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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家版”写稿而结识的,林海音主持“联副”时,她也曾为林海音写过稿。孟瑶多才多艺,善唱评剧老生,以扮杨四郎出名,生活中不拘小节、不修边幅,林海音很欣赏她的名士风度,交往很密切。林海音在《婆娑一妪扮四郎》中举了两件事写她们交往的随意程度:“有一年她忽然问我:‘认识师大的杨希贤教授吗?’我说:‘听说过,不认识,干吗?’原来她要为大儿子向杨希贤的女儿求婚,她们的儿女都在美国。她拉了我同去,后来则由我权充大媒,送了订婚礼去。”“在台北,她到我家最舒服,进门扔下皮包,连老姐夫何凡进来都懒得起身,只‘嗨’一声。”她们的友谊是一种女性间可以互相进入日常生活的友谊,很亲密。这样的友谊,林海音还有很多。
琦君也是台湾女作家,她以散文闻名,也写过《一身飘零》等小说,与林海音也是因为为《中央日报》的“妇家版”写稿而结识,她们的友谊也是那种女性间可以相互进入日常生活的友谊。林海音在《一生儿爱好是天然》中这样介绍她们的交往:
琦君离开水晶宫搬了多次家,我则钉在重庆南路三段没挪窝,好在她迁移的新址总离我家不远,我们因为谈得来就时相往来。她有了孩子以后,到周末常带孩子到动物园去玩,然后再来我家。她对孩子说:“我们到动物园去看猴猴。”孩子总会跟一句:“看林阿姨和猴猴。”
她来了,我家女儿就会端茶拿瓜子,然后搬个竹凳坐在她脚下,听潘阿姨说故事。我们年龄相仿处同时代,虽然在大陆上一南一北,但所读书、所体验的生活是差不多的,因此有的是话题。只是她更勤于学问,又有好的国学根基,就不是我这“大白话儿”所能比的了。她故事多,说话又动听,多少年来除了学生以外,还交了许多年轻朋友。她没有女儿,特别喜欢女孩子,我家女儿们从小到现在做了母亲,一直都是喜欢听潘阿姨聊天的。当初,连我家的猫儿见她来了,都会跳上她膝头,咕噜咕噜地睡大觉。她不嫌脏,一边摩娑着猫儿,一边侃侃而谈。古今文学的比较,李杜诗篇的讲解,家乡西子湖畔的风光,都听得让人出神。
琦君也为林海音写稿,林海音办纯文学出版社时也为琦君出过书。
张秀亚小林海音一岁,河北沧县人,早有文名,在大陆时期即已出版四本小说集。到台湾后在大学任教并从事文学写作与翻译,与琦君、林海音、罗兰、潘人木等被并誉为台湾第一代具代表性女作家。她与林海音的友谊也是因为写作而走到一起的,林海音主持“联副”时期,她也是林海音的作者,林海音办纯文学出版社时,曾出版了她翻译的英国女作家吴尔芙的名著《自己的屋子》。林海音曾在《女子弄文诚可喜》一文中这样说她和张秀亚的友谊:“秀亚和我最谈得来的就是回忆小女生时代的读书生活,我们处同时代,又同在北方,同样喜爱文艺;但有一点我和她不太一样的,就是我青少年时代没有少女的梦幻,几乎一点点都没有,她却说她的少女梦幻时代可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时期。我俩虽同是‘凌迷’,但是她所喜爱的另一位20世纪30年代著名作家庐隐女士的名作《海滨故人》,我却看不下去,这大概就是她的梦幻色彩浓的缘故吧!”
陈香梅是20世纪40年代著名女记者,抗战时期美国援华飞虎队队长陈纳德的夫人,居美时既从政、从事社会活动,也写文艺作品。林海音与她的交往都是因为文艺。两人相识于1954年下半年,那时,陈香梅开始为“联副”撰稿。林海音回忆:“记得她写过《男人》一稿,刊出后竟引来了几十封‘岂可沉默无言’的男性读者的来信。那时的陈香梅多写小说和散文,‘自由谈’刊登她的小说最多吧!她写小说或散文常喜欢在文前缀一句或一首中国古典诗词,现在许多作家也喜欢这么做,虽然不是学她,但可见她是开风气之先了。”陈香梅热情,1965年,林海音应美国国务院邀请赴美访问四个月时,踏上美国国土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陈香梅。陈香梅到机场接了林海音,并热心地陪她到了旅馆,还替她安排了身边琐事。林海音在华盛顿的三个星期里,只要陈香梅没有外出旅行、林海音没有其他活动,陈香梅总会约林海音到她家谈一谈、吃吃中国家常菜。陈香梅还利用参加弗吉尼亚州温彻斯特城举行的第三十八届“苹果皇后”加冕典礼的机会,邀林海音共同出席,让林海音也实地体会了一次美国的商业文化。因而,两人不单单是编者和读者的关系,还有一份情谊与友谊在。夏祖丽为母亲出了传记后曾寄赠陈香梅一本,陈香梅感慨良多,在《文汇报》撰文回忆《林海音这位朋友》,写了她们早年的一些交往:“谈到海音当然又使我回忆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光。当年我和外子飞虎将军陈纳德也和众人一样从大陆迁移到台湾,住在台北。虽然我已不当中央社的记者,在民航空运公司上班。(办公室在台北中山北路二段,这栋办公楼有四层,现在已拆掉,并盖了新的大楼。)虽然不做新闻工作,但没有脱离新闻圈子,因为我担任了几家报纸的写稿人,同时也认真地开始了我至今未断的写作生涯,因此结交了不少文友。赵君豪创办的《自由谈》,卜少夫主编的《新闻天地》,中央社、中央日报、新生报也常有我的文字,以文会友,乐趣无穷。当时台湾百废待兴,一切简劣,大家一同过穷日子也没有缺乏文感。反而因为朋友多,众人多半是读书人、拿笔杆的人,对时事、对书本都有兴趣,为此聚在一起时谈兴甚高,海音当然也是会员之一。我因为生在北京,对她说话时的京片子颇欣赏,她为人爽快,说话多,但并不像一些人拖泥带水,她的意见总是一清二楚。海音在联合报编副刊,编了十年后另谋出路,办了《纯文学》又创办出版社,自己出书,这期间出了不少好书,也提拔了不少青年才俊,功不可没。”“林海音1994年出版了《生活者》,1995年10月我们在台北见面时她送了我一册,还亲自写着‘送给香梅。海音乙亥、一九九五、十、四’,我想这该是她最后的书籍。后来偶有来信,短短数行,不久渐行渐远。我想她已开始被病魔困扰了。”“1965年海音应美国国务院的邀请,访问美国。在美国华盛顿她逗留数日。记得当时我曾亲自到机场接她,又把她送到旅馆(那旅馆后来1979年由中国驻美大使馆买了下来,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至今仍在使用。真是旧事桑田沧海)。每天我也抽空陪她访问,和朋友相叙。那时的海音精力充沛,对于美国的一切既感新奇又充满兴趣,那是海音第一次访问美国。她回台湾后除了和朋友合办《纯文学》月刊之外,又成立了纯文学出版社,我的作品都由《自由谈》《传记文学》和时报出版社出版,因此纯文学没有出版我的书册!但海音从来没有作任何批评,只有一次她说:‘下次你若再出书也让我来安排一下。’可惜我的作品多在《传记文学》和《中国时报》副刊刊登,而我和时报创办人余纪中先生又是忘年交,总有些不妥处。于是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第六章 林海音的文学交往
第三节 林海音的文学活动及她与钟理和、黄春明等
林海音是台湾文坛的活跃分子,经常参加台湾的一些文艺活动。这里举1969年她参与的一次环岛文艺座谈会,说明中年的林海音的活跃与精力旺盛。这次活动是青年写作协会组织的,紧张有趣,给林海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林海音回忆:
最难忘的是民国五十八年曾受邀和朱西宁、司马中原、痖弦三位老弟及袁小玲副总干事组成一个五人小组,做了一次环岛文艺座谈会的旅行。此行愉快,每到一处的座谈会,会场都是挤得满满的,年轻朋友发言踊跃,气氛却轻松。出发是四月二十五日,台北还是“乱穿衣”的天气,南部却燠热起来了。
我们那次是从东部向南走,转回台中返台北,共一周马不停蹄。第一站是从台北乘火车到苏澳,参观南方澳渔港,午餐后便上苏花公路。曾听说形容苏花公路是“不可不去,不可再去”,言其风景好却惊险。岂知我们午后1点上路,不久遇雨;谁料再下去,竟因这一阵雨坍方不能前进,可谓有惊。我们被撂在背山面海的单行公路上,前不能进,后不能退。想着第一站花莲那儿等着听讲演的座谈会,可怎么办呢!在公路工作人员努力下,把坍方铲除,清出一条道来,车子可以通过去,总算没掉到太平洋里。到达花莲已经七点半了,没吃晚饭先上场。这种经历和经验哪儿找去!夜宿花莲旅社,第二天先到太鲁阁走一遭,参观山地乡。当晚到台东,住一晚;第三天是星期天,上午举行座谈会,又转到潮州住宿。一觉醒来赶赴屏东,上午9时在屏东举行座谈会,下午3时就赶赴高雄的座谈会。还记得在高雄当晚,林今开和管管两文友来旅馆聊天,那时今开在高雄新闻报做记者,管管还没遇见袁琼琼呢。我们一天两地两场座谈会,到晚上1点倦意都没有,今开和管管都能说会道,再加上谈狐狸说鬼的司马中原,夜谈结束还能早吗?第二天一早又赶8点半的快车到台南去。台南的座谈会下午在成大举行,大学生问题多,又尖锐,连李敖是否真的卖牛肉面,也要问一问。接着就赶7点半的观光号到台中去,第二天一早座谈会,下午就是观光号返回台北。林海音:《剪影话文坛?三十年有成》,(台北)纯文学出版社有限公司1984年12月版,第104、105页。
作为一个编辑家与出版人,与作者建立很好的关系是很重要的。林海音与很多作者都建立了很好的关系,这里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她肯花精力帮助人、扶植人,她对钟理和的扶持与帮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