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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疯狂者-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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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诺曼实行“正式惩戒”的案子是在三月份下来的,其中有一项惩戒等他退休后执行。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自己。她仍旧躺在床上,在睡和醒之间飘浮。现在离清醒更近
一些。那个不断挑起事端的男人,他的名字叫什么?
    那人的名字半天不肯出现,只记得他是个黑人……用诺曼的话来说,就是跳快步舞。
现在她想起来了——
    “班德,”她在黑暗中嘟哝着,倾听着蟋蟀渐渐低下去的鸣叫声,“里奇·班德。
这就是他的名字。”
    1985年,永远不复返了。生命一去不返了。现在我重新有了这条生命。这间房子。
这张床。有了蟋蟀的叫声。
    罗西闭上了眼睛,终于飘入了梦乡。
     
9
    诺曼在离他的妻子不到三英里远的地方,躺在自己的床上,即将进入梦乡,黑暗之
中静听着九层楼下面湖滨大道上传来的汽车喧闹声。他的牙齿和下颌还在隐隐作疼,在
阿司匹林和苏格兰威士忌混合物的作用下,已经变得不那么厉害了。
    当他处于游离状态时,发现自己也在想里奇·班德,他们两个人好像在完全无知的
情况下产生了心灵感应。
    “里奇,”诺曼在黑暗的旅馆房间里嘟哝着,把手放在紧闭的眼睛上,“里奇·班
德,你这令人恶心的垃圾,令人呕吐的狗屎。”
    那曾是一个星期六,是1985年三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六。大约是九年前。那天上午十
一点左右,一个像跳快步舞般走路的家伙走进了60街和萨兰奈路之间拐角处的便利店,
两颗子弹射进了出纳员的脑袋里,他洗劫了现金提款机,然后走掉了。当诺曼和他的搭
档审问隔壁旧瓶回收中心的出纳员时,另一个跳快步舞的家伙走了进来,这人穿了一件
水牛比尔运动衫。
    “我认识那个黑人。”他说。
    “哪个黑人,兄弟?”
    “就是抢劫便利店的那个黑人。”跳快步舞的人回答说,“他出来时我正站在外面
的信箱旁边。他名叫里奇·班德,在他住的汽车旅馆门外卖偷来的东西”。他模糊地往
东边火车站方向指了指。
    “那是个什么样的汽车旅馆?”哈里。毕辛顿问。哈里在那倒霉的一天是诺曼的搭
档。
    “瑞路汽车旅馆。”黑人说。
    “你不会正巧知道房间号吧?”哈里又问,“你对似乎认识的恶棍了解那么多吗?
棕色朋友?”
    哈里总是这么讲话。有时能使诺曼爆发。他经常使诺曼想用他那条编织的领带勒死
他。
    棕色皮肤的朋友知道,好吧,当然他知道。毫无疑问他本人每周来两三次,也可能
五六次,假如他的现金流动状况良好的话,就从那个坏黑人里奇·班德手里买宝石。他
们的棕色皮肤朋友以及所有跳快步舞的棕色皮肤的伙伴们,很可能这家伙有什么把柄捏
在里奇·班德的手里,但那对于诺曼和哈里没有意义;他们想知道的是哪里能抓住那个
开枪的人,这样他们就能把他打出屎来,赶在五点钟喝鸡尾酒之前了结此案。
    穿比尔运动眼的跳快步舞的黑人没有回忆起班德的房间号码,但他能告诉他们那间
房子的位置:一楼,侧面那排房,可乐机和售报机之间的那个房间。
    诺曼和哈里抡着拳头进了汽车旅馆,很明显这是全市最好的罪犯隐匿之地。他们敲
响了可乐机和售报机之间的房门,一个邋遢的黄种女人懒洋洋地开了门,透过红色尼龙
丝套裙可以把里面的胸罩和紧身内裤看得通通透透,一看便知她是那种吸毒的美国人。
两名警察看见在电视机上放着三只很像破瓶子的东西,诺曼问她哪里能找到里奇·班德。
她犯了一个错误。她不该嘲笑他。“我没有什么威林·布兰德,”她说,“现在听着,
小家伙,夹着尾巴从这里滚出去。”
    一切都显而易见,诺曼和哈里说温蒂·亚洛女士从皮包里拿出一只指甲挫,用它向
诺曼刺了两次。当然他的前额和右手背有两处很浅的伤痕,但亚洛女士声明说手上的伤
是诺曼自己割破的,眉毛上是他的搭档帮他割的。他们把她推进火车站汽车旅馆12单元
以后,打断她的鼻子和四根手指,不断地踩她的左脚,以至于踩碎九块骨头,揪掉了大
量的头发,还不停地打她的腹部,然后他们就把自己的手和额头弄破。她告诉风纪警察,
矮个的那人还强奸了她。肩膀很宽的那个人也想强奸她但没有成功。开始他一直不能勃
起,便在她的脸上和乳房上使劲打,后来他就勃起了。她告诉他们:“他还没有等到进
去就射精了,弄得我满腿都是精液。后来他又打了我。他告诉我,他想紧挨着我谈一谈。
但是他所有的谈话都是用拳头进行的。”
    诺曼躺在白石旅馆的床上,这是她妻子的手曾经铺过的床单。他翻到自己这一边,
竭力把1985年从脑子里赶走,但它却不想离开。毫不奇怪,1985年总是像幽灵一样在附
近徘徊,只要一出现就不再走开,就像一个你总是无法摆脱的爱喋喋不休的邻居。
    我们犯了个错误,诺曼想。我们不该相信那个走路像跳舞一样的穿足球衫的混蛋。
    是的,那是一个相当大的错误。我承认。她看起来好像是里奇·班德的女人,果真
如此的话,她所在的房间就应该是里奇·班德的。这是他们犯的第二个错误,或者说,
是第一个错误的延伸,无论第几个都没关系,因为结果都是同样的。温迪·亚洛是业余
女招待和业余妓女,还是个专职吸毒者。但她不是在里奇·班德的房间里,从来不知道
有这样一个人。里奇·班德被确认抢劫了便利店,杀害了出纳员,但是他的房间不在可
乐机和售报机之间,那是温迪·亚洛的房间,她始终一个人住在那里。至少在不寻常的
那一天她是一个人。
    里奇·班德的房间在可乐机的另一边。这一错误使诺曼和哈里·毕辛顿几乎丢了饭
碗。最后,风纪警察相信了关于指甲挫的说法,由于没有找到精液,亚洛女士关于遭到
强奸的指控未得到支持。她肯定说两人中老一点的,就是强奸成功的那名警察使用了避
孕套,后来扔进了抽水马桶中。这一断言也没有证据。
    还有其他问题。公寓中其他人也承认丹尼尔斯探员和毕辛顿一心想征服这位手拿指
甲挫的一百一十磅重的野猫,她的确断了几根手指。因此他们遭到正式惩罚,这还不是
一切。那个盛气凌人的贱货发现了那个犹太人……那个秃顶的小犹太人……
    但是这世界上到处都是狂妄自大的贱货,她们不断地给你制造麻烦,例如诺曼的妻
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能够对付得了她这号人。这样想,他就能够睡着了。
    诺曼又翻到了床的另一边。1985年终于渐渐远去了。“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罗
丝,”他喃喃低语着,“我就在那个时候找到你。”
    五分钟后,他睡着了。
     
10
    他叫她作“那个邋遢女人”,罗西躺在自己床上想。他即将睡着,可是还差一点。
她仍能听见公园里蟋蟀的叫声。那个邋遢的黄种女孩儿,他真恨她!
    是的,他当然恨她。内务部调查员曾经乱成一锅粥,诺曼和哈里不失体面地应付了
他们的调查,仅仅发现那个邋遢的黄种女孩儿给她自己找了个律师,代表她呈报了一大
堆民事诉讼申请备案。按照诺曼的说法,那个犹太秃头律师专办交通伤人案件。他们点
了诺曼、哈里以及整个警察署的名。而且,在罗西流产前不久,温迪·亚洛被杀。她的
尸体是在湖西岸谷仓中一个专门用来运送谷物的电梯后边被发现的。她被刺了一百多刀,
她的乳房被砍掉了。
    诺曼告诉罗西,是一些令人恶心的事情。虽然他放下电话以后再没有笑(警察商店
一定有人很激动,因为打电话时他在家),他的声音却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满意的语调。
她参加这种游戏大频繁了。灾难。当时他轻轻抚摩着她的头发,用手慢慢持着它,对着
她笑——不是那种使她想大叫的辛辣的笑容,但她仍想高声尖叫,因为她知道温迪·亚
洛那个邋遢的黄种女孩发生了什么事。
    看你有多么走运,他对她说。他用那双巨大坚硬的手按摩着她脖子后面,肩膀,隆
起的胸部。看你有多走运,罗丝,不用出去谋生。
    后来,可能是一个月或六个星期以后,他从车库里出来,看到罗西在读爱情小说,
便决定跟她谈谈他在娱乐方面的口味。当然,必须距离很近才能谈这件事。
    1985年,可怕的一年。
    罗西躺在床上,把手放在枕头下面,即将进入梦乡。她仍能听见蟋蟀的叫声从窗户
外面传进来,声音那么响亮,好像她的房间被一种魔力抬到了公园里的室外音乐台上。
她想起了一个女人,她坐在角落里,她的头发粘在甜美的脸颊上,当鲜血像虫子般恶毒
地舔着她的大腿内侧时,她的肚子硬得像石头一样,她的眼睛在乌黑的眼眶中转动着。
从看见床单上面的血滴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个女人那时并不知道世界上有姐妹之
家这种地方和比尔·史丹纳这种人存在,那个女人交叉着双臂,抱着肩膀向上帝祷告,
祈求上帝这不是流产,不是她那个甜蜜梦想的终结;当她感到一切已经发生时,她想也
许这样更好些。她已经知道诺曼是怎样尽丈夫的义务,他又会怎样尽一个父亲的义务呢?
    蟋蟀的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支催眠曲。她甚至能闻到在遥远的地方,在五
月才能闻到的那种带有浓烈甜味的青草的芳香。它使她联想起八月的干草场。
    我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公园里的青草味,她睡眼矇眬地想。是爱情冲昏了头脑吗?
在使你发疯的同时,也使你的感觉更加敏锐吗?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隆隆声,很可能是雷声。这真奇怪,因为比尔带她回家时天空很
晴朗,她曾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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