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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硬币一样地旋转。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用力关上公寓走廊的大门,在黑暗中
冲进房间里,用手紧紧地掐住罗西男朋友的脖子。他不知怎么知道这男人就是罗西的男
朋友,而不是护送她回家的便衣警察,但这无关紧要。他确实知道,这就足够了。他的
整个身心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他看见这男人进门之前吻罗西了吗?他吻着她的时候,
是否不仅搂着她,还顺手摸了她的屁股?他想不起来,他不愿意想,也没有这个必要。
“我跟你说过,”尽管怒火中烧,公牛的声音仍然十分清晰,“我跟你说过的,对
不对?这就是她的朋友们教她的,真棒!简直是妙极了!”
“我要杀了你,杂种,”他恨恨地对罗西的男朋友那张模糊的面孔说道,把他逼到
门廊的墙上,“杂种,如果上帝允许的话,我会让你死两遍!”
他那双掐住比尔·史丹纳脖子的手开始用力。
11
“诺曼!”黑暗中罗西尖叫着,“诺曼,放开他!”
在罗西取钥匙开门时比尔一直轻轻地扶着她的胳膊。突然他的手离开了她,黑暗中
她听见有人重重地跌倒,紧接着听到了重物撞到墙上的碰撞声。
“我要杀了你,杂种,如果上帝允许的话——”
“我会让你死两遍。”他还没说完,她在心里已经替他说了,这是诺曼最喜欢的口
头禅,当电视里的裁判对他所喜欢的队员不利时,或者堵车时有人超车,他总是这样说。
她听见了噎住的咋咋声。诺曼强有力的大手正在夺走比尔的生命,那是比尔在垂死挣扎
时发出的声音。
罗西不像以往那样为诺曼的暴行而恐惧,她在黑尔的汽车里和警察局中体验到的那
种怒火又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这一次几乎将她吞没。“放了他,诺曼,把你那该死的
手拿开!”
“闭嘴,你这婊子!”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从诺曼的语气中听到了惊讶和愤恨。
他们结婚多年来,她还从来没有以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就在距离比尔用手扶她的地方靠上面一点儿,她感觉到一个发烫的物体——是臂环,
那个穿玫瑰红短裙的女人送给她的一只金色臂环。罗西的心里仿佛听到她在对自己怒吼,
别再像只愚蠢而可怜的小羊那样咩咩叫了!
“住手,我警告你!”她一边对诺曼大喊,一边向那种被噎住的咋咋声走去。她紧
咬着嘴唇,像盲人一样向前伸出双手。
你不能掐死他,她想,我决不能容忍,你早该滚蛋了,诺曼,快滚开,趁你还有机
会,赶快离开我们。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从黑暗中传来软弱无力的踢墙声,她可以想象出诺曼正狰狞
地咧着嘴笑着,并掐着比尔的脖子,把他往墙上撞,刹那间她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只装
满惨淡的可燃液体的玻璃器皿。
“你这狗屎,没听见我的话吗?我命令你,把他放下来!”
她伸出像鹰爪般强健有力的左手,臂环仿佛在燃烧,她隔着比尔替她租来的那件夹
克和衬衫似乎看到了蓝色的火苗,但她手臂上并没有灼热的感觉,只有令人畏惧的振奋。
她抓住那个向她施暴长达14年的男人的肩膀向后猛拉,力气大得令她震惊,然后隔着他
的防雨布外套使劲扭他的胳膊,在黑暗中把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听见他摔倒时跌跌
撞撞的声音,然后砰的一声,是玻璃摔碎的声音,墙上的卡尔·克里兹或是什么人的画
像掉到了地上。
她听到比尔连喘带咳的声音。她张开手指,摸到了比尔的肩膀,便把双手搭了上去。
他弯着腰,每吸进一口气,都马上剧烈地咳嗽出来。罗西并不感到奇怪,她知道诺曼有
多强壮。
她担心自己的左手会伤到比尔,便用右手摸索着托起了他的左臂。她能感觉到左手
凝聚着某种令人震撼的力量,她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比尔,来吧,跟我走。”她低语着。
她必须帮他上楼,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毫不怀疑地认为事情本来就应该
这样。但他站在原地,对着自己的双手不停地咳嗽,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
“快点儿,真该死。”她急促地低语道,她本想说:“快点儿,你这该死的。”她
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谁,即使在如此绝望的环境下她心里也一清二楚。
他终于开始移动了,这在目前意味着一切。罗西像导盲犬般自信地带领他穿过了门
廊,尽管他一直在咳嗽,但他毕竟能走动了。
“站住!”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诺曼的声音,尽管他用了警官的口气,但是声音里
充满了绝望,“站住,否则我开枪了!”
罗西想:不,你不会开枪的,这会扫你的兴,但他的确开枪了,是那位死去的警察
的点45口径手枪,子弹斜着射入天花板,在门廊封闭的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
中的火药味呛得人想流眼泪。子弹明亮的轨迹消失后,她眼前留下了一串光斑。她想,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看周围的布局,弄清她和比尔处在什么位置。实际上他们
就在楼梯底下。
比尔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整个靠在她身上,将她挤到了楼梯一侧的墙壁上。
她挣扎着想使自己站稳些,这时她听到了诺曼匆匆的脚步声,他正向他们走来。
12
她抱着比尔走上了两级台阶,他步履蹒跚地想帮她,也确实帮上了一点儿忙。当罗
西上了两层台阶后,用左手放倒了衣帽架当做路障。诺曼撞到衣架上,嘴里在咒骂着。
比尔绊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她松开了手,她能感觉到他又弯下腰喘息起来,想让自己
呼吸得顺畅一些。
“坚持住,”她说,“再坚持一会儿。”
她迈上两级台阶绕到了他的另一侧,这样可以用左手扶住他。她用胳膊搂住比尔的
腰,这样走起来就容易多了。她拖着他上楼梯,呼吸急促,身体向右边倾斜,就像一个
拖着重物、竭力保持平衡的人尽量不使自己显得气喘吁吁、膝盖打弯一样。如果必要,
她觉得自己能把比尔一直拖上楼。比尔的脚不时踩一下楼梯,想帮她一把,但他的脚尖
顶多掠过台阶上的地毯。当罗西数到第十层,也就是一半时,他已经能帮更多忙了。楼
下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被压垮的声音,那是衣帽架被诺曼约二百二十磅的体重压碎了。
她又听见了他上楼的声音,但不是脚步,而是用手和膝盖爬楼梯的声音。
“你别想斗过我,罗西。”他喘着粗气说。她不知道他现在有多远,尽管那个衣帽
架把他拖住了一会儿,但他不像罗西,还拖着一个受伤的。神志不清的男人。“站在那
儿别跑了,我只想和你谈一谈——”
“滚开!”第十六级,第十七级,第十八级台阶,这里所有的灯都是黑的,一扇窗
户也没有,黑洞洞的像只矿井。她晃了一下,伸出去寻找第十九级台阶的脚踩空了,原
来前面是平地。显然只有十八级台阶,而不是二十级。这太棒了,她们比诺曼先上楼,
尽管费了不少力气,但是成功了。
“滚开,诺——”
一个念头突然闪出来。这念头如此恐怖,好像有人猛地挤压着她的胃,她丈夫名字
的后一个音节在她嘴边僵住了。
钥匙在哪儿?难道遗忘在大门的锁孔上了吗?
她松开比尔,左手在皮夹克的兜里摸索着。就在这时,诺曼的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
小腿,像一条蛇一样只是纠缠它的猎物,并不急于毒死它们。罗西想也没想,用另一只
脚向后有力地蹬去,帆布胶底鞋重重地踢在诺曼已经受伤的鼻子上。诺曼痛苦地嚎叫了
一声,他想抓住楼梯扶手,但是剧烈的疼痛使他没抓住,顺着台阶又滚了下去。他接连
摔了两跤,因为她听到了两次跌撞声。
“摔断你的脖子!”她轻声地尖叫着,这时她的手碰着了衣兜里的钥匙环,立刻宽
慰了许多。感谢基督,感谢上帝,感谢天堂中所有的天使!但愿摔断他那只臭烘烘的脖
子,让一切就此结束在黑暗之中,从此不再出现。”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她又听到他爬起来开始上楼梯的声音,而且边走边骂着
所有他想得起来的脏话:婊子、妓女、同性恋者、杂种。
“我自己能走,”比尔突然说,他的声音极其虚弱,但她还是满心欢喜。“我能走,
罗西,咱们去你的房间,那个疯子快要跟来了。”
比尔又咳嗽起来,诺曼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笑着说:“对极了,小家伙,这个疯
子快要赶来了,这个疯子会把你的眼球挖出来塞进你的脑袋里,让你吃下去,我真想知
道它们是什么滋味儿!”
“走开,诺曼2”罗西尖叫着,在漆黑中带领比尔走过二楼走廊。她左臂搂着比尔
的腰,伸开右手的手指在墙上摸索,寻找房门的位置。她的左手紧紧挨着她新生活中所
积累的全部财富——楼门、信箱和房门的钥匙,一共三把,她紧紧地握着它们。“滚开,
我警告你!”
在她身后的一片漆黑中,诺曼在高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发出暴跳如雷的吼声:“你敢
吓唬我?你这婊子!”
墙上凹进去的地方就是她的房门了,她松开比尔,挑选房门的钥匙,她房门上的钥
匙不像楼门的钥匙,头是正方形的,她在黑暗中寻找着门锁。她听不见诺曼的声音了,
他还在上楼梯吗?还是进入了走廊里?或者已经顺着比尔的声音摸到了他们身后?终于
摸到门锁了,她用手指摸着锁孔,用钥匙往里插,但是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她心急如
焚,紧张得直发抖。
“插不进去,”她惊慌失措地对比尔说道,“钥匙是对的,可就是插不进去!”
“再试一次,钥匙可能插反了。”
“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楼上走廊中回响,像是从三楼
的楼梯口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