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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来啦!”马库斯·奥林斯迎了上去,扶着他坐进了一张椅子,“这两位先生想听听你的供词,就像你跟我说的那样再讲一遍吧。”
胡安,米拉在椅子里移动着身子,似乎是想选择一个减缓疼痛的坐姿。我忆起了一则关于巴西司法审判中在犯人身上用烙铁打印的新闻报道,他们可以对犯人严刑拷打。警察执刑队在搜查出注册在案的犯人时,可以不经审讯的正式手续而将其处死。我在一刹那之间,甚至怀疑起塞吉尔是否就是警察执刑队手中的牺牲品了。此时,胡安·米拉已经从头开始陈述了。
“秘鲁政府对于出口哥伦布航海时期以前的艺术品,不论是珠宝还是雕刻,都有严格的禁令。塞吉尔偶然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使用亚马孙河上游的一些小型游览船,把那些艺术品接运出秘鲁。亚马孙河发源于秘鲁的安第斯山脉,距著名的印加人(南美印第安人的一个部落——译者注)的遗址不远。游客们常去那儿游览。他们往往乘着小船,顺流而下,进入一些土著居住的小村。小船这时也就接近了国境。对于像我这样一个训练有素的潜游者而言,到时带上一些包裹在水下穿行,是绝对有把握的。一旦我在水下越过了国境,进入了巴西领土,我就把偷运出来的艺术品转移到塞吉尔的船上。他收买以后,私下再以高价倒手。”
“你把上个星期的事情告诉他们吧。”奥林斯催促着。
“在圣诞节前的一个星期,我打电话给塞吉尔,同他敲定了一笔大生意。当然,我们平时尽量避免接触,一年中充其量只能见到二三次,也就是需要把货转手的时候。这一次,我像以往那样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约我在塔形高丘夯的里约热内卢游艇俱乐部里见了面。我把一只包裹给了他,里面装有总共十六件走私文物。这时他说,他要到第二天才能交给我钱款。我当时有点动火了,因为他以前从未不守过信用。可是他却苦苦地哀求着,说是他的弟弟对他越来越疑心了。他这次未能乘隙从店中的钱柜中取到钱款,并允诺于次日在游艇俱乐部再次会面。但他从此却销声匿迹,杳无音讯。我去过他的商店,可只有他弟弟一个人在那里。”
“说得明确些,这是在什么时候?”
“圣诞节的前两天。我不分昼夜地到处找他。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的前一天,我还问了卢以兹。他告诉我,他的兄长已经失踪了。”
马库斯·奥林斯点着头,转身对西蒙说:“看来一切都已昭然若揭啦。胡安·米拉一直在追踪着塞吉尔,因为他赖帐,就把他杀死了。对此,胡安·米拉还未曾招供呢。不过,他一定会从实供认的。”
胡安·米拉抬起了头,眼中一下子流露出了恐惧。
“我未曾找到他。我根本就没有杀死他!”
奥林斯做了个手势,卫兵随即把罪犯押走了。
西蒙倚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能相信,那个人就是杀人犯吗?”
“看来完全有此可能,你说呢?”
“塞吉尔把走私文物拿到手以后,也许另外有人谋财害命,把他杀了。”
“也有可能胡安·米拉对我们谎称没有收到钱,”侦探马库斯·奥林斯说,“而实际上他已经取到了钱,接着把塞吉尔杀死,然后再把文物夺回了手中。”
“我看,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考虑一下那个无法解答的问题吧,”西蒙说,“谋杀犯为何要进行尸体防腐,然后紧紧地捆扎成一个木乃伊呢?如果塞吉尔确系胡安·米拉所杀,尸体准会被抛弃在某处的沟渠之中,难道还会大动于戈地进行防腐,加以捆扎吗?这样做岂不增加更多的麻烦,冒更大的风险吗?”
可是,马库斯·奥林斯对此似乎不屑一顾。他还在固执己见地说:“胡安·米拉一定会张口讲话的。他只要一讲话,我们就会找到答案了。”
西蒙·阿克点着头。我明显地看得出来,他对马库斯·奥林斯的说法并不信服。
(七)
我们在里约热内卢街道上行走时,西蒙问我;“你对此有何见解呢,我的朋友?”
“我猜想,我的看法同你是一致的。这是罪犯之间的一场火并。其复杂之处在于,被害人究竟在何种情景下被杀害的。”
在前头,我们见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们从各个大楼的窗户之中抛出来一批批的废文卷和旧卡片,其中还夹杂着一卷卷的卫生纸。这使我忆起了在华尔街上进行游行庆祝时,从摩天大楼上纷纷扬扬地飞下来的彩色纸带。不过,这儿没有游行队伍。今天是除夕,工作人员们抛纸之举只是里约热内卢的一个古老习俗而已。
西蒙看着从上空缓慢地飘落到我们身旁的各种纸片,好像想起了我们曾听说过的这里另一种传统的庆贺除夕的方式。
“今晚我们去海滩吧。”西蒙毅然决然地说。
“你仍然认为,塞吉尔是作为祭祀用的供品而道谋杀的,是吗?”
“我们总会找到一个答案的。”
临近傍晚时分,广阔的坎波卡巴那海滩上已经挤满了前来朝拜的女海神耶曼雅的信徒们。他们竖起了一面面彩色的神幡,成行成排的三角旗在沙地上随风飘动着。
我们在人群的周围徘徊闲荡之时,我对西蒙说:“这儿倒有点惨美国加油站里的人们那么拥挤不堪。”
“这是他们的一种神圣的仪式,”他说,“是对女海神耶曼雅的信仰和依从。”
夜幕降临之际,海滩上已经点燃起了成千上万支蜡烛。每一小堆的人们都排列成了特定的形状。有些人组成了十字形;有些人围成了一个圈,中间安放着奉献给女海神的供品;有些非洲血统者还组成了一个巫符。我们小心冀翼地穿过每一组人群时,似乎觉得在这里约热内卢海滩的沙地上,已经汇集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宗教信仰者。他们要祈神祷告,顶礼膜拜。我们到了一个在烛光下闪烁着五颜六色陈列物的地点。那儿摆放着一瓶瓶的香摈酒和啤酒。这时西蒙慎重其事地提醒着我:“千万要注意,不能打扰他们!”
“那些人也上这儿来喝酒吗?”我纳闷地问道。
“这些也是供品。它们用来祈求耶曼雅出海显形。”
我们走近了一大群崇拜者的跟前。他们围坐在一尊耶曼雅雕像的四周。女海神仍是穿着飘垂的蓝色长袍。我又亿起了罗塞塔和那张耶曼雅画像的惊人相似之处。
“看那儿!”西蒙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臂膀说。在前面,在成千支插入沙地中的蜡烛烛光照耀下的夜色之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他正是请我们来到里约热内卢的律师费利克斯·布赖特。他正在饶有兴致地同一位口中叼着雪茄烟的老年妇女攀谈着。他一瞥见我们,马上停止了谈话,过来同我们打着招呼。
“场面壮观极啦,是吧?”费利克斯·布赖特律师说,“在这儿的海滩上准已聚集了上千人呢。”
“我没有料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西蒙对他说。
“为什么不呢?我那当事人的尸体就在这儿附近发现的嘛。就像你一样,我也有一种直觉,这些狂热的崇拜者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你在与之谈话的那个妇女是何许人?”
“她叫班伯·英。她在这儿的人群之中是个传奇式的人物,能卜算出人间的一切奥秘,洞悉过去,预测将来。”
西蒙点着头说:“这么说来,她也是我急需寻找的人呐。”
在班伯·英尚未离去之际,西蒙在沙地上紧走几步,到了她的跟前。当她把脸转向我们时,我一清二楚地看清了她的容。其面自之丑陋可憎,实属罕见。她和耶曼雅的国色天姿恰成鲜明的对比。
“你需要什么方面的解释呢,陌生人?”她问西蒙。
“我需要的解释,也正是我的朋友费利克斯·布赖特需要的解释——请您告诉我有关塞吉尔·科斯塔死亡的详情。”
老年妇女班伯·英似母鸡般“咯咯”地笑了起来。摇曳不定的烛光在我们的周围舞动个不停。
“我为什么要跟你谈这些呢?”
“费利克斯·布赖特先生说您是个传奇人物,能知悉人世间的一切隐秘。”
“是布赖特先生吗?”
“塞吉尔的死亡是否同献给女海神耶曼雅的祭品有关?”
“这件事要请耶曼雅讲了。我可一无所知埃”“那么,费利克斯·布赖特先生刚才又为何同你谈话呢?”
“就像别的任何人一样,他想知道今后之事。他给了我钱,让我为他卜算来来。”
“他上您这儿,为的是预卜好运的,对吗?”西蒙问道。
尽管西蒙未曾察觉到,可是我已看出了她想要的东西。我随即把一张折叠着的钞票塞到了她的手中说:“老太大,请您为我们谈谈过去,告诉我们塞吉尔的死因吧。”
她乐不可支地拿了钱。在她还未开口之前,海滩下边出现了一阵骚动。我转过头来想看个究竟,但只见朝拜的人群浪潮般地往水边冲去。沙地上只有闪烁不定的烛光在晃动着。
费利克斯·布赖特再次在我们的旁边出现了。他说:“他们准备在子夜时分携带着献给女海神的祭品,冲进拍打着的浪花之中。”
“不,”西蒙说道,“看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在我们的后面,一个土著少年正在使劲地击着鼓。人们在高歌欢舞,到处都被狂热的气氛笼罩着。
“耶曼雅!耶曼雅!”
我们终于见到了她!她在成千支烛光的照明之下,像真正的女海神似地从拍打着的浪花中走了出来。
耶曼雅,大海的至高无上者!
“不能过来!”西蒙猛地狂叫了起来,在我未曾来得及阻止他的时候,他已对着她冲了过去,“不能过来!快转回去!你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了!”
可是,西蒙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