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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句话的逻辑很有问题,呵呵。”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我赢了,并不能说明我就是萧宝融;同样,如果我输了,也不代表我一定就是冒牌的。”
“住口!”郦辛的脸色里透着一股阴冷之气,“要是你输了,不管你是不是萧宝融,都将永远地留在这里,再无出去的可能;要是你赢了,那么你就是萧宝融,再怎么说,我这个齐国第一才子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并不是随便谁都能够赢得了的吧。”
他的语气十分坚决,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我表面上无比镇定,心里却上下不停地打着小鼓,暗自盘算着比拼六艺的胜算。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戏了,它事关我们能不能从这里离开。
六艺中,有些是可以明确分出胜负高下的,比如射与数,射就是射箭,数就是数学,这两项的输赢一般较容易判断。但其他的几项都见仁见智,没有一个统一的评判标准。
“为了使胜负没有争议,我特地把你们带到‘六艺会馆’来,”没等我问,郦辛抢先解释道,“这里面,有六位脾气古怪的高人,每个人都精通六艺中的一样,堪称圣者。当年为了躲避战乱,隐居到这墓宫之中。”
原来这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是“六艺会馆”,我暗暗记下,将来如果能出去,也好向朋友们炫耀一下。
第四部分 前世残情前世残情(9)
“六人中,御圣在逃亡时身受重伤,失去了双腿,于是转而潜研棋术,亦有所成,或许御车和御棋,本质上也有一定的共通之处。”他接着说,“六位高人虽一直居于此馆,相见时却形同陌路,性格也大多怪癖,寻常人极难与之相处。”
“嗯……是让他们做我们的裁判么?”我实在不明白郦辛要与我比拼六艺,与这六位圣者又有什么关系。珊怡常说我,连猜测都缺乏想象力。此言非虚。
“不,”郦辛慢条斯理地说,“既然到了这里,当然是要和他们比试一番。”
“可是,这样怎么分出我和你之间的胜负呢?”我越听越糊涂。
“这个不难,”郦辛伸出一直藏在那件灰白色长袍下的双手,“你们自己看。”
他的两只枯树般的手上,总共只有七根手指。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还有右手的食指,竟然齐根断去,其状可怖之极,看得人心惊胆战。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起失声叫了出来。
“六位高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进入‘六艺会馆’的人,必须要轮番地和六人比试,若输给了其中一个,便要断其一指,”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当年我心高气傲,误入这里,结果输给了其中三个。”
“要是侥幸胜得他们其中一位一招半势呢?”我天生就爱把什么事都往好的地方想,不希望把事情想象得过于糟糕。
“那在他那里便无事,不必受断指之苦。要是能连胜六个,那便能全身而退。”郦辛的痞样又显露出来,气焰嚣张,似乎在嘲笑我们绝对不可能做到,“你们出来后,如果断指的数目比我少,就算是胜了我了,哈哈。”
“胜了你,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江骁反诘一句。
“胜了我?”郦辛愣了愣,“要是你们胜了,我立刻从你们眼前消失,愿赌服输嘛,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决不阻拦。但是你们可要想好了,这‘六艺会馆’可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一旦进去了,就必须和六位高人全部比试完后,方能离开。”
按理说,六位高人都是圣者的级别,我与江骁决计不可能赢得了他们,但是我们手上还拿着那盒甲子降魔符,而且万一实在遭遇不测,我和江骁还可以利用那个电磁指南仪来逃离现场,胜负关系霎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好吧,反正我们也没有退路,”我看了看江骁,毫无惧色,“就这样说定了,你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我敲敲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没有一点反应。
我不愿浪费时间,向着江骁招了招手,我们一起站在木门的正面,使劲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门里忽地生出一阵强劲的吸力,慢慢地把我们吸向门内,越是抵抗,那阵吸力便越强劲,双脚滑行的轨迹在地面上清晰可见,就仿佛是被一辆大车缓慢地向前拉行。
第五部分 玉箫咒怨玉箫咒怨(1)
“六艺会馆”内的景象,让我们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当然,如果是人为的,就应该用“巧夺天工”这个词了。
虽然我是个理科生,但是高考时语文这一科也不是作弊或是找枪手代考上来的。
在这样一个地下墓宫里,居然还有这般的人间仙境,不禁让我对“世外桃源”的可信程度平增了几分。
古色古香的民宅周围,环绕着各种奇花异草,大多是我叫不出名字的,一阵阵奇香扑面而来,胜过我所闻过的所有香水的味道。幸好珊怡不在这里,否则回去后她一定会缠着我逛遍杭州和上海的大商场,去寻找这种香型的香水。
当一种香水的味道,连我都忍不住多吸几口的时候,那一定没有一个女生能够抵挡住它的诱惑。对于这一点,我始终坚信不疑。
回头看看江骁,他倒好,正环顾四处取景照相呢。也不知他先前趁我没注意时,用掉了多少张胶卷。
一曲若有若无的悠扬的琴声在前方不远处幽幽传来,却又不确定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我想起小时候捉蟋蟀时,蟋蟀的声音时左时右,总是让我辨不清方位。
听着这样的音乐,心情也觉得无比放松,不知不觉中,我们竟跟着音乐的指引,走到了一间小屋前面。小屋的门大开着,但却有一袭卷帘遮掩,隐隐约约地,看得到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安静地坐着,琴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似一根无形的绳索,将我和江骁定在原地,如痴如醉。
琴声从角调转为羽调,缠绵悱恻,高音激扬而温婉,恰似一对恋人沉浸于爱河之中,脑海中浮现出与珊怡在西湖边拥吻时的情形,接着又想到与如梦在那耀眼光芒下交欢的场景。在这样的音乐下,除了爱情,再不能想到其他。
江骁也是愣愣地听着琴声出神,从他嘴角甜蜜的微笑便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琴声急转直下,忽然从羽调下降到宫调,眼前呈现出一派沙场上的厮杀场面,刀戈相接,鼓角争鸣。琴声中,有千军奋勇之形,有万马奔腾之状,有两军阵前的窒息氛围,有摧城拔寨的无畏气势。直听得人青筋突布,血脉贲张。
江骁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我也捏得极紧,但是由于天生关节构成的不同,所以再怎么使力,也捏不出他这样的效果来。
正要享受直捣黄龙的快感时,琴声戛然而止。
最后的一个音竟是极高,尖锐破空,绕梁不绝。依照常理来分析,这应该是琴弦忽然断裂所致。
“门外何人?”屋内低低传出一句,不怒而威,霎时将琴声的余音压了下去。
“在下吕渊,搅扰前辈抚琴,请前辈见谅。”我向门里作了作揖,“如果在下没有猜错,前辈应该就是乐圣吧?”
“世上精于琴术者,成千上万,如我这般寻常之人,焉能妄以圣居之。”屋内依旧是低低的回答,一字一句中,带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前辈过谦了,凡人的琴声只可以听,而前辈的琴声却可以看。”我略一思忖,认真地说,“在下方才在前辈的两段琴声中,看到了许多具像的东西,现在仔细想来,前辈似在讲述一个朝代覆灭的经过。”
里面轻轻地“噫”了一声,接着一阵沉默,那人站了起来,竟是极矮极胖的身段。
卷帘自动地向上卷起,好像是受了遥控一样。借着昏暗的光线,我们看清了门里的那个人,背对着我们立着,不能说是仙风道骨,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也透出些许飘逸之态。
“年纪轻轻,竟然也通晓音律,不简单。”他低低咳了一下,“两位请进。”
我们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也许人天生就有一种对命令的服从性。况且江骁一直在我身旁没有说话,而那人竟然能够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两个人,就足见其听力已臻化境。
精通乐理的人,拥有出众的听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像贝多芬这样的另类,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
我们走到他背后五六米远的地方站定,他慢慢转过身来。一张长满横肉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我的脑子里无厘头地想到了《天龙八部》里被阿紫毁了容的康敏。虽然性别不同,但是面部的惨怖程度却是黄鱼水鲞半斤八两。
而且老实说,他的这张脸即使没有被毁容,从上面也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艺术家的气质来,如此粗犷的一张脸,倒有点像在市井里挥刀卖猪肉的。
第五部分 玉箫咒怨玉箫咒怨(2)
我努力作出镇定的表情,就像是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疤痕一样,江骁也是一样,除了呼吸的频率稍微变化了一下,别的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惊讶之状。
“两位不必惊讶,”他温和地笑笑,“你们能够到这里来,也算是我们有缘。我这伤皆因为情所困,唉,不提也罢,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位能令前辈挂心的女子,定非寻常之辈。”我叹了一口气,有感而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好,好!”他连连抚掌,脸上流露出惊喜之状,两只眼睛像甲亢一般,在我周身上下扫视,“想不到我苦参‘情’字千余载,还不及你方才脱口而出的两句,难得,难得!请坐,请坐。”
我稍稍愣得一愣,随即释然,一个生活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南齐人,绝不可能听说过金代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