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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他一把抢过,安上电池,那东西果真“嘀嘀”急促地叫了起来。
玩得正高兴,火车钻进了一个隧道,四周一片漆黑,车厢里的灯光,昏黄黯淡。“嘀”……“嘀”……测光器发声的频率随即明显慢了许多。
“挺灵的。”江骁把电池取下,将测光器放回原位,“还有什么好玩的,再拿点出来看看。”
我笑而不答,拿出两盒牛奶,递给他一盒。
其实那测光器压根不是什么高科技,那个所谓的“探头”,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光敏电阻罢了。追本溯源,这个东西是我高中劳技课上的杰作。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他是学历史的,不懂这个也是情有可原。要是和他探讨朝代更替正史野史之类的问题,恐怕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术业有专攻,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吃吃睡睡,还有朋友一起聊聊天,火车上的时间其实也蛮好打发的。太阳又快下山了,我们聊天的话题也开始转移到重庆的美食与美女上。
“喂,喂……”正说着,江骁忽然用脚踢我,“右后方,150度。”
我缓缓地回头,昨晚的那个乘务员,正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江骁已经迎面把她拦住:“姐姐,刚才停的那站叫什么名字呀?”
“怀化。”
“哦,那下一站呢?”
“玉屏。”她笑着,耐心地一一作答。
“玉屏是湖南的吧?”江骁故意跟她打岔。
“不是啊,玉屏是贵州的第一站,出了怀化,就基本快走出湖南了。”
第一部分 险途幕启怎样的事物才离奇(5)
“贵州应该还要更穷吧,你看这儿的房子,”江骁指着窗外,“破破烂烂不说,就从这一家出发,到下一家,火车都要开两三分钟,要是人走,那还不得走死。”
“是啊,这个地方,是蛮穷的,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美女也会对这些发表感叹,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小俞……”上午卖方便面的姐姐再一次路过,瞪了江骁一眼,欲言又止。
“你说,要是火车抛锚了,我们一车人困在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那该怎么办呀?”江骁的表情很无辜,不愧是文科的学生,抬杠是基本功。
“抛锚?不会吧,”那个叫小俞的美女显然被逗乐了,“临时停车倒是常有,但抛锚的事情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小俞,你别跟他废话。”方便面姐姐终于忍无可忍,一张严肃冷酷的表情没坚持几分钟,便也笑了出来。
我和江骁也一起哈哈大笑,车厢里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笑声未落,火车忽然剧烈颤动了几下。大家站立不稳,跌撞到一起。
火车向前滑行了一会儿,慢慢停了下来。
“乌鸦嘴,”小俞哭笑不得,“这回真的临时停车了。”
“临时停车有什么不好,正好可以欣赏欣赏路边的风景。”江骁的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硬。
我朝窗外看去,一望无际的荒山,视线范围内,只有一间青灰色的瓦房,除此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类文明涉足的表现。
我们现在,便是身处常作为穷乡僻壤代名词的——湘西。所谓鸟不下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山路十八弯,细细想来,这里的落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夜幕四合,火车还是没有一点启动的迹象。车厢里的乘客纷纷开始抱怨起来。
与此同时,成都铁路指挥中心。
“刘主任,刘主任,不好喽,一列火车从监控屏幕上消失了!”
“莫慌嘛,你慢慢说。”刘主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屏幕前,眼睛盯着湘黔一带。
“12日从杭州发车的1325次列车,刚才开到湘黔边境附近,忽然从屏幕上消失了,现在情况不明。”
“奇怪,马上呼叫1325次列车长。”
“呼叫过了,但连接不上。会不会因为湘西是山区,所以信号不太好……”
“乱说!这是全球定位跟踪呼叫系统,跟山区的信号强弱有什么关系!”刘主任点起一根烟,手往话机方向一指,“格老子的,马上接通上海铁路指挥中心的电话。”
话音刚落,电话铃居然响了起来。
“喂,成都铁路指挥中心。”刘主任迅速接起,用浓重的四川口音自报家门。
“你好,我们是上海铁路指挥中心,昨天发车的1325次列车在两分钟前忽然从监控画面中消失了,所以特地向你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见鬼!”刘主任暗暗地骂,“我们这边监测到的情况和你们一样,也不晓得这列火车到底怎么了。”
“嗯,那这样,我们会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上级机关,也请你们负责通知沿线各站,暂停一切通过湘黔边境的火车,如果已经发车了,请它们务必在就近的站点停车等待或立即临时停车。”
“好,明白了。”尽管指挥中心内开着空调,但刘主任的额头上,已然汗水涟涟。
“各位旅客,列车由于某些机械故障而暂时无法行进,现在技术人员正在全力排查抢修,请大家稍安毋躁,对于此次旅行中的意外情况,我谨代表列车的全体工作人员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小俞从一个车厢走到另一个车厢,微笑的表情掩饰不了惶恐的心态,声音也微微发抖。
“连车厢里的喇叭都坏了?”江骁疑惑地看着我。
“也许吧,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费事。”我看了看小俞,有些怜惜的感觉,“我长那么大,还从没见过火车抛锚呢,这回真被你说中了,我们大家都要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了。”
江骁低头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身边带了多少现金?”
“现金?不多啊,大概三四百的样子,你知道我出门一般都习惯刷卡的。”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了,你要现金干什么?”
“姐姐,你还有多少碗方便面?”江骁叫住了从身边走过的方便面姐姐。
“没了。”她没好气的回答。
“呵呵,大人不记小人过嘛,面霸吃腻了,我想尝尝别的口味。”江骁嬉皮笑脸地跟她磨,“还有多少碗,我全买了。”
“真的没了,我们列车长说了,情况没解决之前,暂停供应一切食物。”
“那买瓶水总可以吧?”我也上前去帮腔。
第一部分 险途幕启根本无法解释(1)
“水也算食物的一种。”她转身走远,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我若有所思,小声地对江骁说。
“也没啥,不就是晚点几个钟头嘛,让他们在重庆多等一会儿就是了,”他取出手机,“我打个电话和他们说一下。”
拨了好几遍,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信号?”我幸灾乐祸地笑着,拿出手机递过去,“早跟你说用全球通了,我刚才在隧道里都能通话呢。”
他接过,又拨了几遍,依旧是一言不发。
“不可能吧,全球通也有没信号的时候?”我拿回手机一看,屏幕上竟连“中国移动通信”这六个字都没了。
问了问边上的乘客,无论是什么牌子的手机,清一色的没有信号。移动联通小灵通,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资格笑话谁了。
天已经全黑了,车厢间的连接处,吸烟的人多得挤成一堆,到处都是抱怨的声音。厕所门口的队也排得老长,充分证明了生物课上讲的紧张会刺激膀胱的论断。
睡一会儿吧,也许睡一觉就什么事没了。
于是真的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车厢里有许多人在争执,声音很大,而且还不止是一个车厢。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大致是关于要求开门下车的事。
也许是在我们睡着的时候,列车员又对大家宣布了什么更糟糕的消息。随它去吧,反正紧张和害怕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种局面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其实要求下车也没什么奇怪,这么多人被困在火车上,没有吃的倒也罢了,但没有水的日子,却是真的很要命的。
研究表明,人不吃东西可以捱上两个礼拜,但要是断水,就只能维持三天左右。
列车在湖南娄底时,好几个车厢就已经缺水了,原本计划到了贵阳加水的,可按现在的状况来看,别说是贵阳,就是最近的玉屏,都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够到达。
水之于人,真的是像广告上所说的那样——生命之源。
想着想着还真觉得渴了,坐起来翻了翻包,包里只剩下最后一瓶鲜橙多了。
车厢内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要求开门下车的乘客也越来越多,列车员控制不住局面,只好打开了车门。
一大群人蜂拥而下,向着视线范围内唯一的那间青灰色瓦房走去,场面壮观,浩浩荡荡。
“弃车么?”江骁也坐起来,低声问我。
“不,再等等。”我指着窗外的那群人,“无论如何,我们过了今晚再说。我有种预感,到了明天,他们一定都会回来。”
我们躺下继续睡,但其实谁也睡不着。江骁百无聊赖,又翻出我的那个测光器来玩。
“嘿,省点电!”我把头转向他,“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样东西说不定都有用处。”
“我知道,”他不耐烦地应道,却还是把电池塞了进去。
悄然无声。
车厢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是也足以达到令测光器报警的亮度了。
江骁挖出电池,仔细检查了一下正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