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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帷幕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天虹走过去,抬手撩开帷幕的一角,一名素衣少女站在那里,眉目若画,却冷如冰霜。她仰头,晶亮的黑眼睛看着他。
天虹伸出手,执起她的柔荑,放到嘴边轻吻。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思我,岂无他人?」
少女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狂童之狂也且!」
愕然,随即微笑。
「『狂童』吗……「狂妄的傻小子」……」他呢喃着,伸手握住少女的肩膀,越收越紧,手指逐渐陷入了对方的皮肉。少女发出轻微的呻吟,只是无力挣脱。「说得好,真是贴切啊。」
「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一个自己的孩子!」
就着抓住少女肩膀的姿势,他垂下头,将全身的重心都转移到伸直的双臂上。「难道这也是太过奢侈的愿望吗?」
少女抬头望着那黑沉沉的天花板,不发一语。记忆中那遥远的日子,有明亮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清风在跑,鲜花在笑……
*****
神木梧桐,高耸入云。粗大的枝干间,亭台楼阁星罗棋布。
窗前阳台上,蝴蝶兰、猫儿脸羞答答地垂着脸,晶莹的露珠在闪耀。小小的锈绷,鲜艶的丝线,锐利的银针,一针又一针……
窗外突然传来西梭西梭的声音,跟着磅啷几声,不禁抬头,却见窗台上的花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圆的脑袋。银色的发,金色的眼,脸颊上几道黑乎乎的泥巴,双手扒着窗沿以控制平衡。
陌生男人?
「啊啊啊啊啊────」
想也不想,她本能地用高分贝尖叫起来。那个男生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手一滑,从窗口消失了。
她以为是自己在叫,醒过神来才发现那是那个男生的声音。窗子那里的人不见了,是掉下去了吗?这里离地面可有不下千丈之遥,遥远的地面上树木只有花针那么大。勉定心神,她战战兢兢地走到窗边,侧着头闭着眼睛,只敢整手指缝里偷看,就怕看到一滩肉饼。
怎么办?虽然是陌生人,但毕竟是性命一条。自己虽然是被吓着了,但他也许幷不是有意的,也许是有事需要人帮忙……
正担心间,一颗脑袋唰地出现了,吓了她一跳。原来他用双脚勾着窗台下的树枝,方才只是变成了倒挂而已,现在一挺腰又起来了。但是她却又被吓到了,再次尖叫起来!
与此同时,被惊动的飞禽士兵过来了……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她看到窗台上多了些东西。东扭西歪的样子猛一看还以为是垃圾,仔细一看,原来是昨天打碎了的盆花。破碎的花盆用粘土糊了起来,花仍然种在里面,不过枝叶都蔫蔫的,没有半点精神,想来是根系受伤还没有恢复的缘故。
…………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说我是好宝宝,给我糖糖和红包!
「这是什么啊?」
「娘教的歌谣。」
「哦?那我也会。」
「唱来听听。」
小呀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啊,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
「学堂是什么?」
「就是读书认字的地方。」
月亮巴巴,踩着瓦渣,怪我打他,我没打着他!回家告诉妈妈,妈妈不在屋,躲在门背哭!
「妈妈为什么要哭?」
「因为爹爹打了她。」
「为什么要打她?」
「我不知道。」
「你会打我吗?」
「你又不是妈妈,我又不是爹爹。」
「小孩来了以后就是了。」
「小孩来的话,我希望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问题是,怎么样才能让小孩来呢?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
阳光消失了,梧桐不见了,美丽的蝴蝶兰摔得粉碎,眼前依旧是黑沉沉的天花板。
银发金眼的少年一转身就成了大人,在依旧是垂髫少女的精卫女娃面前,哭得像孩子一样。
「她们都在骗我!什么我要当父亲了?全部都是为了取得地位而弄出来的骗局!」
精卫抬手,抚上他的肩膀,那笑容比三月的阳光还要明媚。她说:「断子绝孙。」
那名叫兰儿的红衣女子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每个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着兰儿的下场,有的说她被活埋了,有的说她被打胎后放逐了。朱雀亲眼看着她被打了二十大板后丢到了人界,下这命令的是天虹,天寒没有阻止。朱雀很生气,天寒不是一向宽厚的吗?这次怎么眼睁睁看着怀有自己弟弟骨肉的女子被赶走?天寒一楞,无奈地叹气。
「她肚子里的孩子幷不是天虹的。这是欺诈者应受的惩罚。」
朱雀抗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验过了吗?」
天寒没有回答,只是一脸的欲言又止,无论朱雀怎么逼问他也不做解释,只是说「一言难尽,你要体谅天虹。」
后来,律拉过朱雀轻声告诉他,白龙天虹先天有缺陷,注定终生无后。朱雀沉默了,难怪天寒怎么也不肯说。这种事情对雄性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怎么好随便宣扬?那叫兰儿的女子,只能怪她太过聪明,想投机取巧却弄巧成拙。
同样是嫡子,天虹的资质要比天寒强的多。但是在龙族看来,子嗣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东西。所以,太子之位永远也轮不到天虹,天寒也是在娶了身为女子的利金郡主后才真正成为储君。
孩子,是希望与未来,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即使是那些标新立异以不要孩子为代价追求所谓自由的人,到了年老的时候也一定会对年轻时的决定有所后悔。为了留下子嗣,每个生命之间进行着残酷的竞争。强者生,弱者死。
*****
白虎已经有将近本个月没和自己好好说过一句话了,以前,白虎可是一有机会就缠上来,像小猫一样在他身上蹭过来蹭过去,简直让人受不了,这次虽然清净了许多,但是这也让朱雀觉得很不安:难道他已经对自己失去兴趣了?不打算帮忙了?
如果是这样,那以前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部成了无用功?基地那边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差池。
「你给我站住!」
朱雀大吼。可惜那娇小个子和清脆的嗓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一头白色「大猫」被逼到了角落里,四周都是几乎垂直的石壁,没有可以任何逃跑的地方。它转过身了,屁股贴着石壁,绿色的眼睛水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浑身冒火的红发少年。
朱雀气不打一处,他好不容易抽身主动来到这昆仑山风侯府找白虎,对方却一看到自己就逃跑,你追我赶了快半个时辰,才总算把它逼得不得不面对自己,居然还是不愿意用人型来和自己沟通?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朱雀向那白色「大猫」逐渐逼近。越是走近,那白色大猫就抖的越是厉害,甚至摆出戒备姿势,竖起尾巴和全身的毛,口中发出嘶嘶呼呼的威胁声。当朱雀将伸手伸向它的时候,它居然扬起爪子,啪地打开了朱雀的手。
「喵呜--!」
看着手上的血痕,朱雀正要发作,突然觉得不对劲--「喵呜」?白虎是这么叫唤的吗?好象不是吧……
「莫非你以为那只是我?」
一双强壮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环住朱雀的腰,一下就把他抱了起来。朱雀发出低呼,为了保持平衡,双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眼前一花,一张大脸就在极近距离出现了。碧绿的眼睛,瞳孔成直线状,银色的半长发有着隐隐的黑色条纹,即使不笑,也可以看到嘴角处那两颗尖尖的獠牙。
朱雀看看他,又看看那白色的大猫,眼睛里写满了惊讶。那大猫见有人解围,呼啦一下就逃跑了。
「那是虎猫。」
白虎特意在「猫」这个字上加重了音,口气十分不悦。虽然刚才那虎猫也是神族,名字里也有个虎字,但毕竟还是猫!朱雀竟然把那猫认做虎型时的自己,真是让他很没面子!
「难道我就这么像猫咪吗?」
「本来就很像。你们不都是猫科动物吗?」朱雀很不客气地回答。
白虎又喜又悲,喜的是难得朱雀主动来找自己,悲的是朱雀还是不改对自己开口就损的习惯。
「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
说着,他挺身按住他的后脑,将自己的唇就欲贴过去。白虎一惊,头一摇就躲开了,朱雀吻了个空。
「……你讨厌我?」
「不!怎么会呢?」
「那你为什么这半个月来一直躲着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一张俏脸垮了下来。靛色的眼睛眨啊眨,金豆子吧嗒吧嗒就滚了出来。
白虎望着那珠珠莹泪,心头又喜又疼,心想朱雀虽然从不愿意给自己好脸色看,还喜欢开口就损,但还是在意自己的,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这小巧玲珑的身体,为了心中的目标而忍受着龙族令人厌恶百般纠缠和凌辱,一看见他那纤细的身影就令他心脉揪结,忍不住就想要抱住他,好好地疼爱一番。
前一阵子之所以没有躲着朱雀,一方面是因为朱雀身体还很虚弱,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就伤了他,另一方面是从玄武那里得知的信息。白虎知道自己头脑简单,藏不住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讲了出去,他无法想象知晓后的朱雀会是什么反应。
白虎笨拙地想替朱雀拭去脸上的泪水,朱雀却避过他的手,再次凑了过来,轻轻地,却成功地撩拨起白虎的欲望。白虎心乱如麻,不能克制,顾不得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整个人按在枯黄的草地上,疯狂地亲吻。
吻着他,吮着他,啮着他,舔着他的泪水,同时开始撕扯着他的红衣。朱雀氲红了一身胴骨,轻挣腰杆,却更魅惑撩人,不可言喻。
「唔……啊--!」
当白虎开始律动的时候,朱雀猛地抱住他的头颅,低低的哀叫,全身因为倒刺带起的巨痛而抽搐着。白虎虽然心疼,但这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
也不知晕眩又苏醒了几回,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