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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而非动”。“不迁”就是不动。它只肯定事物变化的间断性而否定其连续性。
万物每刻都在变化。在任何特定的时刻存在的任何事物,实际上是这个时刻的新
事物,与过去存在的这个事物,不是同一个事物。《物不迁论》中还说:“梵志
出家,白首而归,邻人见之曰:”昔人尚存乎?‘梵志曰:“吾犹昔人,非昔人
也。’”梵志每时每刻存在着。此刻的梵志不是从过去来的梵志;过去的梵志,
不是从现在回到过去的梵志。从每物每时变化来看,我们说有动而无静;从每物
此时尚在来看,我们说有静而无动。僧肇的理论,具体化了第二层次的二谛。在
这个层次上,说万物是有是静,说万物是无是动,都是俗谛。说万物非有非无,
非动非静,是真谛。
《肇论》第二论是《不真空论》。“不真”指“假名”。万物以假名盾来是
不真,执着假名构画出来的诸法自性当然是空。所谓“不真空”,就是“不真”
即“空”。当时三家讲般若都以无解空,而对于“无”和现象之“有”的关系,
解释各有不同。《不真空论》将“有”与“无”两方相统一,而批评三家的说法。
认为有是有其事象,无是无其自性。自性并非事物本身所固有,而是假名所具有
的。因此,假象之相非无,但所执自性为空,这就叫做“不真空”。另外,小乘
讲空,是“析色明空”,以事物帐本有微积成,经过分析,才见其为空无,这叫
“待宰割”以求空。说不真即空,就是讲万物原来是空,不待分析。其中“然则
万物果有其所以不有,有其所以不无。有其所以不有,故虽有而非有;有其所以
不无、故虽无而非无。……所以然者,夫有若真有,有自常有,岂待缘而后有哉?
譬彼真无,无自常无,岂待缘而后无也?若有不能自有,待缘而后有者,故知有
非真有。……万物若无,则不应起,起则非无。……欲言其有,有非真生;欲言
其无,事象既形。象形不即无。非真非实有。然则不真空义,显于兹矣。”(见
《大藏经》卷四十五)这是在讨论世界的存在问题,其主要论点是说一切人和事
物都生灭无常,缘会则生,缘了则灭,所以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后世的三论宗人很推尊僧肇,常常把他和鸠摩罗什并称,有“什、肇山门”
之语,吉藏在所著《大乘玄论》卷中将他提高到三论宗实际创始人的地位。直至
明末,智旭在《阅藏知津。中土论》中,列《肇论》为第一,认为僧肇学说最契
原经精神。
/* 33 */第二部分众人皆醉我独醒———范缜
人生好比树上开的花,遇到风花瓣便会随风飘落,自然就会有的越过窗户落
在席垫之上,有的则翻过篱墙罗入粪秽之中。
———范缜
中国古代南北朝时期,正值佛教盛行。佛教认为,人的富贵贫贱都是命中注
定的,是前世积善行恶的因果报应;偏偏有一个叫范缜的提倡“无佛”。范缜,
字子真,南乡舞阴(今河南泌阳西北)人,曾先后在齐、梁两朝做官,是当时著
名的思想家,无神论者。有一次,竟陵王萧子良问范缜:“您不相信因果报应,
可是人为什么会有富贵贫贱的不同呢?”范缜回答说:“人生好比树上开的花,
遇到风花瓣便会随风飘落,自然就会有的越过窗户落在席垫之上,有的则翻过篱
墙罗入粪秽之中。落在席垫上的人,就如殿下您,罗入粪秽之中的人就是我呀。
人的贵贱际遇虽然各不相同,但哪里有什么因果。”范缜的回答使竟陵王在众多
宾客面前无言以对。后来,竟陵王又特意召集了许多僧人与范缜辩论,仍不能使
范缜屈服。
范缜平时穿着朴素,性格朴实直爽,勇敢而不畏权贵,常有不同于世俗的独
立见解。他的主要思想保存在他的著作《神灭论》中。
《神灭论》的基本思想主要体现在“形神相即”、“形质神用”。
首先在形神关系问题上,范缜抓住了“即”与“异”的对立。“异”是指
“分离”,佛教徒讲“形神相异”、“形神非一”,称人的灵魂可以脱离形体而
独立存在,人死以后形亡而“神游”,精神(魂魄)跑到佛国或依附于别的形体,
灵魂、精神就成为三世轮回的主体、因果报应的对象。所以强调形神分离,是佛
教徒论证“神不灭”的主要根据。对此,范缜提出“形神相即”,他说:“神即
形也,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也。”“即”,义谓“接近”,
哲学上则有“结合”、“涵蕴”、“渗透”等含意。“形神相即”,就强调了精
神与形体不可分离,所谓“形神不二”,形神“名殊而体一”,把形神看成同一
实体的两个方面,同时范缜又断言“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肯定了精神必
依附于形体而存在,随形体灭亡而灭亡,较彻底地克服形神平行、形神二元的缺
陷,坚持了唯物主义的形神一元论。
其次,范缜提出“形质神用”的命题,用统一的观点说明形神一元论,进一
步深化了对形神关系的考察。范缜认为“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
质,神言其用,形之与神,不得相异也”。肯定了形体是物质性的实体,神是由
形体派生的作用,以为神之作用是依存于物质性的形体才能发挥。他还用刀刃与
锋利的关系阐发“形质神用”的命题。认为神用之对于形质,犹如锋利之对于刀
刃;锋利依附于刀刃而存在,两者异名而体一;同样,神用离不开行质,精神只
能依存于形体,而形亡必然神灭。
再次,范缜以“浮屠害政,桑门蠢俗”,揭露当朝宣扬神不灭的危害,阐明
自己阐释神灭的目的和良苦用心。由于统治者对神不灭的提倡和宣传,导致“浮
屠害政,桑门蠢俗,风雾惊起,驰荡不体,吾哀其弊、思拯其溺”。神不灭思想
及其传播,不仅给当时封建伦理道德带来极大的危害———“舍逢掖,袭横衣,
废俎豆,列瓶钵,家家弃其亲爱,人人绝其嗣续”,而且也会给国家造成严重的
政治危机———“兵挫于行间,吏空于官府,粟磐于惰游,货禅于土木”。范缜
认为通过神灭论的宣传,和对神不灭论的批判,可以使“小人甘其垄亩,君子保
其恬素;耕而食食不可穷也,蚕而衣衣不可尽也。下有余以奉其上,上无为以待
其下,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为己,可以为人,可以匡国,可以霸君”。这
无疑是范镇站在世俗地主阶级的立场,巩固当朝的统治,医治当权的门阀士族的
愚昧。
在这部闪光的著作里,范缜一针见血地击中了佛教的要害。他的论点一传出,
举国哗然,驳斥范缜的人谁也驳不倒他。据记载,在齐武帝永明七年范镇在当朝
宰相肖子良的宾客宴会上,就信佛问题与肖子良本人及众宾客辩论,驳得众宾及
肖子良哑口无言。萧衍看到硬的压不住范缜,于是打算收买他。萧衍派王融悄悄
地对范缜说:“凭你的美才,何愁当不上中书郎呢?可你偏偏发表这样怪僻的议
论,太可惜了!应赶快放弃它。”范缜禁不住哈哈大笑说:“假使我范缜是卖论
求官的人,早就做上尚书令、尚书仆射这样的大官了,何止一个小小的中书郎呢?”
千年前的一部《神灭论》,让我们看到了人类智慧的光辉和坚持真理不为名
利所诱的伟大人格。
/* 34 */第三部分初唐四杰———王杨卢骆
卢、骆、王、杨,号称“四杰”。词旨华靡,固沿陈、隋之遗,骨气翩翩,
意象老境,超然胜之,五言遂为律家正始。内子安稍近乐府,杨、卢尚宗汉魏,
宾王长歌,虽极浮靡,亦有微瑕,而缀锦贯珠,滔滔洪远,故是千秋绝艺。
———明代王世贞《艺苑危言》
初唐四杰都是少年有为且才华横溢。骆宾王7 岁即能咏鹅为诗,被称为“神
童”。杨炯年10岁即应童子举,翌年待制弘文馆。王勃16岁时,被太常伯刘祥道
称为神童而表荐于上,对策高第,拜为朝散郎。卢照邻20岁即为邓王府典签,
“王府书记,一以委之。王有书十二车,照邻总披览,略能记忆”。但是在仕途
上,他们又都是坎坷不遇的。由于官小而才大,名高而位卑,心中充满了博取功
名的幻想和激情,郁积着不甘居人之下的雄杰之气,因此当官也只是卑微的小官 ,
最终的结局都很悲惨。
或者正是这种坎坷的经历和不幸的命运,使得他们在唐初的文学创作上不为
世俗所左右,能独树一帜。当时的大臣上官仪秉承陈隋的遗风,其作风靡一时,
士大夫们争相效法,世号“上官体”。在齐梁的形式主义诗风仍在诗坛占有统治
地位的时候,“四杰”挺身而出,王勃首先起来反对初唐诗坛出现的这种不正之
风,接着其余三人也都起来响应,一起投入了反对“上官体”的创作活动之中。
他们力图冲破齐梁遗风和“上官体”的牢笼,把诗歌从狭隘的宫廷转到了广大的
市井,从狭窄的台阁移向了广阔的江山和边塞,开拓了诗歌的题材,丰富了诗歌
的内容,赋予了诗歌新的生命力,提高了当时诗歌的思想意义,展现了带有新气
息诗风,推动初唐诗歌向着健康的道路发展。他们的创作洗涤六朝之锦丽,突破
宫廷诗的束缚。闻一多说:“正如宫体诗在卢骆由宫廷移到市井,五律到王杨的
时代由台阁移至江山塞漠。”
四杰当中,王勃居首位,他的诗感情细腻,风格清丽,似嫌柔弱,但又不缺
雄豪旷达,如那首被人千古传诵的送别之诗《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王勃以真切
情感歌颂深厚友谊的同时,又向世人展示了他宽阔的胸襟。首句即见出气象壮大
:高耸嵯峨的城阙被雄壮开阔的三秦之地所拱卫。借助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