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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递了过去:“这是卫国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大将军命我速速进宫告知殿下和将军。”
两人一听,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容轩忙接过书信,颜都也凑过去急急看着。
“卫国和景国又交战了。”颜都皱眉道。
“带兵的将军是谁?”
“景国的铁面公子,黎司。”来人说道。
“又是他,”容轩将手中的书信一揉,“从前带领景国铁骑侵犯卫国边境的也是他。”
“殿下知道黎司?”
容轩点头道:“从前无涯在这儿的时候,和我说起过他们家公子。不过无涯也只是听说过,未曾亲眼见过。”正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又把已经皱巴巴的书信展开来仔细看着,忙追问道:“看书信上说,黎司带兵侵扰卫国边境已是两月有余,为何之前都没有人告诉我关于两国交战的消息?”
“两个月来,景国军队只是在卫国边境骚扰,让守卫的将士们日夜不得安宁,近日才真正发起进攻。短短三日,卫国边境已有十三座城池被景军拿下。卫国驻守边关的将军向朝中请人,然而卫国朝臣们却先提出向陛下求援。”
“卫国也不是小国,自己国家边境出事,难道朝中就没有可以指派的将领了么?”容轩听闻有些怒意。
颜都接过话头:“卫国相当于容国东北面的屏障,卫国被破,必然会威胁到容国的安危。加上有王后娘娘这一层关系,容国想要不出兵也是不可能的。”
那将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另一份金绢帛书,说是陛下嘱咐要交给世子殿下的。容轩展开看过之后,脸色更加不好。
“陛下怎么说?”
“父王要我监国。”
颜都听闻后心里一惊。两人从天泽山回来之后,容王的身子就一直不好,虽然只是些小病,却是一直缠着不见好转,太医们天天围着医治也没什么起色。尽管如此,依然不误早朝,夜里也还是会批阅奏章到深夜。原想着许是年逾天命身上总是缠着些小疾小病的也没什么,现在却突然要容轩监国,想来是出了变故。
“陛下还说了什么不曾?”容轩问道。
“没有了。”
容轩沉默良久,对颜都说道:“和我去淳安殿面见父王。”
颜都轻轻点头,向那将士挥了挥手,将士起身后一拱手退了下去。
“颜都,关于黎司,我了解得并不清楚,你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
颜都道:“黎司是景国侯的末子,他母亲是月见国人,也就是景国侯最宠爱的妃子。黎司天资聪颖,自幼身手非凡,又经景国铁骑的总教头指点,对他而言,说他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点也不夸张。当年我领兵出征卫国四年,就是因为他带兵在景、卫边境点燃战火。虽然他所带兵马不多,却骚扰得卫国边境无一日安宁,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那卫国的边城估计就要被攻下了。这次似乎也是类似的状况,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噢?”容轩轻叹道,“那倒奇了。景国铁骑天下闻名,我这样不理军事的人也知道他景国兵力强盛。卫国兵力薄弱,黎司要攻打下卫国一个边城绝非难事,什么事情让他拖延了两月之久?”
颜都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在引容国出兵。”容轩会意,轻笑一声“倒是个稀奇人物。”
“稀奇的还不在这儿。”颜都轻笑,“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铁面公子么。”
“他面瘫?”
“你就不能从字面上理解一下么?”
容轩恍然:“那他是得长得多丑才能想到要戴铁面?”
颜都已经不想和他争论了,揉了揉眉头跟他解释道:“恰恰相反,铁面公子黎司,见外人时确实经常带着一张铁面具,但他本人相貌俊美,景国之中不知多少女子为之倾心。可他待人冷酷,从不感情用事。他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绝对活不到第二天……而且听闻他府上,没有姬妾,只有一个男宠。”
“噢,也是个断袖啊。”容轩淡淡道,“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他冷血成那样,肯定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没想到还是有一个牵挂。”
“而且从前他府上美姬成群,可自从得了那位少年之后,就再没有宠幸过别的女子,甚至为了那少年手刃了所有姬妾只为求他安心呆在自己身边。他戴上铁面,就是为了让那男宠知道,就连最外在的皮囊,都只肯给他一个人看。”
“还真是荣宠盛极。”容轩撇嘴道。
“他是景国侯最宠爱的儿子,又是个青年才俊。不仅精通诗书,战场上的事情也很擅长。早几年前就理应被册封为世子。然而他不是景国侯的嫡子,加上母妃是月见国人,虽然拥戴的人很多,但朝中也有大臣因他有异族血统一事有所抵触。”
容轩不解道:“黎司的母妃是月见国的公主,这身份绝对不算低,如果他当世子,将来继承王位,不是更能加固景国和月见的关系么。”
“月见国善营奇巧秘术,但军事确实是他们的软肋……近几年的来的太平,不得不说多亏了景国的出兵。月见国西面常受到外族侵扰,景国侯为了自己的宠妃而源源不断地对月见国送兵援助,使得许多景国的年轻后生战死他乡尸骨无存,因而朝中以此为借口反对立黎司为世子的人也很多。再加上……景国公子黎司喜欢男子,景国境内几乎人尽皆知,为了景国后嗣,朝臣也不会轻易同意让黎司继位。”
颜都偷偷看了容轩一眼,发现容轩闻言之后顿了顿脚步,拳心轻轻一捏又迅速放开。
淳安宫的宫人见到来人是世子,正要禀报,被容轩挥手拦住要他别打扰父王休息。容轩轻手轻脚走进父王的寝殿,发现母后穿着一件花色有些泛旧的红色长袍,正守在榻边同父王轻语。那红色的衣衫上的花案看起来像是容敏那年纪的女子才会穿的衣服,穿在容后身上,生生地散出了一股子优雅的韵味。
“阿绫。”
正抬脚想走近榻边的容轩忽然怔住,虽然知道父王母后恩爱匪浅,但他从未听两人用过这样亲近的昵称。
“孤好久没有看你穿这身衣服了。”容王轻声道,“这是孤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到你穿的那件?”
“是啊,你说你喜欢,从卫国嫁过来的时候,我便一起带了过来。”容后抚了抚身上的缎子。
“这几年为什么不穿了?”
“陛下太宠着臣妾,那么多新衣,臣妾想一件件穿给陛下看,哪里还有机会穿从前的旧衣?”
容王轻轻笑出声来,伸手握住容后的手:“衣服旧了些,人却还是一样漂亮呢。”
容后掩嘴笑了起来,脸上竟是少女般的青涩。
“陛下取笑了,臣妾都已经是做祖母的人了。这头上的青丝啊,也要渐渐地白了。”
“怎么会,就算你是满头华发,孤也依然觉得你倾国倾城。”榻上的容王的手被容后轻轻按住,“要你来容国陪我,是不是我太任性了?”
容后笑靥如花,轻声嗔怪道:“是啊,太任性了。你这一生,只在这件事上任性了一回。”
“这可是孤觉得自己这一生觉得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那陛下要不要再任性一回,别只许臣妾五年?”容后笑道,声音中暗含一丝苦意,“容桓,我这一生都被你宠着,任性了一辈子,肆意了一辈子,若是我求,上天一定不肯再听我的。臣妾求您了,再为了臣妾任性一回好不好?”
“阿绫……”
“算阿绫求你了,阿绫……还没有看够陛下……”
容轩呆立在帘布后,伸手紧紧抓住了颜都的衣袖。
容王似乎发出了一丝笑声,伸手轻轻抚摸着容后的脸,故作无奈地说:“……好……那我努力试试。快别哭了,刚才听说轩儿要过来,别让他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黎司这个角色以后忽然觉得。。。要临都统一的话 让黎司和容轩在一起就好了吧。。。
容桓和卫绫这对帝后的爱恋明显就是深宫里长出的莲花有木有
hihihi 你猜我明天更不更 更不更 更不更呢。。。
☆、东征
容轩回宫的路上一直没有讲话,走进宫内坐下的时候也是闷闷的。一直以为父王只是小病,没有想到竟然只剩不到五年的时间。宫中的御医医术再高超,也绝对不可能提前五年告知父王病情。容轩立刻想到了鬼决,可这七年间鬼决一直在天泽山上没有下山,他是什么时候替父王做的诊断?唯一的可能,就是七年前鬼决进宫替父王诊脉的时候道出父王已身患顽疾。可父王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容王既然是要瞒着,一定有他的用意,容轩没有点破。容王意外容轩没有做任何推辞就接过了监国的担子,眼中一半欣慰一半疑惑。
“怎么了?”颜都问道。
容轩看了颜都好久才开口说道:“父王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是先王得力的助手,众臣看好的王位继承人。而我却仰仗着父王和母后的庇佑,一直活得像个孩子。”
颜都哑然。
“从前听到责任二字只觉得头大,更觉得与我无关,”容轩静静道,“从头到尾只不过是我自己在逃避而已。我生来就背着打不开的枷锁,怎么可能有机会打开它。”
颜都静静一笑,安慰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是容国最好的王。”
“我自己都信不过。”容轩自嘲道。
“我信得过。”
“当真?”
“嗯。”
“……那去给你未来最好的王弄点东西来,我饿了。”
“……轩,你破坏气氛的技术真是一流的。”
容轩笑了起来,推搡着让颜都去小厨房拿点吃的来。回来时两手满满,身后还跟了个简言。容轩问起流芡,简言答道:“流芡还在忙,我见将军来取点心就一起先跟了过来。”
简言说话喘着气,似乎有些吃力的样子,容轩看他脸色异常泛红,关切了几句,简言只说没事。转眼间桌上已经摆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