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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出挑。
暗蓝的衣,镶滚着银边,像是从夜空中剪裁而下,不同于颜都的水蓝那般明亮,反倒是有一股阴邪的气息。
黑底缠枝银纹绑带将宽大的袖拢于腕间,袖身上是银线绣出的团龙图案,昭显着景国侯对他的宠爱。越过人群,微微看到宽实的腰带上缀饰着繁复的银饰珠翠,勾勒出他纤细而并不纤弱的腰身。右肩上玄色的长袍垂落下来,一行一动间仿佛是有玄色的瀑布从他右肩飞泻而下。
墨色的发自两侧半束辫发而上,取一雀翎发簪固定,莫名地就有了股风流的意味。一张银色的面具掩去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仅凭着他的下颔和轻抿的薄唇,也能想象得出那张面具背后是怎样一张俊美而冷酷的容貌,脸间未被遮掩的白皙,在通身的阴冷颜色衬托下,显得苍白冷俊。
举手投足间尽显了唯我独尊的气息,仿佛万物都应臣服于他脚下一般的傲然。
那是黎司。
景国侯的次子,景国铁骑的总领,觊觎景国世子之位的人,是在卫国北疆的城楼下几乎一箭射杀了容轩的人,是为了一个男子,不惜诛杀了自己曾经宠爱过的所有姬妾,并甘愿带上这幅面具的人。
容轩定定地看着他,心中无数次被震撼,其间夹杂着一丝不甘愿的折服。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于天地间吗。
有那么一刻,容轩差点觉得够理解为什么颜都会臣服于他。
而后不禁想到,能令看起来这样冷漠而不近人情的黎司钟情于他的那个男宠,究竟是怎样的人。
容轩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只注意到自己正在发愣的时候,黎司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他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出现在第三方的谈论中的黎司终于出场了嗷嗷嗷~~~~~
☆、义·异
所有人都顺着黎司的目光朝容轩的方向看来,众人瞩目中,容轩的眼神由慌乱转为愤恨,最后抵挡不住,干脆越过所有人,抬眼死死地盯着黎司。黎司一勒缰绳调转马头,似乎就要向他走来,情急之下,容轩忙背过身去,然而依然能够感觉得到身后黎司看着自己的目光,依旧让他觉得如芒在背,感觉好像周身被人剥光了一样觉得别扭。
卫国的时候曾在北疆有过远远的一见之缘,虽然不觉得黎司能够认得出自己,但还是有些慌张,心脏跳动得剧烈,脚上像是被钉住了半寸也挪动不了。偷偷回头过去,发现黎司依然在原地盯着自己。见他回头,黎司先是紧紧抿了抿唇,随后唇角邪魅地一勾,偏头颇为玩味地看着容轩,随后收回目光,轻挥马鞭策马向临宫内行去。
轻吁了一口气,心头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涌了上来。
意识到这一想法的时候,容轩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算什么心态,希望黎司能够认得出自己吗?
宫门的城楼上,是一身大将军装束的冷萧然,怀中抱着四岁大的风桦。风桦头上的帝冠明显比他的头大出了一圈,歪歪斜斜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黎司带来的窒息感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消散,容轩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境。
街上的人依旧熙熙攘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黎司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奇怪,加之留在此地依旧有被发现的危险,容轩是一刻也不想留下,转身就向城门走去。
“今日——”
城楼上冷萧然忽然喊道,所有人纷纷抬起头来,连容轩也因那声音不得不回头往城楼上看去。冷萧然身旁,凛然站着黎司墨蓝的身影。
“陛下携众臣,在此处迎见景国侯公子,黎司。”
容轩泄出一声嗤笑,陛下携众臣?风桦不过四岁大的幼童,能做得了什么主?
看来在风家的众子侄中选中了风桦,并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或不好,而是因为风桦身后没有人替他撑腰,否则,怎么会由得一个将军在此胡来?
“容世子轩,悖逆祖法,弑杀君王,为臣不忠!其恶,罄竹难书!”
听到这席话,容轩倒不觉得气愤,只觉得可笑,然而冷萧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幸!景国公子黎司,持上古千字帛书于手!将与我永安,共力灭容,以匡临都——!”
城楼下所有的将士百姓全都欢呼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灭容国——正临都——诛世子——雪国仇——”
容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听错了吧?
越是这样想,脑中千字帛三个字就越是放大,挤得容轩头疼欲裂。
千字帛在他手中?怎么可能?难道颜都他……不可能,容轩手上的轩辕玉,颜都连见都没见过,他不可能有机会让黎司得到千字帛,还是说……
容轩在声浪中一步步后退,不可思议地盯着城楼上的黎司。
黎司,你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还聚在城门口,口中声声地喊着“灭容国诛世子”容轩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看城楼
上胡言乱语的什么冷将军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西郊的木屋中,回到无涯身边,在这边再多呆一刻都觉得自己要被满城的怨恨撕扯成碎片甚至灰飞烟灭。
自己当时的脸色一定苍白得骇人,否则看到自己的人为什么都是一副看到鬼了的样子。
城中的人都因为黎司的到来而挤到宫门前去了吧,越靠近城门,街上就越是冷清,想要躲在人群里躲避一下街上的官兵都是不可能。幸而走得还算迅疾,转眼城门就已经到了跟前。
“容世子,这是要去哪?。”
这种情况下,忽然有人喊了自己一声,还偏就加上了“世子”这个称谓,容轩霎时觉得毛骨悚然,木然地回过头去,顿时心中一凉。
冷柏。
“看世子这脸色,刚刚从宫门口回来吧。”
冷柏一步步走来。
容轩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心无城府的冷柏,十七岁的少年将军,容轩曾经利用过的人,现在满脸的恨意,抽出了腰间佩剑,步步逼向容轩。周围的街上被清理得干净,除了冷柏和侍卫们,一个多余的人影也没有。守门的侍卫们受冷柏的指令,将容轩围困在中间,人数虽是不多,但绝对是容轩一个人解决不了的。原本敞开的城门转瞬就被合上,容轩开始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在城门前停顿,若是一鼓作气冲出城门,身在城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限,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能够逃开。但是在这种完全没有机会逃脱的情况下,容轩反而进入了一种虱多不痒的状态,看上去特别的淡然。
冷柏眉梢微挑,取笑道:“容世子,倒真是波澜不惊,这份淡然,冷柏佩服。”
“我既然刚从城楼处回来,又在此处被你拦下,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命数如何么?”容轩道,“左右不过一个死字,又何必让自己死前还难看一番?”
“你不打算为自己辩驳点什么?”冷柏拧眉问道。
容轩无所谓地笑笑,随后抬眼看他,片刻后,定定道:“不是我。”
冷柏微微抬首,眼中似有一丝冰冷的笑意和不屑,正准备接话容轩转而却换了口吻:
“就算说了,有人会信么,冷将军又何必故意给我一次无用的机会,是还想让我再绝望一次么?”
冷柏脸色一凝,手侧的剑身一转,冷铁已然架在了容轩的脖子上。
“弑君当诛。”
“冷将军动手便是。”
没有求饶,没有惶恐,只是心里有不甘,临死前没能见到无涯。
容轩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安静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人临死前,原来是这样的境地么?
鼻息间是浓重的血腥气息,又是一次血腥,心里却止不住地有一丝安然渐渐蔓延开来。
至少,以后都不用再闻到这样的气息了。
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滑落,粘稠的触感,令人作呕的气息,冷意从指尖起渐渐袭遍全身。
无涯啊,如果你在,如果有你在。
还是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容国不比你重要。
这一刻我竟然觉得,死了便死了吧,我竟然只是在可惜,现在身边没有你在。
“将军……!”
一声凄厉的诘问逼着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的依然是冷柏的背影,只是城门下忽然空了,
空得只剩下自己和冷柏。
“怎么?!”
容轩清醒过来,讶异地看着遍地的血红和七零八落倒下的尸体。冷柏手中握着长剑,剑身上满是鲜血,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飞溅上的血色冲着容轩微微一笑。
“末将去替殿下开门。”
冷柏经过容轩身边的时候,被容轩一把拉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柏笑了笑,没有回答,兀自往前走着,替容轩开启了城门。
“殿下,快走。”
“为什么要帮我。”
冷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末将有眼睛,可以看。”
容轩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血泊,抬脚往城门外走去。
“冷柏!”
临走前,容轩紧紧握住冷柏的手,几欲下跪都被冷柏拦住。
“告诉我原因。”
“冷柏相信殿下不是那样的人。”冷柏定然道。
容轩心中微微一动,不知该如何言说。
“跟我一起走吧!”容轩忽然道。
冷柏惊于容轩的反应,转而又笑了起来:“殿下,冷柏不能走。”
“你放跑了我,来日你父亲问罪于你,你要如何解释?跟我走吧!”
冷柏依旧摆了摆手:“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人呢,我自有办法和父亲解释。”
“冷柏!”
“世子殿下……不,轩大哥。”冷柏笑着改了口,也不介意容轩是不是乐意,“轩大哥,你若再不走,一会儿冷松就要带兵来增援了,届时更加脱不了身,冷柏可就不能保证能继续保着你了。”
容轩一把拉住冷柏急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说不听!轩大哥是担心你才想带你走的!”
冷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