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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地笑了笑,轻轻阖上门,留住一室宁和。
翌日清晨,草草用过早饭,我们收拾好东西去取车,我注意到安然离开了一会儿,回来之后便脸色惨白,眼中的茫然竟是让我心里有了微微的刺痛。
孙敬成对于我们的离开很是满意,就差没有派人在路的两旁挥彩旗相送了。
没有推辞他的食物,我很快将车驶离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基地——安然的状态并不好,我有些担心。
车子开出了十几公里,我身边的傻姑娘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几乎让人以为她睡着了,只是那不停颤落着的睫毛和轻促的呼吸声告诉我她的心绪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虽然天色还早,我们所处的荒野也不适合就地安营扎寨,但是对安然的紧张盖过了一切理性分析,让这些都变得微不足道。
与乔子墨打了个招呼,我带着安然进入空间,本以为优美脱俗的环境会让她抑郁的心情好一些,只是,她却忽然情绪崩溃一样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哪怕是当年实习期间做人生第一台手术都没有让我像此刻一般手足无措的慌乱。
踟蹰半晌,我还是小心地走到她身边,紧紧搂住她,绞尽脑汁回忆着巡房时曾见过的家长安抚孩子的方式,随即轻轻在她额角印下一个亲吻——她像是吓了一跳,在我怀里下意识地挣了挣,却又在下一秒更柔顺地依偎着我,像只乖巧的猫儿。
我仿佛听见心里“喀拉喀拉”的声响——那是,坚冰碎裂消融的声音。
“萧,你会永远陪着我么?”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凝望着我,充满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羞怯而又隐含着希冀,像是揉碎了星光一样璀璨,教人舍不得拒绝。
没等我回答,她已是揪着我的领子欺身靠近——我从来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唇是这么柔软,女孩子的亲吻是这么清甜。
或许,只因为这个人,是安然。
或许,只有她的靠近,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排斥的。
我不曾设想过,安然对我抱着这样的心思——我以为自己会尴尬,会别扭,会难以接受;但事实上,当她的舌尖一寸寸游弋在我唇角小扣门扉时,我只感到了从灵魂深处激荡的震颤,以及自心底升起的欣喜欢愉。
无法欺骗自己,我并不讨厌与她如此的亲密,甚至是,有一些喜欢。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纳了她徘徊探寻的舌尖,口中却尝到了一丝丝铁锈的味道——超乎寻常的香甜让我神魂颠倒,陡然间竟是产生将眼前的美味吃拆入腹的冲动。
——多么想将这个人狠狠地揉进怀里,多么想将这个人吻到窒息,多么想将这个人……彻底变成我的所属,甚至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揉捏、啃噬、撕咬……雪一样的白,血一样的红,我的眼里似乎只剩下这两种颜色,我的脑海里仿佛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毁灭,毁灭看到的一切!
意识如脱缰的野马迅速抽离,我下意识地就要张口咬住她;幸好,理智去得快,回得也快,在堪堪要酿成大错前,我将安然用力推开,并且移出了空间。
懊恼地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些,我慢慢瘫坐在地上,背后已是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我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没有及时控制住自己,我会对安然做什么?
——你会毁了她。
你会毁了生命中最后的一道光。
我不能回答自己,脑海里却不期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犹如一柄利剑,毫不留情地斩碎了我最后的伪装。
50萧·胆小鬼(下)
——饥饿么?
不;一点都不,至少在与她唇齿相依之前;我的心里眼里都满满地镌刻着她的身影;再难有其他的念头。
那么;缘何会骤然升起那种不可自拔的暴戾?算算时间,并没有到该服用脑晶抑制食欲的时候。
难道是我的身体对于脑晶的抑制力逐渐产生了排斥反应么?
我宁愿是这个原因。
可是,哪怕我再怎么想要忽略,那一丝教人欲罢不能的腥甜总是在我齿间萦绕,在我心底流转,教我分不清到底是迷恋那鲜血的芬芳;还是陶醉于那人本身的触碰。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求证——我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再次失控。
患得患失之际,又不免冷笑:与安然在一起度过了太多安逸的时光,竟然教我快要忘记了自己残忍嗜血的真实面目。
——萧明漾啊萧明漾,你是一个怪物,你的双手沾满了血腥……连“人”都称不上的你,没有资格安逸,也不配拥有光明。
远远地注视,默默地守护,是你唯一的选择。
世界忽然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张张狰狞而扭曲的怪脸,在无声地嘲讽着我的怯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打定主意从此与安然保持距离——尽管不舍,但理智告诉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才一离开空间,忽然听到一阵阵嘶哑的低吼声——是丧尸!
我心里一紧,马上推开车门,就看到安然几人背靠着帐篷,手持武器警惕地对着前方,而距离我们不过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小波丧尸正朝着这里涌来,照着那速度,不出一分钟就能到达我们身前。
我连忙走过去,下意识地去握安然的手,她轻颤了一下,随即挣开我,不着痕迹地往旁侧退开一小步,与我拉开了距离——整个过程都一直死死低着头,没有看我一眼。
——她在躲我。
因为我将她推开,所以,她讨厌我了么?
想到这个可能,像是有人狠狠用锤子在我心口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儿来。
我收回了伸出的手,紧紧攥住拳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看那已经能看清脸的丧尸群——在丧尸之前,是急切奔跑着的两个男人。
若不是其中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拖了后腿,另一人未必不能甩开身后这一群速度堪堪与普通人持平的丧尸。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那两人身后大概缀了三十多只丧尸,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一群参差不齐的丧尸中,有一只成年男性体型的丧尸最为活跃,他青紫的脸上五官完好,獠牙尖利可怖,那双眼睛却与常人相似,再也不是空洞无神的全白——眼中那一点墨色牢牢地锁住了前方的猎物,口中一直发出有规律的“赫赫”声催促着那一批丧尸追赶,仿佛将军在下达军令。
——这恐怕是它们的首领。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种拥有可怕进化能力的东西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具备了团结的意识,乃至于严谨的调度指挥,那对于人类来说,不啻于任何噩耗。
无穷无尽的不死生物,铺天盖地的丧尸大军,我仿佛能看见那鲜血淋漓的修罗场,仿佛能听见那绝望嘶哑的悲鸣。
不过,在此之前,这一群有了阶级意识的丧尸,需要付出惹怒我的代价——哪怕那是因为安然对我的逃避而产生的迁怒。
至于救那两个人,我根本没有过这个打算;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们的运气。
冷眼看着乔子墨手持钢棍迎了上去,吴放歌紧跟着她身后,我不紧不慢地从空间里挑了一把突击步枪,上膛,瞄准,点射,将那个叫嚣的丧尸首领爆了头。
下一秒,就见来势汹汹的丧尸们一下子停顿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僵立在原地;有一些丧尸耸着鼻尖寻找着首领的气息,更多的却是烦躁地在原地打着转,间或嘶吼几声,发泄焦虑不安的情绪。
果然,这些丧尸都是听命于那只领头的丧尸调遣指挥,突然失去了控制,便无所适从得如无头苍蝇。
尽管如此,丧尸毕竟还是遵循本能活动的邪物,没一会儿就开始捕捉起猎物的味道,各自行动起来。
当然,也得益于它们的乱象,给了己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且不说乔子墨这个将警棍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煞星,就连那本来被追得狼狈不堪的两人也就势回过头去反击起来,场面上的局势呈现一边倒的逆转,不到十分钟,那群丧尸已经被屠戮殆尽。
我托着枪并没有放回去的意思,只是等着那两人近到前来,吴放歌和乔子墨倒是自觉地开始收集起丧尸的脑晶,虽然我只是模糊地带过脑晶的作用,并未细说;我仔细注意着那两个人,却发现他们对乔子墨二人的举动视而不见,只是直直向我走来——这更是教我添了几分怀疑: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往往越是有问题,太过刻意的无视,才是他们的破绽。
我悄悄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安然,恰逢她也正侧目看来,我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露出微笑,她却忽的蹙起眉头,别开了脸,避过我的目光——我没有漏看她一闪而逝的表情,难过得仿佛要哭一样,让我心里也不由酸涩万分。
——那一推之力,不仅在我心上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更在彼此之间横亘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渠。
而这一切,恰恰是我亲手造成的,怨不得旁人
“安然……”我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谢小姐?”这时,一个男声插了进来,试探中的欣喜之情让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嗯?你是……卫初?”安然竟也认识对方。
我冷冷地打量着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他擦了擦脸,露出爽朗的笑来,莫名教人觉得刺眼——我记起来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正是我与安然在商场里遇到过的大学生。
他倒是命大。
我在心中冷嗤,却对他温和地点点头,不露一丝端倪。
安然也极为惊讶的样子,习惯性地看我,却又猛然想起正在与我闹别扭的事实,随即错开眼,面色如常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他是谁?他……受伤了!”
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