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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石洪升还将这些斩首官员家中的女眷们全都抓进了后宫,百般折磨凌/辱,貌美的留下,收入后宫;面目一般的扔进兽笼里,他带着后宫嫔妃在兽笼边饮酒观看,眼见着饿急了的野兽将女人们撕碎后吞吃入腹。
如此事件不胜枚举,经历了若干灭绝天理的惨事,朝中大臣都惧怕石洪升的暴虐残忍,生怕万一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就是抄家灭门,豪夺妻女的下场,从此人人闭口,再也无人反驳石洪升说的话,哪怕他说要取天上的月亮,众臣也要高声吟唱,说他有雄心有抱负,乃万世英主。
这些天,东离众将耳朵里关于石洪升的种种传言都塞满了。越听越是惊心,这个人暴虐得简直没了人性,那日听说他弄残了自己长子的一条腿,还觉得是石方城夸大其词,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如今看来,石方城所言,半点夸大都没有,这个石洪升真的是个残暴到了极点的暴君。
想到日后要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人人觉得头皮发麻,和谈之事不可能谈得顺利,两国肯定都要为自己国家的利益考虑,有争执再所难免,如果真像传言中说的,他们一句话说得不对付,惹得这位疯子皇帝发了怒,那他们这二十多口子还不都得被他锉骨扬灰,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长吁短叹了两天,礼部派人传来消息,说五日之后,是北莽大朝会的日子,东离使臣可以在那天觐见天子。
终于定下了确切日子,罗铭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他这几日一直悬心,就怕石洪升一直把他们晾在驿馆里,拖个一年半截的不搭理,他们可以等得,可东离国中,天庆帝那里怕是等不得,这样一拖再拖,天庆帝万一沉不住气,一怒之下,下旨发兵太平岭,要北莽立刻放罗铭回国,那事情可就又弄僵了,他前些日子所做的一切,也就化为了泡影。
商量了一下,去见石洪升人数不能太多,除了罗铭和蒋念白,就只带着赵猛、刘喜、司马鸿三个人。其余人等都在驿馆待命,万一有什么变故,立刻想办法突围出城,和城外三千兵马会合。
等待的日子最为难熬,罗铭趁这几日无事,粗略分析了一下他刺杀石洪升的可能性和北莽朝中近些日子的局势。
自从北莽大军从太平岭撤回新渝,三十万大军驻守京师,石洪升的十六个儿子全都老实下来,不敢再有什么轻举妄动。朝野上下风平浪静,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可以挑拨风浪的空子。
石洪升的十六个儿子中,石洪升最为信任的,就是前日所见的石方青、石方蓝兄弟,至于这对双生子是真的老实听话,还是假意乖顺,那就不得而知了。其他几个儿子中,最有可能争得皇位,最有实力的,当数皇长子石方城,皇四子石方权,皇七子石方亭,以及十三皇子石方逸。
这四位皇子中,原本当数石方城最有优势,军功赫赫,威望又高,为人虽粗鲁傲慢了些,但胜在性情耿直,还算知人善用。
可如今石方城被石洪升弄残了一条腿,也等于折断了他一半的羽翼,石方城再想争皇位,就不如从前那样可以一呼百应。试问哪有为君者是个瘸子的。石洪升此举虽狠,却可谓一箭三雕,既惩治了石方城战败之罪,又能削弱他争夺储君的优势,最要紧的,是他此举可以震摄其他蠢蠢欲动的儿子们,警告他们:敢反抗他的,石方城就是下场。
四皇子石方权为人秀雅,颇得士林文人敬重,六部九卿,党羽遍布,朝堂中支持他的人极多。
十三皇子石方逸,母亲是北莽边城一位土著族长的女儿,边城土著如今已不像过去那样风光,但还是拥有边城十镇自治的权利,这位族长相当于那里的土皇帝,连石洪升都不敢轻易得罪。十三皇子的母亲,也是石洪升后宫中活得最自在随意的,荣宠有加,如今是后宫之首,北莽的皇后。
以石洪升的性子,明天贬不贬皇后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按如今的地位排列,石方逸该是贵为嫡子,除去石方城,他最有资格继承皇位。
至于七皇子石方亭。罗铭与流烟谈到此处,不由止住话头,停顿半晌,才说道:“石方亭,不,燕君虞他以勇猛阴狠威振北莽,他十岁之前的身世没人提起,对他的传言,都是在他十三岁时,在围场上用长枪刺死一头黑熊,救了当时险些命丧熊口的石洪升,才从此一举成名的。”
流烟听后惊问:“只有十三岁?”
“是!只有十三岁,恐怕他那时还没有枪杆高,就有如此胆识,真真难得。”罗铭赞了声好,才想起他们已经两相敌对,再也不是过去对饮交心的关系,心里拧着劲儿的难受,握拳骂了一声,才转开话题。
燕君虞在北莽素来行事低调,关于他的消息不多,只知道他过去一直是依附于石方城的,他去东离刺杀太子,也是得了石方城的命令。
罗铭总觉得燕君虞不会这么简单,来太平岭的路上,奔雷找到的那块木牌,那话语口气也不像是与石方城通消息。再者以燕君虞那样高傲的性子,也不像是会依附于人的,恐怕他依附石方城只是个幌子,私下里却暗中经营布置,才会有如今冷面煞神的名号,在北莽人人敬畏,一提这个名字,就为之胆寒。
第81章 觐见
五日后;罗铭与蒋念白去北莽皇宫觐见石洪升。
北莽皇城与东离皇城在建筑上并无太大区别,同样的重楼殿阁,气势恢弘,相较之下,北莽皇宫更为奢华;处处金碧辉煌;红墙绿瓦之间多用金漆彩绘;廊檐底下的雕花也錾着金箔;连铺地用的白玉石阶上都用五彩花石点缀两边,满眼看去;彩色斑斓,金光耀眼,未免又显得华贵有余,而威严厚重不足。
罗铭身穿淡青色广袖对襟长袍,里面是满绣八宝福纹的鸦青色蟒袍,腰中束着攒了金银丝的玉带,头上并未束冠,只用一只碧玉扣拢住头发,用白玉簪束紧,甩下一把长发披在肩头。看上去既不拘紧,又多了几分飘逸潇洒。
蒋念白着一品官服,赵猛等几个武将也都按品级穿戴起来。
五时三刻,有北莽礼部官员来驿馆迎接,罗铭带着蒋念白四人,分乘车马,去北莽皇城。
皇城正门大开,与上次不同,城门口早有人分列两边,手中执着旗罗伞盖,仪仗齐全。
罗铭刚到城门,一时鼓乐齐鸣,丝竹之声响起,城门里燕君虞领着石方青、石方蓝兄弟迎了出来。
抱拳拱手,彼此打过招呼,客套几句,燕君虞在前引路,引罗铭去重华殿面圣。
燕君虞今日一身素白锦袍,远远望着,身形挺拔,器宇轩昂。
黄门官高声吟唱:“东离靖王觐见!”
重华殿内的装饰多用朱红颜色,随处一望,都是刺目的红色,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情烦躁。
罗铭迈步进了重华殿,来到北莽国主石洪升的御座前,颌首行礼,道:“罗铭见过国主!”
上面久久无语,罗铭抬起头,正迎上两道阴郁、探究的目光。也不躲避,直直迎着那目光站好,罗铭任石洪升阴寒着目光,将他上下打量。
石洪升面目长得并不难看,四方大脸,两腮微有些胡茬,颇有男子气概。如果不是他眉目间总是拧着,唇角往下耷拉,隐隐露出些阴狠,破坏了他脸上的英武之气,这个人也算得上面目端正。
石洪升盯着罗铭看了许久,突然握拳击打桌案,喝道:“呔!大胆狂徒,见了孤王因何不跪?”
这一声暴喝如晴天晌了个炸雷,重华殿上的人都吓得一哆嗦,尤其是北莽的文臣武将,更是抖得筛糠似的,低头裣衽,生怕石洪升这个疯子又要发作。
罗铭面向石洪升,凛然笑道:“罗铭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国主虽是北莽之尊,却也不值得罗铭弯膝一跪!”
石洪升脸色骤变,颊边的肌肉扭曲抽动,神情可怖,喝命金殿武士道:“来人,将这几个东离蛮子推出武门,即刻斩首!”
武士们上前拿人,刚要伸手去抓罗铭,蒋念白高声喝道:“慢!”
石洪升这才注意到罗铭身后的几个人,目光转来转去,恶狠狠的寻找敢出声阻拦他的人。
蒋念白走上前,躬身奏道:“石国主,太平岭上,是你亲笔写下书函,答应与东离和谈,两国交好。我等来北莽数日,国主一直不闻不问,今日到了金殿之上,又要我朝靖王千岁当众下跪叩拜。东离并未战败,两国之间也无战胜一方,双方言和,是为两国百姓不再受战火之苦,情势所驱,利益使然而已,并没有谁高谁低之说。如此为何要靖王叩拜,若是要靖王叩拜,那石国主是否也要叩拜还礼?”
蒋念白此语一出,北莽众臣全都摇头叹息:胆色是值得敬佩,话也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让人难以辩驳,可石洪升这人天生不讲道理,这位东离的大人,怕是立刻就要人头落地,才能让石洪升消气了。
蒋念白挺身而出,站在金殿正中,昂首看着石洪升,并无丝毫惧意。他瘦弱清癯,面容俊秀,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风流才子孤傲清冷的气质,真如一杆修竹一般傲然直立。
石洪升紧紧盯着蒋念白,目光粘腻,细细密密的缠绕在蒋念白身上,渐渐由凶狠转为一丝淫邪,心中痒痒,赤/裸裸的*渐渐压抑不住,暗暗思量:这样清冷孤傲的男人,不知压在身下是个怎样的光景。
燕君虞心道不好,忙走上前,挡在蒋念白身前,遮住石洪升的视线。忍着心中的厌恶,跪倒行礼,奏道:“父皇,和谈事关重大,不必拘于小节,还是慢慢商谈,早日与东离拟订盟约为好。”
石方城也出列求情,“父皇,靖王乃东离之主,未来的东离皇帝,要他下跪叩拜,未免太强人所难……”
石洪升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冷声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