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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愣在原处,天秀反而笑了:“十九,发什么呆了,喝酒啊!”自顾自地取过一坛子,拍开红泥,饮了起来。
他喝酒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的。
他一个人喝得很畅快,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又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一样。
唐十九见他如此,反而也不好别扭下去,坐在他身边,靠着树干,看着月亮,你一口,我一口。
“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天秀拍拍树干。
“不知道呢……”她对这些花花草草,一向没有研究。
“这是桃树,等到春天,就有一树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靠着树干,眼睛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也是在一片桃花林,落英缤纷中,回首一笑。”
唐十九有些疑惑,这家伙明明才喝了一坛不到,怎么就有点醉了?
天秀笑得很开怀,于是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得很开怀。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十九,告诉我你的情史,让我想个办法,好好修理修理你那个师弟。”
她痛饮了一口,大大方方地应了,突然发现,之前想起就伤心,丝毫不能说出的故事,此时却轻而易举地随口而出。
她告诉他,徐子清小时候有多没用。
她告诉他,师父如何教他们功夫,她是学得最好最快的一个。
还有,
顾妍来了以后,那些白眼狼师弟师妹们,如何找到了新的偶像。
她娓娓道来,只觉得时过境迁的悲哀,却不觉得有一丝心痛。
更加讶异的,她以为她不会忘记的一些关于徐子清的回忆,也在不知不觉中,忘得一干二净。
她甚至不记得,徐子清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样子。
且说且笑且喝酒,也不知是自己喝得多些,还是天秀喝得多些。朦胧中只觉得有人将她抱在怀里,一边一边地亲吻着她的眼,她的唇,用嘶哑深情的嗓音唤她:“惟七,唐惟七。”
滚烫的手摸过她的眉,她的脸,缓缓滑至胸口,触碰衣扣。
她尚且有一丝理智,回手一把握住,睁大双眼。然而那双眼碰上的,却是一汪柔情似水。天秀抵着唐十九的额头,舔着她的耳:“别怕……”
那双眼,那声音有种特别的魔力,从她的毛孔中渗入体内,搔得她的心痒痒的,人也软了下来,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天秀浮起一个笑意,将她罗衫褪了一半,露出大红鸳鸯肚兜。
第二十九章 表白
怀中的女子星眸带水,却很是迷茫,仿佛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偶,靠在他的手臂间。天秀轻轻把玩着垂落在肩上的长发,放在口中含着。桃花眼媚入骨,比顾妍还要诱人。
一个荷包从怀中跌落,他拾起,仔仔细细地看一通。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将荷包翻过来,里朝外。
天秀突然噙起一个凄绝的笑意,惟七,这个女子,可是你在天有灵,见我孤苦无依,特别送来我处的?
他微微抬起唐十九娇小玲珑的下颚,缓缓吻上去。
两片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天秀只觉得后脑勺头皮一痛。
有人扯着他的发,硬生生地将他从唐十九脸边拉开。天秀身形一转,袖中匕首出鞘,回手割断自己的发,将唐十九拦腰一搂,跃在一旁。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丝毫不带拖沓。被割断的黑发在夜空中仿若花瓣,漫天飞舞。
唐十九一离开天秀的眼眸,立即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天秀一手搂着唐十九,一手拿着匕首,在萧瑟中看着沈云谈:“低估了你,是我的失策。”
沈云谈气沉如水,面无表情:“你高估了你自己。”
天秀低低一笑,用匕首尖轻轻地划过唐十九的秀发:“我先前道你一直装傻充愣,还以为真的动了情意。原来真正的狐狸是你,装了那么久,骗得这丫头团团转,不就是为了心法?”
匕首一动,便在那长发上割下几缕:“我早该知道,冷酷如你,怎么会那么容易对人动心?若不是当年传言抟扶心法在唐门,恐怕你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做那救人的英雄。”
沈云谈默然不语,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唐十九。
天秀翻转刀柄,抬起十九的下颚:“纵使新人颜如玉,故人却再难得,这番情意,可惜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沈云谈凝声道:“你以为你在我手中脱逃的胜算有多少?”
天秀且不答话:“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但是这个女人,我还没那么在乎,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我保证在我得到心法以后,会将这个女人完整无缺地还给你。不伤丝毫。”
天秀武功一直不如天舒与沈云谈。然而在江湖上成名的,但凡武功不怎么好的人,轻功和暗器往往比常人更为优秀。是以他此时肆无忌惮,也是因了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
天秀话音未落,沈云谈蹂身而近,一掌拍出。
天秀只觉掌风扑面,呼吸一窒,不敢大意,抱着唐十九急旋避过。沈云谈气凝于胸,掌法连绵不绝,一掌未完一掌又至,逼得天秀跳不出他的掌圈。
饶是如此,宽大的衣衫浮起,天秀却仿佛穿花蝴蝶一般,分柳逐叶,不伤分毫。四十招过,沈云谈渐渐有些心惊。
他凭借掌力克人,乃是十足十的硬功夫,不比天秀这般轻松。再多过一阵子,内力不继,掌圈自然会出纰漏,一旦有了漏洞,天秀这等泥鳅很可能抽身而去,便再也寻不到他。
他想到这个问题,天秀无疑也想得到。
白长衫在掌风的空隙间游走,足不踮地,翩然若仙。他一边闪躲,一边默数沈云谈的掌数,待过了一百招,他便要冲出圈外!
七十。
八十。
九十。
一百!
天秀脚下方位一转,身形突变,向沈云谈左侧穿去。
沈云谈微微一笑,身子微侧,堪堪让他过了,与此同时,他变掌为拳,狠狠向唐十九打去!
他原本一百招攻得都是天秀,然而在对方变招的同时,却突然转了目标。
天秀万万没料到他会对唐十九下此杀手,拳风袭来,劲风割面,唐十九此时昏迷不醒,毫无运气抵抗,倘若打中了,则必死无疑。
他心念着抟扶心法,自然不能让唐十九死,只得临时变招,左手一送,将匕首向沈云谈腕上割去。
沈云谈见得匕首送来,不避不闪,拳风突收,反手将他手腕拿住。天秀一惊,此番下去别说唐十九,恐怕他都要落在沈云谈手中!当机立断,将唐十九往沈云谈怀里推去。沈云谈右手不松,左手接了美人在抱。
他刚接过唐十九,就见数枚寒芒在唐十九背后闪出。
原来天秀适才将唐十九推了出去同时,便从袖内抖出暗器。沈云谈唐十九身子挡着目光,一时半会儿看不见,待看见了,为时已晚。
沈云谈连忙松开拿着天秀的右手,身形后退,掌风催动,扑下几枚。饶是如此,一枚寒芒还是扑面而去。沈云谈抱着唐十九,同时翻倒在地。
天秀左手被沈云谈拉得脱臼,一时接不上,稍微动一下便疼得满脑袋汗。自己也为掌风所伤,一口鲜血喷在衣衫上。然而看沈云谈中了暗器,心中还是大喜。然而他一向狡猾谨慎,是以并不趋近,生怕又生出什么变故。
过了片刻,确定沈云谈已被那见血封喉的毒药毒得见了阎罗王,他才缓步走近。
沈云谈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唐十九偎依在他身上,依然昏迷不醒。
天秀微微冷笑,伸手便欲将唐十九拉起来。
电光火石间,沈云谈猛然睁眼,张口一唾,便将那寒芒向天秀喷去。适才那点芒星扑面而来,他左手搂着唐十九,右手变招不急,的确险吃大亏。亏他急中生智,张口将那芒星咬在齿间,顺势翻倒诈死,诱天秀过来。
天秀急忙袖袍一挡,然而那寒芒受了沈云谈内力所趋,竟然穿透了袖袍,直打在肩上!天秀不敢大意,忙从怀里取了解药吞下。
他一向用毒,身体内的毒素比常人多了百倍,抗力也强了许多。也幸亏如此,才能在这见血封喉毒药发作前,拖延上一阵,让他有时间自吞解药。
左手受伤,肩膀中毒,天秀不敢久留。然而他依然是面带笑意,潇洒甩袖,如一朵云般飘然越墙而去:“云谈,这一次我又输啦。不过看好你的美人和心法,我迟早会来取。”
沈云谈嗤然而笑,笑意凝在脸上,眼底尽是深沉。
唐十九也好。
抟扶心法也好。
都是他的,谁也别想抢。
唐十九朦胧睁开眼,已经将近天明。她就睡在房内软榻上,衣衫完整,熏香香喷喷的,十分好闻。她的头有些痛,有些重,重得想不起先前发生过什么。隐约记得天秀与她在树下喝酒,问她,这树是什么树?
她记得,那时天秀一向灿烂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忧郁的神色。
唐十九撑着身子起来,第一眼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沈云谈。
此时盛夏已过,将近入秋,夜里多少有些寒凉,他只着一件布衫,单薄得很。唐十九心头一动,轻轻起床,取了薄被子,蹑手蹑脚地走进,缓缓替他盖上。
几近碰到他身子时,沈云谈突然睁开眼睛,回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唐十九对上他的眼神,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那双眼,充满了不信任,猜疑,残忍……还有……一丝恐惧。
然而只那么一瞬,这些情感便消失殆尽,换上的又是平日里的一片和蔼:“哈哈哈!女侠唐十九,也有被我吓到的时候!”
他笑得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双杀人的眼睛,不是他的:“我在装睡,就等着看你会不会给我盖被子!”
唐十九先是一愣,转而被他的笑容所感染,轻轻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脸:“坏蛋,你被天秀教坏了。”
她话一出口,立即有了新的问题:“天秀呢?”
沈云谈谎话说得习惯,脸不红心不跳:“天秀被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