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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瞪向我。我的手依旧抓着申央的手臂,他突然很熟络地对我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打哈哈:“那边呆腻了,回来散心。”
那些魅影不甚感兴趣地飘走,申央不动声色地推开我紧抓不放的手,邪魅地一笑:“说,怎么谢谢我?”这是申央留给我的最初印象。
在我看来,变回人形的他们和我没什么区别,那么这些怪物是怎么认出我这个异己的?当我虚心向申央请教这种感应异己的念力时,他瞟我一眼,提醒我当时手里握着手机。我恍然大悟,这里的生物是不用手机的。不晓得我当时笑得有多傻。
渐渐我发现申央这家伙根本不能被当做朋友。要么对我的问题闭口不言,要么说一堆我完全听不懂的长篇大论,我听得云里雾里之时,他往往拄着下巴望着我坏笑。我想象过无数次,我英姿飒爽地握着手枪抵住他的头颅,大声问:“说不说!你,说,还是,不说!”可是每次都是在白日梦中被申央敲醒,而且是敲我的头。
一个叫琳的女孩告诉我,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但由于我们等级不够,根本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出口。我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回答,浮体。什么时候我们的等级才够?她回答,通过考试就可以。我猜想,这就是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当然也可能是幼稚园。可这里远不像学校那么简单。
又一次,我看到尸体呈现在“校园”之内,一个星期后,我再次到那里,尸体仍然静静躺着,像被丢弃的垃圾。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接近会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腐臭味。但人们也只是在臭味的驱逐下绕行,却没有人为尸体暴露在外感到不妥。没有谁肯为他们收尸,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我问过琳,他们为什么受到这样不公的待遇。琳说,她也不清楚,他们大概是犯了严重的错误。我问尸体为什么没被掩埋?她低下头,轻轻叹道,历来都是这样,没人处理尸体,只能等他们自己腐烂掉。忽然后背冷汗涔涔,难以想象尸体进一步腐烂,爬满蚁虫的样子。
就像申央所说的,没有规则。可你一旦触犯又会被毫不留情的惩罚。我一边走一边沉思,绕过几具尸体后又看到申央。这倒符合他做事的风格,你走到哪里都有可能碰到他。他挡在我面前,我把他当成死尸,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他直接平移到我面前。我是不可能从他身边逃走的。他堵我向大人跟小孩闹着玩一样。不过,我又不知道他究竟活了多少岁,这里的人无论活多少年外表都不会改变。认真算起年龄,说不定我要叫他一声爷爷呢。
他这么强大应该身份很尊贵的人,从一些人对他的态度也看得出。可他却心甘情愿闷在这个蜂窝一样的建筑里。他的行为让我这个精神正常的人难以理解。
我扶着额头,蹲在地上,佯装楚楚可怜之态:“我头痛。”
本以为他会好生安慰几句,他却走开了,没有半秒钟的停留。不过,总算摆脱了他。待他走远了我才放心大胆的站起来。活动筋骨,原地跳几下,觉得自己体态又轻盈了几分,忽觉背后寒气森森。我回头,后退几步。一脸假笑,一边喘气一边拍着胸脯说:“你怎么像个鬼似的?”
“是你心里有鬼吧。”自从来到浮体,我恨透了这身累赘的袍子,可是,如今,这袍子穿在申央身上却分外好看。真是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我就是这么乐观。
我才懒得和他争辩,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我直截了当地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说:“很简单,只要你幻化出雷雨的场景,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真是奇异的一天,我居然还有帮到申央的时候,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吗?“听起来很公平……”我沉吟着说:“雷雨的场景对你有什么用呢?不会是想利用生物对自然的畏惧心理吓唬人吧?对你们这里的人未必适用。”
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脸嫌弃。好吧,我知道我又成了他眼里愚蠢人类的典型代表。汗,我给地球人丢脸了。正在我在内心挣扎忏悔之时,他说:“好奇而已。如果你能力有限,我可以协助你完成,随叫随到。”
“我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我觉得我的笑容一定特灿烂,就像含苞待放的鲜花。
“你想要什么?”我隐隐感到他的紧张,面部忽然僵硬起来。他立刻补充一句:“不可以离开罗洯!”
我这朵鲜花枯萎了,眨眼之间变成了食人花,我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当然我不敢碰他),几乎是咆哮着问出来:“为什么?”
☆、(二)等价交换
没人会理解我,这里的人并不看重感情。每隔几周,就会有“犯错”的人被暴尸,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谁流过一滴眼泪。甚至连驻足的人都没有。他们匆匆忙忙走过,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仿佛人生的意义在于忙碌。而我和他们是不同的,我在另一个世界有朋友,还有刚刚认识半年的亲人,我想念他们。尽管回去后可能面对的是物是人非,我也不想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孤独终老。即使那个人不知道我是他的妹妹,我也想回到他身边。我要看着他和他的妻子相亲相爱的样子。我要看他和一生的挚爱走进婚姻的殿堂。我要看他的孩子有着怎样圆润可爱的脸蛋。我要看到他幸福的生活着,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以,当我听到申央用那样绝对的语气说:“不可以离开罗洯!”没人能理解我有多么绝望。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别人可以和自己爱的人享受天伦之乐,我却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挥霍光阴?五年啊,人生有多少个五年?我把自己五年的青春都葬送在这里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愧疚:“我没有这个能力做到。”
我冷静下来,眼前的申央让我觉得无比真实,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这是自然。我转念一想,近乎哀求地说:“那么让我离开这个空中建筑,可以吗?”我所在的“学校”是一栋硕大无比的悬浮于空中的蜂窝式建筑,整个建筑被一团团黑气围困其中。我从未穿过黑气到达外面的世界。我对于离开浮体本是没有**的,回到地球的**难以实现,我选择退而求其次。
他斟酌一番,没有再反对。
他把我带到一间空旷而大的屋子,浮体内的每个房间都很明亮,即使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听申央说过,浮体能够吸收外界的光能并通过墙面向室内释放。空旷的房间和墙面上的荧荧白光,营造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恬静安详,深深感染了我,因此我保持沉默,不愿意打破这份恬静。申央一记暴栗把我敲醒:“发什么呆?赶紧干活?”这家伙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好氛围都被他破坏了。
我很犯难:“在室内?难度很大呀!”
“我说过,有困难,我帮忙。”
就等他这一句话,我本想找一把椅子惬意地坐下,寻了一圈才意识到这间屋子空空如也。我靠墙站好:“我指挥,你执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我窃喜,不折腾死你才怪。事实证明额的想法愚蠢至极,按照我的我的吩咐一样一样来做,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几乎就是动动手指的事。那些被我视为难事的场景布置完成后,我直接把我的记忆移植到那些“死物”上于是他们演变成活生生的自然景观。任何人之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和申央站在屋子的角落,房门紧闭,而浮体建筑根本就没有窗子。我想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人工制造的雷雨天气。这是我好久无缘欣赏的景观,太逼真了,到后来闪电的白光划过,我甚至尖叫起来,后半声尖叫淹没在滚滚雷声中。
与雷雨久别重逢,从前的记忆蜂拥进我的脑海。回到地球的愿望变得淡漠,回去又能怎么样呢?我连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儿身份都不复存在了。何况,我消失了整整五年,谁会记得我的存在吗?至于那个每个月都要换女朋友的男友,早就把我这个第N任女友抛在脑后了。
既然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为什么要回去呢?
我在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到了琳的房间。我抬手敲门,没有回应,我试探着推开门,琳一见到我,立刻奔过来。这小妞搞什么鬼?明明在家却不理我,害得我手都敲麻了。我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就已经被琳手脚并用地推出门外。
逆天了。她这是嫌弃我吗?我怎么能容忍她这样对我,趁她还没来得及关好门,我挤了进去。随后我被人带走了。
临走时,我看到她惊恐不已地望着我的方向。我的思路再一次跑偏,妈妈死去的时候,被医院的医生推走的那一刻,我也像她那样扒着病房门口遥遥望着。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我要被推去刑场那样。我心里打鼓,我不会是不小心违背了什么规则,要被押去正法了吧。
而事实并没有像我想象得那么糟糕,我只是被关进一间充满云气的屋子。对,就是那个短时间疗伤,长时间有害的潮湿黑气。我的身体一次次发光逼走黑气,渐渐力不从心。
后来,我以为被申央那个混蛋暗算了。但是琳来看望我,为他洗刷了冤屈。原来,那个时间段进入他人房间是不被允许的。我恍然大悟,她极力把我推出房间是为了保护我。可我终究受罚了。
我悲哀地想,“本分”如我也躲避不了频频受罚的命运。我再次向她发牢骚:这里光怪陆离的规则实在让我无法理解。她耐心安慰我,最后劝我不要太脆弱。我赞同她的说法,可我不赞同自己的遭遇。我忘了问琳我将被关多久,当然她也不见得知道。
没过几天,我就神志不清了。又过了不知多少天,我又醒了过来。没有人来看我,无论申央还是琳,都没有再出现过。没有身体上的疼痛,只是浑身松软,但是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好像叫做,寂寞。我在充满云气的屋子里待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