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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战下去又如何?龙雪皇如此厉害,自己上前也只有白白送死。死倒不要紧,可谁人替她报仇?倘然现在战死,岂不是辜负了她所做的一切!
“罢罢罢!”他连叫数声,仓皇而逃。高行瓒一走,南军失去指挥,顿时军无斗志,四散逃命,被龙家军乘机大破之。
在旁死战的韩世杰见势不妙,只好命令属下士兵后退。尽管是在撤退中,但阵形仍然不散,秩序依然不乱,士兵仍然对大将有着绝对的信心,整个撤退过程根本不像是在败退中,反而像是引诱敌军进攻的架势。
雷无疾紧记兵书上所说“勿击堂堂之师”的道理,不敢轻易追杀,却又不甘心放弃,于是采取不交战,但步步紧逼的策略,让韩世杰军不敢放松戒备,只能慢慢后退,步步为营,无法迅速撤离战场,希望龙雪皇能在击败高行瓒军后马上前来支援。而龙雪皇和夏隆基也没有辜负雷无疾的期望,在很快击破高行瓒军后立即赶来。但夏隆基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雷无疾忍不住问道:“为何我们要放过韩世杰军,他这支人马可是南军的精锐啊,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夏隆基没有说话,他举起双龙枪,遥指韩世杰军撤退的方向。雷无疾定睛看去,韩世杰军正撤向梅关的如意门方向,只见满山遍野繁花如雪,随风飘荡,梅花开得正盛;可在梅花上有无数鸟雀,落而复起,惊鸣不止,雷无疾猛然想起兵法上云:“鸟起者,伏也;兽骇者,覆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附近战场上喊杀连天,鸟雀有所惊惶不足为奇,然而现在战场已接近平静,然而鸟雀仍然惊惶不已,分明就是花林里藏有伏兵,鸟雀怕人,不敢归巢。雷无疾低头向夏隆基致谢,夏隆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其实他打心里喜欢这个刚直不阿的年轻人。只是他素来不喜多言语,所以也只是点头了事。这时候,各路人马都取得胜利,公子无伤和雷振方都击退了敌军,赶来会合。
猛然间,龙家军欢声雷动,却是龙雪皇出现在众军面前。但见他摘下头盔,露出那俊朗的面庞。落霞斜斜照在他身上,更显其容光飞舞,清逸绝伦。龙家将士为其风采所慑,一时沙场上竟鸦雀无声。
本来芷容离龙雪皇足有十数步之遥,可自见他的面容后,她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离他越近,芷容的心就跳得越厉害,及至走到龙雪皇跟前,她竟然情不自禁地翻身下马,摘下面具,跪倒在地,衷心地道:“末将方云飞,现参见少主。少主雄才大略、睿文神武,实在乃我广南之幸。末将愿为少主牵缰扶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龙雪皇笑了,笑得如此好看,笑得如此爽朗。他朗声道:“牵缰扶鞍,赴汤蹈火?这等蠢事我可不会叫部下去干的。方将军,这次你表现极佳,希望你下次有更佳表现。我相信,有你们相助,不出十日,定可斩将夺旗,全歼敌军!”
龙雪皇说最后一句时,已经不单单是说给方芷容听了,而是运起内劲,将声音远远传出去,让战场上的龙家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众将士都感到胸中热血在沸腾,情不自禁地大声喊道:“不出十日,斩将夺旗,全歼敌军!”
“斩将夺旗,全歼敌军!”
“斩将夺旗,全歼敌军!”
“少主万岁!”
“少主万岁!”
在众人欢呼声中,龙雪皇缓缓进入梅关城。大战刚完,将士们都口渴难当,尤其是龙雪皇所部,长途跋涉而来,不少士兵的喉咙干得出火,只是现下如何取水?这时却有一士兵不知从哪里拿到一柑橙,高高呈献给龙雪皇。他微微一笑,拔出剑来,将那柑橙分为数十小块,尽数分给附近的将士分享。众人见少主与大家分甘同味,都不禁大为感动,以至有泣不成声者。
方芷容就在他的身边,也分得一块。接过来时两人双手相碰,芷容心中怦怦乱跳。那柑橙清甜无比,虽是一小块,入口后却甜透心脾。
她忍不住偷偷多望他几眼。原来远看龙雪皇固然是雄姿英发,大有王者之风,近看却又有所不同。但觉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亲切温和的气质,让人感到安详而暖和。而他有意无意间的一笑,更如初春微风般清爽,这种感觉,本不应该来自他这种少年霸主身上,可他就偏偏同时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这种感觉,竟让芷容不自觉地深深陷了进去。
在人群中,那个少年乞丐正对着龙雪皇露出满意的笑容。“龙雪皇不愧是龙雪皇,用兵果然有一套;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如何了。”
第五节 玉人相思凭谁听
随着龙雪皇的出现,梅关城里出现多年来难得一见的万人空巷。大批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他们都希望看看他们那天下无敌,犹如天神般的少主——龙雪皇。当然,龙雪皇无论是外貌还是风度方面都堪称完美。芸儿早已经帮他换掉那袭鲜血淋淋的战袍。在披上一套全新洁白的战袍后,更显得龙雪皇玉树临风、雍容潇洒。百姓见到他的风采,无不喝了声彩。他们均争先恐后地向前拥去,想靠近龙雪皇。士兵们为了安全起见,自然不让百姓靠近,情况一度混乱。
龙雪皇见此,便飞身下马,在众人眼里,他下马的姿势就如飞天起舞般优美。只见龙雪皇高举双手,用他那清朗无比的声音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这些日子,让你们受惊了。”
百姓见是龙雪皇讲话,都纷纷安静下来。一时间,整个大街,尽管密密麻麻都是人,但却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候着他的讲话。
这时,一个被人群挤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的老人突然双脚一软,跪倒在地上。龙雪皇见状,连忙上前把他扶起,轻声道:“老人家,你身体还好么?你的子女呢?”得此礼遇,老伯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他颤声道:“多谢少主,多谢少主。我这副老骨头倒还硬朗。可就是我的儿子在前几天战死了。他临死前还叫着您的名字,他多么想亲自见您一面啊。他死了,我当然很伤心。不过,他死得好啊,死得有价值。我家因他而自豪。能够为少主战死,这是我们的骄傲。”
龙雪皇静静地道:“老伯,你们辛苦了。”这话音并不高,但十分诚恳,也很简朴。或许这时候什么语言都比不上这句话吧。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股暖流自然而然涌上大家的心头。
只见龙雪皇站起身,举起右手,朗声道:“请大家放心。只要有我龙雪皇一日,你们只管安居乐业!”
就在那一瞬间,无论是龙雪皇身边的士兵还是周围的百姓,都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自龙雪皇身上发出。那种力量,那种自信,那种傲气,让众人自心底里感受到龙雪皇说这话时的信心和诚意。
“多谢少主!”
先是龙雪皇身边的百姓跪在地上情不自禁地大声喊道,然后就是稍远一点地方传来更大的欢呼声,接着就是更远。霎时间,“多谢少主”的声音响彻整个梅关城内外,经久不息……直至龙雪皇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帅府。
而百姓和一些守城的士兵在龙雪皇走进帅府,再也看不见背影后,仍然舍不得离开。仍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的事情。而更多的百姓则在城里的每一个角落谈论着龙雪皇的俊美和风采,当然还有他那绝世的英武。
回到帅府,夏隆基看着方芷容,面露担忧之色,走到龙雪皇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龙雪皇听后,望了方芷容几眼,点点头。
他立对大家道:“今日一战,诸君勇武无加,立功甚着。废话多说无益,我想各位想必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切明日再议。方将军请留步。”众人听后,纷纷告辞而去。大厅之内,只余下龙雪皇和方芷容两人。
“当日你们杀死一队巡逻南军,后来南军大至,你兄长不幸战死,你道是那个你放走了的南兵通风报信么?非也。高行瓒治兵甚严,每一队巡逻均需按时定点,绝不容有所差迟。被你们消灭的那支巡逻队久久不归,顿时引起南军的注意,便沿着那巡逻队的足迹查来。恰好查到你们投宿的村子,这才动起手来。你们不是很容易就杀死那个少年兵么?其实他若真的举报你们,便立了大功,自不须动手,你们岂会如此容易杀得了他?
“这些都是我军细作所报,并无虚假。因为报告之人当日也在场,只是来不及通知你们而已。其实退一万步说,纵然是少年兵报信,他也被你们杀了,你又何必再内疚!好好活着,比一切都来得重要。”
“你……你没有骗我吧?”
“我龙雪皇是何许人也?何必骗你!龙家当年便是靠细作起家,关于刺探之术,举世无双,否则隆基怎么能轻易识破你的身份,我又何必在此多言?”
原来如此……哥哥不是我害死的,哥哥不是我害死的!方芷容的心里阴影,如冬雪遇上丽日,顷刻无存,自哥哥死去的那种痛苦,那种压抑,那种内疚,随着龙雪皇那温和的话语,—点点地自她身上离开了。
“脱下你的头盔罢。”龙雪皇的话如有魔力,芷容脑海里早就一片空白,乖顺地脱下头盔。头盔一摘下,那如瀑的长发倾洒而下,露出女儿家的样子。她这才惊觉,低下头,满面通红。
过了一会儿,她见龙雪皇没有动静,便抬起头,只见龙雪皇正凝神望着她,平和而温柔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艳的神情。他见芷容抬起头,便道:“你的样子很好看,这才适合你嘛。”
“啊?”芷容再次低下头,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钻进去。不过即使有洞,那个洞,想必也是开满鲜花吧。
待芷容走出帅府时,她抬头看天,此时此刻,天空尽被晚霞所染,缤纷夺目,辉煌万端;天边尽处,群山连绵,梅花盛开,香盈雪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