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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Joe和宣莞单独说了两句。对于她最终放弃Charles而选择她现在的丈夫,Joe也无可挑剔。
从画廊出来时太阳已偏西,天边出现红晕。从一座过街天桥下去,两人沿着辽阔的大海和黄色沙滩前行。
迎着海风顾城南突兀地来了句:“你还会画绿巨人?”
“不是啊!”
宣莞反应了一下,他明知她画画不好,也知道她以前总给经佑画肖像。这么问可不是在调侃她吧?
她拿手指戳他“你,吃醋了?”
顾城南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看看她却没回答。
往前走过两步之后他突然伸手搂过宣莞漫不经心地说:“没这必要。”
两人在一起久了,互相渗透与磨合彼此也慢慢摸清了对方的脾性。宣莞看得出顾城南这在是跟她耍小性子呢!从画廊的时候宣莞就有所察觉,可他一直绷得很好,她开始还有些拿不准。
他现在这是绷不住了?
“我也给你画好不好?”她笑嘻嘻讨好他。
“不用了。”
“不要?”
“不要。”
“真不要?”
“不要。”
“真的不要?”宣莞歪着头,大大的眼睛朝他眨了两下,他实在绷不住笑出来就破功了,在她额头上吻了一记说:“要!”
转天大晴,天空蔚蓝一片偶尔夹着云丝。
两人从酒店出来到了第三漫步街——Third Street
这里是圣塔莫尼卡的中心,有美食、有购物更是街头表演者的天堂,每到夜间周边的酒吧、餐馆霓虹闪烁,引人狂欢。
这里白天同样热闹。
遍布的名品店、餐厅、特色小店,白天依旧有街头艺人的歌声和吉他声。
这是宣莞在美国时期最熟悉的一条街道。
当时经佑就考入了圣塔莫尼卡大学,宣莞随他而来也在附近的高中就读。那时经佑半工半读,很多工作就在第三街区。
“城南你看那儿!”她指指街边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咖啡厅说:“我以前在那家咖啡厅打过工,那里的老板是北京人对我很照顾。经佑在旁边的餐厅工作,挣的钱很多,但是很累……”
顾城南不说话,只是安静听她讲,心里回忆着她不知道的场景。
他第二次见到她也是在这儿。
那天是她在咖啡厅工作的最后一天,他不知道。第二天他来打听她的消息,却被人轰了出来。
“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去那家面包店的必经之路,那时我几乎每天在这儿走好几个来回。”
是的,那时的腿伤使他走路很不方便,每天为了能见上她一面他通常会守在大树后面一整天,然而每每出现的场景总是她蹦蹦跳跳地跟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在回忆里也是让他刺眼啊!
“……”
从打工到休学,从画画水平到喜欢上哪个老师的课,从什么样的面包好吃到最讨厌喝楼下超市的牛奶……她津津有味地讲,讲了很多,不经意间也把他记忆里的那短短一个星期整整扩充了百倍。
☆、校园之行
到圣塔莫尼卡大学的下午,学院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渐多。
宣莞带他梧桐树旁长凳上小坐。长凳很宽敞,足够三个美国大叔体型的位置,他却不坐,手插在兜里身子靠在树干上看她。
一大条长凳上,只她细细瘦瘦的一个人坐在那儿却也和谐。
宣莞侧过头也看向他,阳光从他背后来,他高高的身体将她埋进他的影子,“你不过来坐啊?”
今天的顾城南一身休闲卫衣,看上去比平时温和了那么一点点。他摇摇头,一只鞋底杵在树上,这动作表情很有高年级酷酷的学长的样子。
宣莞回过头来点了点,不经意地说:“以前经佑也喜欢靠在树上看书。而且……”就是这棵树。
他已经坐过来了。
一双人在长凳并排,地上影子却没有间隙地被看成了一体。
宣莞拿手指圈着他影子的轮廓,慢慢凸显样子。
他的样子——从最初的一块晶岩剖析到内心深处她能看到他的有血有肉,声色并茂。
在感知这个男人的过程中,宣莞对他喜欢又深了很多,很多。
下午的阳光温润,他勾着嘴角揪她的手指,宣莞歪着头靠在他肩上还是说着以前的事,两只鞋尖无意识地对地上的石子踢来踢去。
校园的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大概是最后的时候大门全开,出来进去的人群越来越多。两人已经意识到天色晚了时,蔚蓝的天空都快接近墨色。
“哎?那是乔治教授!”宣莞坐正身子指着走出大门的那个西服革履手拎公文包的白发小老头。
看她很兴奋的样子,看来那个对她画画感到崩溃的老头还是给她留下了好的印象。
顾城南问她,“想去打声招呼?”
“……也好。”
两人起身,他半蹲下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再一起来背后的人像树袋熊似的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
“出发!……快点儿,他快出去了!”
校园里的亲密都似有早恋的气息,乘着落日;男孩儿跑得像风一样,却能给女孩儿最原始的依赖。
接下来的几天顾城南带宣莞去了几个好玩儿的地方。
纽约、旧金山、西雅图。
有旅游圣地,也有顾城南常去的环境很偏比较淡雅安静的地方。这些地方宣莞大多都没去过,小时候父亲总是忙,能出来旅游的次数不多。后来和经佑在一起时除了学校和第三街区就是唯一一次宣莞生日两人去了迪士尼。
这是在美国的第二个星期,费城的第二天早上,两人到酒店旁边的一家中餐馆吃早餐。
中式早餐当然还是符合中国人的胃口。这家餐馆的平米不大,生意却不错,屋内几张餐桌满满当当坐的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宣莞和顾城南看了一圈在靠门口仅有的两个并排位置坐了下来。
“想吃什么?”他问。
“都行。”
“那好,你坐这儿等我。”
他让宣莞坐下,自己去前面点餐。
正值饭点儿,排队的人不少。顾城南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他前面就剩一个人时靠近柜台门的一队人突然惊呼一声紧着后退,原来是墙壁边一摞塑料凳子倒了下来,摔到地上,摞在最上面的几个摔得裂了缝,有塑料渣崩到了顾城南脚边。
“什么时候给啊?!”
男人粗哑的嗓音一声怒吼,吸引了屋内众人的目光。
“给,给,咱有话好好说……”
摔碎一地的塑料凳子旁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动作表情极度低微地祈求着那个光头,生怕他再吼一嗓子便吓跑了全屋人,即使屋内的食客已经走了一半。
走掉的这群人中包括了顾城南和宣莞。
两人从小餐馆出来顾城南搂着宣莞神色如常,脚下却加了速度,“路上咱们买点儿吃的。我有些重要的事情,咱们回去收拾一下现在回洛杉矶。”
“回酒店?……哦。”宣莞以为他会说换一家。
下午回到圣塔莫尼卡酒店,顾城南和野猛在顶层的套间见了面。
“你见到黑石的副手了?在费城?”野猛问。
顾城南唇间的雪茄离开,鼻息处还余留着烟丝醇厚的香气,他淡淡‘嗯’了一声。
野猛一腿脚踝搭在另一腿膝盖,伸手摸摸下巴疑惑自语道:“那个秃头回来了?为什么去了费城?黑石的人还有谁在费城吗?”
“有,莫八。”
莫八此人并不是黑石的手下,而是黑石多年的合作伙伴,常年在云南边境早年以拐卖妇女儿童起家,后来贩毒期间与黑石结识,前些年又做上了军火生意。黑石和莫八两人曾一起出生入死过,作为合作伙伴彼此的信任度极高。黑石帮所有的军火弹药都是莫八提供的。
顾城南说:“老大得到的消息,可以确定。云南警方最近在查早年的一个案子,他到费城一来是避风头,二来,黑石与他应该是有什么计划要行动了。”
“他会帮黑石越。狱?”
顾城南话锋一转问他道:“张叔和莫八有过来往,你知道吗?”
“什么?”野猛一愣,神色有些难堪。诚然现在他在龙帮的势力做大却也难免更鱼龙混杂,有些耳目该清明的事情反倒不如顾城南这个远在天边的人消息灵通。他轻咳一声,说:“只知道张叔那边有动静和国内贩子有来往……但我不知道是莫八。”
“你身边该清清人了。”顾城南继续,“看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对吧。”他话音带了九成把握更偏向是句陈述句。
野猛看看他,知道顾城南人精明得很,不是十拿九稳的话他不会说。野猛点了点头,他不问,他也正打算告诉他。
顾城南:“事情发展到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张叔目前最大的绊脚石是你,除掉你,龙帮的大权会名正言顺地落到他身上。至于龙企,艺龄这个继承者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提到艺龄,野猛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
张叔此人实际并无背景,穷苦劳工出身,早年机缘巧合跟在和欧阳柯身边。在那个人命如蝼蚁的年代,他最幸运的是命大,几次三番死里逃生跟着欧阳柯活了下来,成了欧阳柯一起走南闯北打拼天下的几个心腹之一。
后来终于有了苦尽甘来的日子,他却暴露了能共患难不可同富贵的本性,在龙帮大肆铲除异己,嚣张跋扈。他的所作所为欧阳柯是知道的,最后顾及那些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感情,欧阳柯没有做绝只是弱化张叔的势力,并开始着力培养野猛。
如今龙帮上下皆知,野猛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但是谁知道呢?中国自古就有改朝换代的动荡期,老皇帝一旦去了,即使名正言顺的新皇帝继位这位子也未必坐得稳。更何况朝廷里若有位几十年位高权重又野心勃勃的老臣,愿意舍命去搏他一搏,那最终花落谁家就未可知了。
张叔在龙企拼搏算计了几十年,手下不乏大批愿意为他效力的人,如果此时黑石从监狱出来了,这个睚眦必报的人必定会来找把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