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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来了,你不去见见吗?”楚依芊坐在桌边,为乔越盛了一碗粥。
三年前乔越与云清落崖,他伤未愈,还被乔洵喂食了药盅,之后又吸食了大量的毒气,以致于气血倒行,险些丧命。
那日与慕容风的帐中谈话,其实他已知自己时日不多。而恰巧云清又被施针将先前之事忘却,他感觉事情的发展就像天意一般,把他这个人,这段情除去,正好能成全人家一段佳话。
于是,一向不知奉献为何物的乔小四儿终于伟大了一回,他选择默默退出,回到西越,将自己所爱之人拱手让人。
油尽灯枯之际,蓝衣不知从哪飘了来,联合了当时几本已是酒鬼的乔洵,二人齐心合力,将乔越从那鬼门关处拉了回来。代价是散尽了一身的真气,换回了一个活命的机会,也换了一副人鬼不搭的相貌。
银发,白的尽乎透明的皮肤。
乔洵看到“杰作”之后笑得直不起腰,拿着脂粉盒就要给他画妆,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纯更白更净的模子了。
更悲催的还在后面,凭空里忽然杀出了一位亲娘,还附带了一位亲妹——本应是妻子的亲妹!
银发小四儿仰天长叹,刚刚对生活扬起的风帆瞬间遭遇了暴风雨。对于云清,他的存在果然是个多余。
他诈死退位。皇帝的位子本来就是为了那女人才坐的,而现在,那女人没了,这个位子也没啥意义了。
……
空气里飘荡着兰花的香气。乔小四儿知道,云清其实就在不远处。要不要飘出去吓吓她?他弯起嘴角苦笑起来。
想见,怎么会不想见?那好歹是自己唯一的亲妹妹不是?呵呵,妹妹!亲妹妹!他攥得拳头咯嘣作响。饭能乱吃,话还真的不能乱说。记得有一天,是谁大言不惭的说:就算亲妹子也要娶的?
现下好了,理想变成现实了。能娶吗?就算不用去死,那真的能娶吗?
呵呵,就算他不介意,那一对亲娘亲妹的母女估计也不会同意吧。再说,人家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听闻那妹夫还为了他妹妹命不久矣。他开始佩服慕容风,看看人家,明明都快死了,还抱得美人归,哪像自己,当初还没死呢,就主动放弃了。悔不该啊,悔不该。谁让自己就伟大了一回还伟大对了呢?要是当初他真把云清给办了,那她现在不恶心死估计也会疯了吧。
可自己为啥就不恶心呢?他悟了半天悟出了一个道理,爱情是不分性别,也不分血统的。比如蓝衣和他哥;比如他和云清。乔小四儿暗地里一笑,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和她那白衣胜雪银发如月的清冷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入夜。
某银发青年将自己浑身一片雪白很好的隐在了一件墨色的披风里,像极了出门游荡的野鬼。
他想看她。
这个想法自打嗅到她的气息之后,就像万千蚂蚁一般啃噬着他那因病未愈而无法强大起来的心脏。
他一点一点的飘移着,刚刚飘至窗边,未等探头一观,就见窗子先知先觉一般的大开,又立刻大合。
“哗”的一声,一盆凉水迎头兜下;“砰”的一声,未等某青年回过神来,那窗子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
水珠儿延着乔小四儿透明的面颊缓缓而下,他抹了一把脸,伸在指端嗅了嗅,洗脸水,混合着芝兰香气的洗脸水。是云清的。
心突突的跳了起来,越跳越快。再快,怕是要跳出来了。
室内,三个人秉烛而坐。
丫头不情不愿的给乔越拿来了一套干净袍服。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自已的皇后姐姐不喜欢他。厌屋及乌,他也讨厌他。
丫头撇了撇嘴,这西越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妖孽?那越皇不男不女的像个戏子,这位更离谱,银发,红唇,透明的皮肤,还偏偏穿了一件墨色的连帽披风,到底是人是鬼?难不成是从阴曹地府里赶出来办公的官差?
她恨恨的将那衣服一掷,乔越挑了挑眉,没去看她,而是转头望向云清。见牙不见眼,嘻嘻一笑:“有缘啊有缘。”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平白的拣了个妹妹,真是开心呐。”难过的只剩下开心了。
云清回视,那目光里呼呼的全是刀子。她抿唇不语,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乔小四儿的目光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了她身上。云清如坐针毡,左挪挪,右挪挪,挪来挪去也没挪过那张椅子。她面皮越来越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乔越怒道:“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那目光包含了相思,痛苦,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与矛盾。但到了云清眼里,就全是猥琐。
对,就是猥琐!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个狗皮膏药,是个不知廉耻的色胚,那现在……
云清指着乔越那实际是深情但看起来是色眯眯的眼光,管不了顾不了那许多了,放开了声音喊道:“你恶不恶心!你恶不恶心!”亲妹子也瞧,太恶心!
乔越刚被淋了一身的洗脸水,丫头又“好心”的在一旁给云清扇扇子,那小风飘啊飘的全都飘到了乔越这边。
“阿嚏!”银发青年乔小四儿终于内忧外患,感冒了。
丫头跑出去不知干嘛去了。楚依芊看着云清,示意她带着乔越去后面把那湿衣裳给换下来。云清有心不去,可母亲大人在前,人家母子相聚又不好太驳了母亲大人的面子。
于是,云清一走两停的将乔越引到了内间。刚刚把屏风摆好,把干衣裳递过去,就见那乔小四儿通红着一双眼,伸出手拽住了云清的衣角:“娘子,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第215章 药方
“砰”的一声,某人洁白透明的额头上绽开了一朵红莲。
乔越龇牙咧嘴,没了真气护体,这一拳直是打得他眼框发青,头昏眼花,连连后退三步。“嘶”的一声,他翘起手指指看向云清:“汝心太狠!”
云清看看乔越,看看自己的拳头。这乔小四儿再不济,在她印象里也能打个平手吧,怎的现在这般弱质了?
又歪着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银发,白肤,红唇,好看是好看,不仅好看还增添了一种邪魅之美,可这模样明显就是不正常吧。
“你生病了?”她问。一口一个娘子,估计是内病外伤,连同脑子也一起坏掉了。
乔越眨着他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上下乱颤。衣服解了一半,坚实的胸膛泛着盈盈的光泽,他十分感动的上前提了一步,捉住了云清的一双小手:“你,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
云清像被马蜂蛰了一般的甩开了乔越的手。甩开之后还撇着嘴看了看那只手:“咦——你真恶心。”
某人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万分委屈的看着云清。
云清表情复杂的将眉毛纠成了一团儿,万分不愿的抬头探了探乔越的额头,低声喃喃道:“看来是真病了……”
越皇乔洵设了晚宴,就在这座小院里。
五颜六色的歌伎将这小院挤得密不透风。云清实在很难理解这越皇的恶趣味,她吃了几颗葡萄就再也呆不下去,将面前的塌几一推,起身去了后院。
夜朗星稀,她从水缸里掬起一捧凉水拍了拍脸。
那乔越不正常,她能感觉到。自打几年前从皇陵出来的时候,他那表情语气什么的其实就是不正常的。只不过当时自己一看到他就恨的牙齿痒痒也没多想,这次再见,就越发感觉他有问题。
在小院里呆了几天,每日陪娘亲大人说说话。唠唠家常。她二十几年的人生生涯经常断片,说着说着,她也越发感觉有些事情对不上。
乔越会时不时的飘到她们旁边。云清对他自是讨厌,但楚依芊却是喜欢的紧。平白的找回了一个大儿子,还有模有样的,换做谁也不会不喜欢。
这日,乔越又在一旁腻腻歪歪,云清烦的紧了,提起袍子就带着丫头上了街。走着走着,就路过了一间药堂。
她想起这几日娘亲大人的气色不是很好。而手头上正好有个方子。于是便提步进去抓药。
等侯的当口。正好旁边有个小童也在抓药。这间药堂似乎对这小童极是尊敬,连店主都亲自出来给他奉药。
“阿介,这是您要的几味药。”店主躬着身子,对着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竟然用上了“您”。
叫做阿介的少年仔仔细细的将那药包扒拉了一下。两条秀眉立时竖了起来:“老徐,我看你活腻了是吧。早就听说你这药堂喜欢缺斤少两的,你平日里再怎么做奸,那是你自己的事,可我这是草药是给谁送的,想来你也是知道的。这明明就是份量不够,若是被那位知晓了,灭了你九族都是轻的!”
老徐一听,一张老脸立时皱成了一个团儿。他吓得冷汗直冒,连连躬身作揖,老腰弯的就差直接下跪了:“阿介少爷,就算小老儿求求您了。您要的那几味药,别说是我这药堂。就算是全中原,怕也没家能凑齐的呀。这天山雪莲,那是我大儿子摔断了一条腿才好容易摘回来的啊。几年就长成那么一朵,这份量够不够的,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啊。”
嗫嚅了半天,他又继续道:“其实刚摘回来的时候我是称过的,怎知这几日气候干燥,它,它就风干了一些,失了水分,自是要轻些的……”
说到后来,那老徐就差捏鼻涕抹眼泪了。眼见着一个长宁城中数一数二的老财主吓成了这副熊样,少年阿介也不好再加训斥,于是便抿了抿唇,道:“这次便饶了你吧。”
老徐刚想掏钱袋子以示感谢,就见阿介一摆手:“收起你这一套。我小时候也经常跟着师傅上山采药,自是知道这些,也理解采药人的辛苦。我这关你是过了,但并不代表那位就能饶了你。虽说那位也是在试药,可以他老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