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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伸手将礼玳拉过来,在她唇上贴了片刻。
“快点收拾东西,等会儿跟我一起进宫”
时辰尚早,天还蒙蒙暗暗的,打头的几个侍卫提着灯笼,两边的树林落下婆娑的影子。礼玳偏头看向身侧,树枝上有着一个个饱满嫩绿的小芽苞,那是。
送走了礼玳,胤禛才姗姗来到乾清宫。
“四贝勒,今天怎么来晚了。”
“路上耽搁了些,大人怎么也晚了。”胤禛对着身后续着长长的胡须的中年男人道。
那人摸了摸胡子,笑道:“皇上要出巡四贝勒也知道,一堆事情不准备好,怎么敢让皇上出去,熬了几天终于差不多,轻松下来一不小心就睡过头,看来我还真是劳碌的命啊。”
“……”
胤禛面容不改,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那人讪讪笑了笑就躲到一旁去了。
“朕登基以来,曾受内忧外患之苦,深知内外兼备方可安国,而今用以法制鞭挞,以仁治国,百姓安且富,内外将歇,朕欲以近日巡行塞外,久久思量,命太子、多罗直郡王等一品内务大臣侍驾。”
☆、第 91 章
“爷,邬先生到了”
“进来”
胤禛疲惫的揉了揉头,窗外夜色沉重,月亮只剩一个淡淡的影子,往常这个时辰该用饭睡了。
邬道远推开门,右手提着一个红漆食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胤禛回神诧异的看了一眼,邬道远嘿嘿笑了一声:“忙了一天饿得慌,贝勒爷一起?”
瞥了他一眼,胤禛净手打开了食盒:“哪那么多话,吃饭。”
胤禛看都不看他一眼,邬道远还待说些什么,此时门开了:“爷,侧福晋院子里的眉筝姑娘来了。”
胤禛手一顿:“让她进来”
眉筝低着头,一身半成新的翠色衣裳,头上规规矩矩的插了一只纯玉色的簪子,打扮的很是清爽。
邬道远很是不解的打量着她。
“奴婢是来送汤的。”眉筝解释道:“主子走之前嘱咐我们,只要爷在书房,当晚就要送一碗补汤来。”
闻言胤禛眉间瞬间舒展了挑了挑眉:“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主子还说让爷注意身体,记得去看,看看小阿哥和侧福晋。”饶是淡定如眉筝转述完这段话也不由得红了脸。
“咳咳”邬道远猛地咳了两声。
胤禛却心情颇好:“爷知道了,你退下吧。”
看着沉默的邬道远,胤禛请他品尝:“这汤味道甚好,道远要不要尝尝?”
“在下已经饱了。”
“哦,那你可没口福了。”礼玳满意的笑了笑。
邬道远掏出帕子,默默的不说话。
饭毕,胤禛将人都遣了出来,说起正事。
邬道远摸了摸胡子,对着墙上的地域图研究了会,伸手指了处:“这处一个地域狭窄,两边居高临下,最是埋伏袭击的好地势,一个穷山恶水出刁民,虽已被收复,听说当地官员为皇上钦点,颇有作为。然而此地沦落已久,虽严厉打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一出了点乱子。”
“吏部自然不会选这样的地方,这处是皇上定下的,柳奉此人早年胸怀大志却屡次碰壁,后来心知无望便积极转为幕僚,一身气劲经过磨练而沉淀积累,后而得人推荐,才得皇上青睐,特地放到此地磨练。你当是谁推荐的他。”
“谁?”
“大阿哥。”
“依在下看来,皇上如今还是颇为中意太子的,太阿哥屡次强压太子的动作,实在不够稳妥。”
“不,皇上已经有了废太子的想法,此次出巡皇上带了两位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就是最大证明。我心中有预感此番庭中有变啊。”
“那,爷我们当如何?”
胤禛转过身看向地域图,京都前往塞外的路线由红线标出,那条线似河流百转千回,又似峰峦耸立顶峰而出,他笑了笑:“不急,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咽下最后一口汤太后皱着眉头躺下,一位身着绛色宫装的中年女子正巧进来,见状摆手让人出去,一边笑着道:“您瞧谁来了。”
礼玳正要撩起帘子闻言抬眼看过来,太后定睛一看,不正是她乖孙孙么,她一张脸笑开,身子微微往前握住礼玳伸过来的手。
礼玳感觉道手里温度比自己还要烫伤一分,想来奴婢侍候的还得体,又想起方才看见的:“现在还在吃着药?不是说已经大愈了吗?”
说到这个,太后有些哀怨:“哀家也觉得不用,偏她们一个个的都逼着吃,哀家的身体哀家还能不知道!”
身旁的无奈道:“是参汤不是药!太医特意嘱咐的。”
礼玳闻言,也附和着道:“即使太医说的,那就先吃着看,好在只是补药,孙儿陪着您呢。”
太后坐起身:“怎么说,暂且不回去了?”
礼玳扶着太后躺下:“您什么时候身子养好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那感情好,不过四贝勒同意了吗?”
“自然是与他商量好的。”
太后拍了拍礼玳的手:“唉,身体不中用了,还烦你特意跑来照看。”
礼玳站累了,寻摸个凳子坐下:“您身体好着呢,是我想您了来看看,不好么。”
礼玳琢磨着即使年纪大了,也不好一直不动弹,就拉着太后常常逛御花园,养些花花草草的也增添了不少乐趣,一个月下来,也不知是不是礼玳理所当然,总觉得太后精神好了不少。
姑姑笑着道:“前些天我去看,总觉的池中的鱼都肥了一圈不止。”
这一个月来,期间胤禛来过两次,毕竟礼玳是来侍奉不是来养胎的,加上皇上出巡,不管是公还是私都忙的不行。
胤禛知道礼玳爱吃,每次来都带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一溜的聚福楼新出的菜品,礼玳吃了几次嘴馋不过,趁着没事试着学了学,事后给太后尝尝,太后说有七八分像滋味不差,礼玳得意洋洋之余,琢磨着什么事后回去也给自家爷做做。
这天午时,礼玳午睡醒来听见外间有些戚戚之声,礼玳快步走出来,太后正满面愁容的靠坐在榻上,一旁的不住的擦着眼泪。
“这是怎么了?”
见礼玳出来忙抹了两把:“奴婢失礼了,参汤该好了,奴婢去看看。”
礼玳在榻上坐下,还没开口太后就握住她的手:“方才来人禀报胤校昧瞬〖玻潭碳柑炀怪廖蘧取!�
礼玳愣了愣,胤校痪褪鞘嘶首樱行┎蝗范ǖ目冢骸柏沸|今年才七岁吧!”
“是啊,还是个孩子啊,之前就说不要带不要带,偏他说男子,就该多出去长长见识。”
礼玳安抚道:“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皇上也痛着呢。”
太后:“眼看着也去了几个月,又出了这种事,估摸着不久就该回来了。”
礼玳又安抚了几句,太后身乏躺下休息,看着太后阖上眼睛礼玳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她呆愣了好一会儿,起身到了侧房,正中间放着一张小巧精致的床,床边四周高高的竖着木雕漆红的围栏,一看便知是婴儿床,轻轻拨开床上的帷帐,元寿长着嘴酣睡着,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礼玳小心的戳了戳他胖嘟嘟的脸,看他挥了挥小手继续睡,心里默默地萌了。
本来礼玳是不准备带着元寿进宫的,毕竟府里有奶娘额眉筝她们在比自己更懂得照顾,但没过半天礼玳就想得不得了,夜里都睡不着,而元寿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不肯吃奶娘的奶水,闹得胤禛没法子赶紧打包送进宫来。原本礼玳也怕扰了太后清净,后来看太后那欢喜的样子,心里思量着让太后多笑笑说不定还更好呢。
突然手指一热,低下头原来是元寿握住了自己的手指,心里顿时充满了甜蜜,额娘的乖宝贝,不求你多聪明伶俐,额娘只盼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
没过几天果然传回消息说陛下已经起驾回京,太后担忧皇上多问了句:“皇上如何。”
那人迟疑了会儿:“皇上龙体康健,但近来事多杂乱,陛下龙颜不愈。”
十八皇子走了皇上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也极为难过,没有好脸色也是正常,礼玳挥了挥手让他退下,没有多想。
胤禛数着日子进宫,院子里,礼玳正带着元寿散步,看着挥着手想过来的元寿,胤禛嘴角又弯了弯,一抬胳膊把他抱了起来。看他那轻松的样子,礼玳一阵羡慕:“爷最近很忙啊?”
“嗯?怎么说。”
“您好久都没来看我们母子了。”
“哈?”胤禛惊讶与她的直接,但依然很快回答道:“近日是有些忙”
胤禛看着礼玳,缓慢而坚定的说:“父皇都快要回宫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抱着孩子站在冷风零落的树下,修长的身姿显得有些单薄,脸上带着苦色,双眉微皱:“我怕在过些时日,元寿都要不认识阿玛了。”
礼玳明知她是在打感情牌,但还是心软了,神武不凡、冷心铁面的四阿哥何曾向谁露出过这般弱势的样子,心里暗自笑了笑:“花园里的三角梅开了吗?”
礼玳自顾自的说着:“花园的东南角有一株三角梅,我来时它尚且一树绿华,颜姿绰约,秋末冬至,是时候开了。”
☆、第 92 章
“咳咳。”太后轻咳一声。
礼玳放下筷子:“玛姆不舒服吗?”
“哀家没事,四阿哥呢。”
礼玳闻言笑了笑:“他见过玛姆之后,一早就回去了。”
太后惊讶道:“四阿哥哪次来不吃了午饭才走的,今儿怎么转了性了。”
莫不是两个人久不处感情淡了,太后被自己的念头吓着了,她看了一眼礼玳脸色一如平常,心里略微放心。
礼玳心中也在苦恼,她一时心动答应了爷,可怎么开口她心里没底呢。
礼玳的理由还没有想好,当晚胤禛就让人捎来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胤禛难得发起呆,手上拿着的卷宗,眼神却盯在一旁细颈梅瓶中灼眼的几枝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