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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云裳则是一脸无所畏。只眼含不甘,愤怒的盯着我。她身后几人则惊讶不已,显然都认识这声音的主人,且对来者颇为畏惧。
我望向破庙门口,就见一中年美男子正健步而来。
他身材修长,鼻下有一瞥胡子。黑色的对襟外袍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雄鹰,随着男子有力的步伐,袍子飞动,雄鹰似要从袍上飞下来一般。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黑衣男子,皆冷冰冰的板着脸,紧跟在中年男子后面,一样健步如飞。
“啪!”中年男子一上来就给了皇甫云裳一个响亮的巴掌。
“爹!”皇甫云裳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皇甫雄。
皇甫雄越发生气,大怒,“给我跪下。”
皇甫云裳不为所动。
“跪下。”皇甫雄又吼了一次。
岳北心疼的看了皇甫云裳一眼,转向皇甫雄,欲开口求情,“庄主,大……”
“啪!”又是巴掌声。
这次,是打在岳北的脸上。
皇甫雄眼光凌厉威严,扫一眼皇甫云裳身旁的岳北几人,又看看青衣白衣两人。再看向我和我怀中的丫头,目光变得自责。再看向皇甫云裳时,更加愤怒,“阿一阿二,将大小姐带回去,直接押到地牢。”
“我不去。”皇甫云裳说的干脆。
“庄主,地牢太潮湿阴暗,大小姐怎么能去啊。这次的事不能怪大小姐,是那个侍婢先做错了事。”岳北不怕死的再次开口。
木南也说:“庄主,这事要是闹大了也不太好。况且,大小姐前几个月才挨过板子,伤还没好全呢。”
“好了,你们不用说了。”皇甫雄吼道。指着东南西北四人说:“你们几个,虽然是大小姐找回来的,可最后出钱养着你们的,是我皇甫雄。下次再瞒着我帮大小姐害人,本庄主就将你们全都赶出去。还有你,”
见皇甫云裳死不悔改,皇甫雄恨铁不成钢,“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只怪我皇甫雄不会教女儿,竟把你惯成这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竟然又害了一条人命,上次老张叔那件事,你还没吸取教训是不是?在家不让着弟弟,出门又横行乡里,你是不是想让我打死你啊!”
皇甫云裳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你打死我好了,你和娘就知道偏心弟弟。哼!”
皇甫雄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又恨又气又无奈,“你真是死不悔改。阿一阿二,还等什么,将大小姐带回去先打二十大板,再关进地牢。”
阿一阿二应声“是。”走到了皇甫云裳身旁。
皇甫云裳的脸已经见肿,她恨恨说:“本小姐自己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爹对我总是狠得下心,对弟弟哪怕伤根头发也舍不得。”语气颇有些自哀自怜。
说完,就气冲冲朝大门走去。半路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雪紫樨,我和你没完。”
我正看得解气,见她如此,立即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你们四个,也给我滚回去。”皇甫雄看也不看东南西北四人。
岳北马上几步跨了出去,想必是去追皇甫云裳了。
矮东瞄了我一眼,也走了出去。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时让我捉摸不透。
几人陆陆继继离开,一时间,破亩只剩下我,丫头,青衣人,白衣人,皇甫雄和他带来的那名随从。
青衣人走到我面前,说:“你就是太师父为四师叔收的弟子,雪紫樨师妹吧。”
我点点头。
白衣人撇了我一眼,勾勾嘴角,说:“我是你二师兄程立,他是大师兄严诺,我们是严道长的徒弟。是太师父让我们来接你的。”
因为都是天山剑派三镜真人门下,虽然不是一个师父,但也是以师兄妹相称。
程立个子很高,头戴镶明珠玉冠,着一身上好白锦滚银边的袍子,整个人银光闪闪。和穿布青袍,比他矮半个头的严诺站在一起,我自然先注意到他。
他长得很白,长眉淡淡,唇若抹朱,颌下一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让程立看起来比女子多了几分英气,较男子则失了几分阳刚。
我的身高在女子中算高的,竟刚过他下巴。他头微仰,站在阳光下,自然的投下一抹阴影,将我笼罩其中,一如高高在上低头俯视的贵族。
我心中平白多了一丝丝不适。
我淡淡的应声,“哦,多谢搭救!”
今天变故太多了,此时此刻,我只想先找个好地方将丫头葬了。
长啸一声,大红马“哒哒哒”的马啼声就传来了。
“雪师妹,这小姑娘是……”
清朗好听的声音响起,我侧头看去,说话的是大师兄严诺。
我的目光移到皇甫雄身上,答道:“这个,你应该问皇甫庄主。”
皇甫雄面色微沉,上前几步,“这是我庄上的丫头,粉荷。前晚,我庄里有陌生人闯进,还烧了屋子,我一直忙着查这件事。今天一早才知道粉荷被卖到万花楼的事,我马上就赶了过来。粉荷她……”
我打断他,冷冷道:“她死了。被你的好女儿害死的。”
皇甫雄一愣,微抿了唇,颇带内疚的道:“……是我教女无方。”
我将丫头扶上马背,手中力气不足,差点将她摔下。幸亏大师兄严诺及时扶了一把,这才好好的将丫头放在了马背上。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又闻得皇甫雄所言,心中怒火又生,说:“皇甫云裳接连害死了那么多人命,难道庄主一句教女无方就可以抵消?不过,庄主这话也对,你确实是教女无方。若是真有心教女,大可废了皇甫大小姐武功,再找高手将她看管起来,恐怕她就是再有坏心,也无力作恶。您说是不是,皇甫庄主?”
我刻意咬重了那个‘您’字,嘲讽之意甚浓。
“你——”唯一还未离开的黑衣人亮出了长剑。
皇甫雄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喝道:“阿三,退下!”
我毫不理会,收拾好落在边上的大夫的人头,牵起缰绳竞直离开。
只听背后传来严诺清朗大方的声音,“庄主,雪师妹年纪小,冲撞您了,还请见谅。”
皇甫雄声音有些不自然,说:“雪姑娘说的没错。唉,不知你们二位是……”
“在下严诺,天山剑派严有道便是家师。这是师弟,程立。”
“哦,原来是天山剑派弟子,难怪功夫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三镜真人和严道长教徒有方啊……”
我正跨出门口,听到皇甫雄这话,身体微一怔。皇甫雄最后一句话似乎颇有深意。我脚下不停,再听,又是严诺的声音。
“皇甫庄主,我们先告辞了。”
“告辞。”程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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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新坟,天山剑派
青凌凌的水映着蓝蓝的天。在这万物苏醒的美好季节,五颜六色的花争相开放。空中偶有成群结队的鸟儿“唧唧唧”的飞过。
我将一束野花放在丫头的坟旁,“丫头,喜欢这个地方吗?有这些花儿鸟儿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
又移到另一个小土堆上,“大夫,萍水相缝,你好心救了我们,却没想到惹来杀生之祸。你在天有灵,雪紫樨有朝一日一定给你和丫头报仇。”
严诺和程立对着两个小土堆鞠了个躬。
严诺看看我,安慰道:“雪师妹,别伤心了。”
“是啊,别难过了。”程立说。
我起身,说:“再次谢谢两位师兄。对了,你们怎么会下山来接我的,”看了两人一眼,“……又怎么会认得我呢?”
严诺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说:“是太师父让我们下山来接你的。我们昨天傍晚就到了赤城。今天一早拿着画像打听,才知道你救人一事。又有人告诉我们,天刚亮就看见皇甫云裳气冲冲的带着人往破庙这边来了,我们抱着找找看的心态,就跟了过来。想不到啊,这皇甫云裳竟然如此的狠心。幸好来的及时,否则,就见不到雪师妹了。”
我接过画像一看,画中人眉眼生动,画得还真像。
“是啊,你不过救了被她处罚的侍婢,她竟然不依不绕,下此毒手。……不过,她长的还真是倾国倾城。天下第一美人,名不虚传。若真死在她手下……,呵呵。”程立说。
我看了一眼这个二师兄,见他眉目间大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之态。淡淡开口,“二师兄不仅看着阳光,心也很阳光啊。既然如此,二师兄大可去皇甫山庄试上一试啊!”
程立“呵呵”一笑,摆手道:“那就不必了。其实师妹也是美人!”
“多谢夸奖。”我将画像折好,“这是谁画的呀?”
程立说:“因为只有太师父见过你,他偏又不懂这些琴棋书画的。所以太师父口述,大师兄画的。”
严诺有些不好意思,道:“呵呵,师妹若是喜欢就拿去吧。反正人已经找着了。”
我微微一笑,随手将画放入怀中。
这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给我画像,还是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不禁多看了严诺几眼。
他着青色绣绿竹长袍,长身玉立。浓眉下长眼有神,小麦色细腻的皮肤,鼻梁挺拔,虽比不得程立俊美华丽,但长相也颇为英俊。尤其他气质出众,整个人谦和有礼,温润儒雅,让人不尤心生亲近之感。
我心中一个念头突然冒出。青色的、绣竹。怎么不是天青色镶金边呢……
喂,雪紫樨,你瞎想什么呢?
意识过来,忙心虚的清清嗓子,说:“我们别在耽搁了,先找地方吃饭,然后赶路。”
“好!”
“嗯。”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新坟。
不得不感叹事事变化无常。昨天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就什么都不是了。留下的,也只是这一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