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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泽殿,这里是皇后的寝宫,皇后自然也搬进来住了。
楚渝愤愤得甩着袖子踏进来,怒骂道:“老匹夫!安敢戏弄朕!朕饶不了他!朕早完杀此老匹夫以挽回朕的颜面!”
吴皇后大惊,问道:“陛下如何这般恼火?是哪位大人惹您不悦了?”
楚渝心里越想越烦,刚才他跌倒了,楚浔居然没有斥责那于老贼,这口气他如何能忍?分明就是楚浔想要看他笑话,让他屈服。说不定于老贼就是受楚浔指使的!楚浔肯把权力交出来,一定是试探他。对,一定是这样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心里不由对楚浔有了意见,被皇后这么一问,楚渝大怒地打翻吴皇后手里要端给他刚沏好的茶。
哐当一声,茶水溅到皇后手上,迅速地变红,楚渝却勃然大怒道:“不要你管!你个无知妇人,胆敢过问朝政?”
皇后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女孩,经不起楚渝这么一骂,顿时眼泪就流下来了。
楚渝看见她的眼泪却像火上加油,扯着皇后的手腕走两步离开那碎片后,狠狠一推,让她跌倒在地,然后骂道:“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出来干预什么朝政?不要以为你功劳大你就可以在朕面前放肆!朕告诉你,朕是天子,谁也不能拦着朕做想要做的事!”
皇后吓得华容失色。她从未见过天子这般恼怒。自她嫁给还是太子的楚渝时,楚渝虽然不爱她,可是到底对她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关怀,温柔疼爱,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过,何况是打她骂她。她一度地以为就算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能够这样和他白头到老也好。
之前楚渝是太子是仁和谦恭,连对下人斥责都不会,更别提摔东西了,只是自从他当了天子,什么都变了。一开始他还能压抑着对莫太傅的占有,到后来渐渐地不加掩饰,之前游先生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强要了莫离,被皇后听到,皇后偷偷告诉了莫离,莫离才决定立刻离开京城,逃离这里。
之前皇帝与长公主起冲突的时候,也不见如此生气。可是听他这话,似乎是在指桑骂槐。
然而贤良淑德的皇后,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敢说天子半句不是。
楚渝怒火中烧,暴躁地背着手走来走去,边骂道:“不要以为朕相信你,喜欢你你就可以仗着朕的宠爱干预朕的事情!朕已经成人,朕不需要别人来管!别以为离开了你朕就没法掌控朝廷,朕偏要做给你看!”
“可恨!朕不要做你的傀儡!朕是天子,朕是陛下!”楚渝烦躁地走了两步,抬起头冲门外喊了一句,“成贵!成贵!给朕滚进来!”
成贵进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皇后,恭恭敬敬道:“陛下。”
“去,把游先生请到乾元殿,朕要见他!”楚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皇后一眼,咬咬下唇,想了想道,“给皇后找个太医来瞧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刻之后,游启穿着崭新的官服,佩着印绶站在楚渝面前,脸色还是阴沉着,对楚渝一礼道:“陛下,陛下唤微臣来,是想要问臣如何处理长公主让权之事?”
“游先生知朕,有何计策教朕?”楚渝坐在龙案前,让成贵给游启赐坐。
游启谢恩后,才坐下道:“陛下,只怕若陛下现在撤换官员,人心不稳,而且大臣也不会同意陛下安插人手。”
楚渝点头:“这事朕也明白。毕竟长公主才刚刚让权给朕,朕就迫不及待换上自己的人,实在说不过去,那些扶持朕的老臣也会心寒。”他又面有难色道,“就算是朕想换,朕手里也没有几个人啊。先帝防朕如防水火,朕不敢结党营私,生怕先帝废了朕的太子之位。朕无奈何,只能依靠长公主的人脉上位。朕也不瞒游先生,朕的手里除了几个奴才是忠心耿耿的,朝臣也没几个愿意支持朕。”望了不语的游启,笑道,“还好苍天待朕不薄,让游先生这样年轻有才的人来朕身边相助。朕得游先生一人,犹如得千军万马也。”
游启笑了,看起来却依旧是阴测测的诡异:“陛下过奖,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微臣的荣幸。陛下,先不急,等微臣去安排安排,给陛下在朝野寻觅几个大才,倒不教陛下孤掌难鸣。”
这些天,楚熙一直都在准备着。终于等到了秦淮送来的大批药物,开始着手准备。
是日。楚熙穿着一身淡白色的裙装,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后簇拥着几个将军,还有数万军队。
打马上前,楚熙扫视了元军一眼,对身边一名传令兵点了点头。那传令兵立即对着对面喊话:“呼灼娇,我在这里设酒请你,你可敢出来?”
元兵听不懂汉话,一阵骚动,马上有人去上报给呼灼娇。
不久,呼灼娇一身红装穿得娇艳,骑着高头大马越出阵前,慢慢往这边过来,身边只带了一个仆人,看起来很普通。
楚熙一驾胯下的马儿,也迎上去,只带了楚风一人。
下了马,两人就在中间准备好的地方坐下,而楚风和那个仆人,则大眼瞪小眼地怒视对方。
“好久不见了,楚子锦。”呼灼娇拿出马奶酒,给楚熙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楚熙笑道:“怎么,怀念我每年去你那狩猎?成啊,等你退兵了,我就带着我泾州儿郎去你元国狩猎。”笑意加深,捏着袖口道,“还是你想再输给我一次?不过你这次再输给我,我可不只是要你的金刀了,你就过来我泾州,给我泾州儿郎当夫人好了。你呼灼娇的姿色真不错。”
呼灼娇也笑:“那还打什么?你娶了我,我不但退兵,我还帮你把长安那位给抢来,如何?”
“那怎么行?本侯爷已经有夫人了,你还是免了罢!”楚熙不明白呼灼娇说的是谁,大约是皇后什么之类的女子罢,不过她才不乐意,有林湘已经够她头疼的了。
“没关系,本公主愿意和她平起平坐。”呼灼娇咯咯地笑得开心。
楚熙哭笑不得:“我说你们元国难道没有宫廷礼仪吗?你是公主啊,你怎么可以和我夫人平起平坐?”身份根本不相当啊,一个是她臣子的女儿,一个是一国的公主……虽然大陈永远不可能承认,但匈奴人承认啊!
“我是公主又怎样,我喜欢你就好了嘛!”呼灼娇乐意和她斗嘴。
闻言,楚熙却忽然脑子一哄,嘴里涌起了一股血腥味。她不知不觉恍恍惚惚地问了一句:“可是你不是只要你的江山么?”
“江山可以随时拿,你楚熙只有一个,本公主这点还是明白的。再说,有了你和有了天下也没区别啊,你都是半个泾州的皇帝了,只要你想,江山迟早是你的,那拥有你不就拥有江山了嘛。”呼灼娇说得认真。
听见呼灼娇的话,楚熙忽然清醒过来,借着喝酒的时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她笑笑道:“怎么听见你这句话,我却觉得挺难过的。”是挺难过的,一种莫名其妙就从心底渗出来的悲哀,如何也止不住。
“呵呵。”呼灼娇轻笑,“说实话,我来的时候带了三万兵马过来,合计之前的十二万就是十五万,你现在最多,也不过数万,你觉得你能赢我吗?”
楚熙给她斟了一杯自带的酒,说道:“赢你不难,难的是让你如何不卷土重来。”
“很简单,你娶我,我就让我大元儿郎不踏进你泾州半步。”呼灼娇正色道。
“那算了,反正我都会赢,把自己搭上太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哎哎,那个小成子,还不快把陛下扶下去?啧啧,我浔殿肿么可以视而不见~
☆、一言堂奸臣当道,两心离明君退朝
楚浔和楚笙一人拿着一本书在藏书楼读着,四周安静得压抑。
似乎两个人都很有耐心。从一开始楚浔进来就发现楚笙端坐在案边读书写字,到现在两个人一人一张长案无言阅读,期间也是楚浔淡淡地问了句“你每日都来读书么?”和楚笙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是的。楚笙见过皇姑姑。”然后一直相对沉默。
楚笙读完了《高祖本纪》,拿了一支墨笔,在一边白纸上写下批注,稳稳妥妥,字迹端正。
楚浔也才翻过了几页《三十六计》。抬眸看了认真的楚笙一眼,淡然道:“你与她还有书信来往?”又翻过了一页。
楚笙一愣,继而莞尔一笑,停下笔墨道:“是皇姑姑思念小皇叔了么?”
“小皇叔?”楚浔眉梢一挑,眼里平静的水潭缓缓波动,晕开一点涟漪。“她不是你的小皇叔。”
“不管小皇叔如何,不管她是男是女,楚笙心里她都是能与皇姑姑比肩的小皇叔。”楚笙肃然的脸,看起来似乎不复稚嫩,变得成熟。或者说,他一向如此。
楚浔放下书卷,似笑非笑道:“是她如此教你的?”
楚笙摇头。“这事何必人教?是楚笙心里的话。”
楚浔点点头,没有说话。
“皇姑姑是来这里躲避清净的么?”楚笙也不在意,一边翻着史书,一边同楚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何以见得?”楚浔微笑。她自然是来躲避朝政的。反正只要大陈天不塌,没人造反,楚渝就算把大权握在手里,她也不介意休息休息。
楚笙道:“皇姑姑把陛下逼得不得不自立,陛下一时间必然手忙脚乱,就算陛下有了游常侍的帮助,也无法收服那些军中大臣。相比起因为皇姑姑扶持而从未接触过军事的陛下,那些老将军更相信皇姑姑的决策是正确合理的,谁也不会买年轻的陛下的帐,到头来陛下还得请皇姑姑临朝。”
楚浔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嘴角还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长长的青丝散在背后,几缕墨发垂直胸前,优雅而淡漠。
她说,“你信不信姑姑?”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皇位?信不信我真心想要让承和坐稳位子?信不信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宫里,等某一天楚渝能够驾驭这一切,然后隐居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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