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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时候,翻越多雄拉雪山时,曾在山脚下的所登寺遇到多杰活佛,他收养了大概九十多个孤儿喇嘛,我曾经允了寺院的管家,办完事回去的时候为寺里的那些孤儿捐些资金,现在看起来,只能让你帮我传个口信了。你回到杭州找一位叫张克明的人,让他替我和小哥捐些钱出来给寺里。”
“小哥吗,他不是还在青铜门里吗”胖子不是很明白。
“你跟他就这么说,张克明知道怎么做”我不想过多的解释这个事情,接着说道,
“胖子你以后有什么难事,也去找他,他会帮你的。其他的我家里的事,我来的时候都安排好了,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了,原来在世界上我也没有那么多放不下的。
“冯这人不错,能带他出去就尽量带他出去”我看了看站在矮子冯,冲他笑了一下,便将张克明给我的卫星定位手表摘了下来,递给胖子,
“这个我用不着了,你如果出去,就打开定位,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的”
我忽然发现表的指针静止不动,不由得晃了晃,心下起疑,难道这么精密仪器坏掉了。
“这个空间里,所有的电子信号都是无效的”矮子冯显然心情也不太好,看着我说道。
“那出去后应该还能用吧”
“嗯,吴,这件事我真的很难过,我希望你会没事,我们要是出去后,会在山脚下等你”矮子冯也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呐呐的说道。
我笑着答应了。
从靴子里抽出黑金匕首在手背上划了一刀,血顺着手指流进了眼前的青铜研钵里,然后沿着祭坛底部的沟槽蜿蜒爬行到燃着长明灯的青铜柱上,不一会一股奇异的味道就开始弥散在空气中,我猜可能是血液混合了青铜柱上什么物质,再经过点燃形成的一种香氛。
渐渐的寂静的空间里忽然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的越来越响,我们望向声音的发源处,是从那只最大的主鼎发出来的。渐渐的一只比烛九阴还要大两倍的白蛇从青铜鼎中缓缓升起,额头中央是一颗像鸡蛋大小的血红眼睛,长长的信子不断的吞吐,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
整个祭坛都在震动,忽然九根燃着长明灯的青铜柱开始移动,祭坛之下居然有机括在运行。很快每根铜柱间居然出现了黑色的浓雾,浓雾并不扩散,好像被约束在一定范围内,像一扇门填满了柱与柱之间的空隙。
困在青铜祭坛中间的我们惊恐的简直说不出话来,矮子冯简直都快堆缩在地上了,我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把还迷迷瞪瞪的大蛇给招来,只是给胖子使眼色,对着口型说道:
“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胖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动看着我发呆。
我操,我一下就急了,我早就感觉出了,这个机关是靠血液驱动的,再不走,我也没那么多血可流啊。
“快滚啊,胖子,你妈非让我踹你”
胖子又看了我一眼,蛇越来越近了,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二话不说,拽起矮子冯,在正在转动的青铜柱前沉思片刻,毅然向一片黑雾走去,我看着他和矮子冯的身子就像消融了一样,逐渐在我眼前消失。
巨大的白蛇围绕着青铜祭坛开始游走,渐渐的像布幔一样将整个青铜祭坛围得水泄不通,我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那股血腥气让我窒息,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在意识沉沦那一刻,我甚至有些侥幸的想着,还行,这么死没什么痛苦。
我梦见我变成的人头蛇身的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宿命
一个孤单的身影从雪山深处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也很艰难,雪很厚,有时会漫过他的腰际。他奋力的挣扎出来,向有着点点灯火矗立在悬崖上的吉拉喇嘛寺行进。
如同很多年前的雪夜,这个身影也在被冰雪覆盖的断崖之下仰望了一阵,便开始徒手攀越在常人看起来难以逾越的峭壁。酷寒与风雪似乎没有影响到这个人的肢体反应,约莫有半天的时间他便站在了吉拉吉拉喇嘛寺的庙门口。
看得出来这是个年轻人,衣衫褴褛,半只□□在外的胳膊上显现出某类鸟的翅膀图案,无论谁此刻见到他,都会难以想象这个人居然穿着这样的衣服走出雪山。年轻人长得有些清秀,但眉宇间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要说特别的,就是脸上的笑容让人看见便会很难忘记,因为那笑容会让人觉得很温暖。
今夜吉拉喇嘛寺的门口没有温暖的火炉,璀璨的星光之下,只有满山向上延伸的白色庙宇横亘在雪山中央,沉默而静寂。
跺了跺脚上的雪,年轻人毫不犹豫穿过破败的庙门,在积满雪的石阶上攀行。他知道他要去哪里,那是这座寺庙里最荒凉的地方。
石阶蜿蜒而上,穿过重重庙宇,将无数星星点点的灯光甩在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年轻人终于停下脚步,因为在他即将到达的地方,有个人挡住了去路。这个荒凉的地方竟然有人,年轻人略微有些诧异,借着月光,扎西大喇嘛像个雕塑一样的静静的伫立在那,仰望着星光璀璨的星河,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上师,是在等我吗”年轻人很恭敬的行了个礼,温和的说道。
“万事有因才有果,你可知道因了吗?”扎西大喇嘛低下仰望星空的头,无喜无悲的看着他。
“一个环,仍缺失了一部分”年轻人淡淡的回应着。
“我执为根,生诸烦恼,若不执我,无烦恼故。”扎西大喇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如此空灵。
“若无我执,我又何处安放”年轻人不动声色的回应道。
“真的可以结束了吗”扎西大喇嘛有些诧异。
“结束可会让上师欢喜”年轻人微微一笑,似乎把眼前的雪花都融掉了。
“结束可让三千世界归于平静”
扎西大喇嘛看着年轻人,忽然也笑了一下,即使那笑容在满脸皱纹的掩埋下是那么的不易被发现,但是年轻人依然感觉到了。
静静的,年轻人看着正在出神的扎西大喇嘛说道:
“我想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就住在这儿”他指着不远处紧挨着天井的那个小房子,那儿是另一个人与世界失去联系的地方。
“好,明天会有人给你安排” 扎西大喇嘛点点头。
“上师,如何才能让一个人感知世界的存在”年轻人忽然有些困惑的问道。
“只有思考和想念,才会让一个人存在,无论他在或者不在”
扎西大喇嘛的话让年轻人有些意外,刚想问个明白,扎西大喇嘛却转身走了,消失无尽的黑暗处。
年轻人站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眼角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年轻人就在吉拉喇嘛寺住了下来,却再也没机会见到扎西大喇嘛,他一直想再问清楚扎西大喇嘛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来帮他收拾屋子的僧人告诉,扎西大喇嘛昨夜就闭关修行了。
寺里的日子过得漫长而安静,除了偶尔的时间会有僧人来到他住的地方送些必需品外,大多数时候,年轻人都会有种错觉,时间在这里是静止不动的。
他不知道曾经另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或者那个人什么都没想。但是年轻人很快就找到喜欢而且有兴趣做的事。墨脱的雪山上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每回雪晴之后,他最喜欢到天井里,将天井里那个人的雕像上的雪打扫干净,年轻人不喜欢雪,因为这会让他看不清楚那个人。没有雪的日子,年轻人就会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找一块儿干燥的角落,一边喝着让人偷偷弄来的当地藏民家的自酿酒,一边看着雕像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发呆。
要不要补上那部分失去的环,哪怕会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吗?可是若要什么都不做,那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办,家族里曾作出无数牺牲的人又怎么办?
年轻人知道,他必须快速的做出决定,因为他并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年轻人在万般纠结中,终于做出了决定,即使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也需要他必须在他忘记之前完成自己的使命。
只为那个人曾经说,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每当想起这句话,年轻人就仿佛能感觉到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是一种揪心的痛。
年轻人觉得应该做些什么,在他有可能忘记那个人之前,虽然他并不确定这种忘记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他犹豫了很久之后,决定写封信留在这里,如果他忘记了那个人的一切,只要他还活着,他希望有一天看见这封信他还能想起来。假如他死了,年轻人则希望那个人能看见这封信,让他知道有个人曾经如此的牵挂着他,即使在这个时候,年轻人依然无法确定他们之间关于朋友的定义到底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因为那个人在他的人生里停留得太短暂,舍弃他的时候又太决绝。
有时候,年轻人会想,人生有时候真是滑稽而可笑,他居然追寻着他的足迹,也将自己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这是宿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吴家祖坟的秘密
从雪山下来,我并没有见到胖子和矮子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我在吉拉喇嘛寺到底呆了多长的时间,直到我想明白了那个问题。
我想我的家族也有很大的疑团,否则为什么我家的祠堂会出现在富士山的壁画上,又为什么是我去那里接替簇矢家族族长的位置。既然没有长生,那这个阴谋到底是针对谁的呢。我了解到的那个环缺了一块,我需要找到缺失的那部分,把环修补好。
在那个荒凉的天井里我无数的推衍,以便弄清楚整个的事实真相是什么,直到我发现了闷油瓶不断重复的人生轨迹。没有人能主宰别人的命运,也同样不能有人把另外一个人当做工具,不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我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