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温珈言死皮赖脸地冲他笑。展骏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脸皮越来越厚,而且自己这个房东在他眼里也越来越没有威信了。
——虽然,房东这个身份,也一直都不怎么具有威信。
然后他就跟温珈言说了自己在王钊君那里的兼职和今天的事情。
要说出来还是挺有难度的,尤其温珈言在听到展骏这个工作的性质时那双一会皱起来一会儿又展开的眉头。他有点不太敢看温珈言的眼睛。虽然年龄上温珈言比他大一点点,但是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温珈言在展骏看来实在是太干净太单纯太不通世事了。说完自己的兼职,温珈言问他:“你没有罪恶感吗?”
“……一开始有,后来就没了。有时候你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帮一个挺好的人脱离了一个渣渣。”
温珈言抱着吉他,良久才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
然后展骏把季修的名字和身份都隐去,只说薛景烨的某个前情人找上王总要掰散那两个人,听得温珈言大呼过瘾。等温珈言把胸中一腔怨气发完,他问展骏:“展哥你行么?”
王钊君问,你也问。展骏想怎么一个个都觉得我对付不了这个事啊?
他故意摆着一张“你看不起我我不想看你”的臭脸,但心里觉得很饱足,很踏实。真心实意这东西太容易被接收到了,他们是害怕他走不出来反倒又在薛景烨这个坑里栽了。但他却希望自己能通过这一次彻底扇薛景烨一个耳光,然后彻底脱身。
展骏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十年的拖拖拉拉,要彻底甩掉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需要某种冲击。
对不起了谭晓路。他心说。
正思索时,温珈言拨了一串音,低声唱:“别放弃,祝福你,就算这个世界再不景气。”
展骏第一次没听清楚,温珈言又唱了一遍,还对他笑笑。
温珈言笑起来真是很好看的,展骏记得自己第一次被这种笑容击中还是看的镜子,现在直接面对那个笑容发生体,顿时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点急了。他忙低头去研究手里油乎乎腻歪歪的烧饼袋子。
温珈言喊了他一声,展骏忙搬出今天听到的八卦,告诉他陈丹丹和某国际名导热恋中,即使人现在跟季修分手他温珈言也没机会,果然换得他一顿捶胸顿足的假嚎啕。
他是直的啊。展骏跟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掰弯直男,天理不容。
季修的要求是让薛景烨和谭晓路主动分手。展骏很是挣扎了一番,这个“主动”一词异常主观,看在眼里又特别有现场感,似乎季修是想看到一出主角为薛谭两人的狗血分手大戏。他最后决定把黑暗战略改一改,还是得从薛景烨身上下手。谭晓路只是校友,他不熟悉,而且他也不清楚谭晓路是否知道薛景烨和自己的关系,还是算了。
在跟薛景烨联络之前,他又被薛景烨的下作手段气炸了一次。
展韦给他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又慌里慌张地说了很多话,总结起来就是——哥我其实在大学里一直都在打工还帮着导师做一些项目所以我其实是有钱的你千万别为了我的学费生活费把自己卖了如果已经卖了我也绝对不会瞧不起你的你还是我的好大哥么么哒。
展骏差点把手机给攥碎了。
“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展韦沉默。
“告诉我。”
“就……就一个姓薛的人。他说你给我的钱都是他给你的,是他买……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样不好,很不好……你一定会遇到可以走一辈子的人的,别作践自……啊啊啊不对,总之要对自己好!”展韦结结巴巴说了一堆。
薛厂长的智商都被虫子吃了吗?!以为威胁自己“不回到我身边我就告诉你弟弟他哥是个撅起屁股任插的男人”然后自己就忍受着巨大的屈辱滚回他床上边哭边做?这是什么烂桥段烂剧本?!
展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对自己说那个只看重生种马文的人也就这个智力水平了,不能就这样为自己的正常人双Q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跟展韦说明薛景烨是个不死心的前任以及自己现在是单身状态暂时不会跟别的男人有牵扯,又反复安慰展韦自己过得很好,展韦才半信半疑地答应他不会再理会姓薛那人的电话。
在电话挂断之前,展骏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一直能自己挣生活费我知道,每年的奖学金足够付你的学费我也知道,你从我这里拿钱其实是给了那个人让他生活和还债,我也知道。别以为你哥是傻子。但是展韦,他当年撇下我们就这样跑了,现在即使跪在我们面前把血泪都哭出来,我也不会承认他是我爸。那二十万我知道你是为了他才向我要的,现在给也给了,这么多钱也够买断他和我们之间那点血脉亲情了。不许再管他,否则我不会再管你。”
展韦完全僵在另一边,半晌才讷讷喊了句:“哥……”
“学费和生活费我都给你出,你打工挣的钱和奖学金自己留着买其他东西,或者出去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挂了。”
展韦可怜兮兮地发短信来说对不起,展骏没回复。他是那天和王钊君吃饭的时候才听王钊君说到展韦成绩很好年年拿奖学金的。弟弟把这些事情跟肥佬说不给他说,里面的关窍展骏稍稍一想立刻就想通透了。展韦从小跟那人亲,那人跑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展韦每天都坐在门口小石阶上要“等爸爸买拿破仑蛋糕回来吃”,最后每一次都哭着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不可原谅,不能原谅。展骏虽然不清楚自己有多少种类的底线,但那个人的任何事情都能触及他底线。
带着相当愤怒的心情,他给薛景烨发了个信息:
【别太过分了薛景烨】
他的主动果然很快就有了回复:【手段还没使完,你怕了?】
【我们好好谈一谈。】展骏想了想,多加了一句:“别逼我行么?”
这个示弱的信息立刻换来了薛景烨的狂喜回复,连“好好谈一谈”的时间地点都定下了。
展骏虽然不想承认,但此时此刻也免不了心情复杂地自得了一下:毕竟那么多年,自己还是了解这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别放弃,祝福你,就算这个世界再不景气”是刘德华《按摩女郎》的歌词。
打滚捂脸求评论和意见~~~
☆、12。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薛景烨定的位置除了西餐厅、咖啡厅就是爵士吧,总之都是些喝白水都能喝出一腔缱绻难去的高贵气质的地方。
展骏以前觉得他有品位有格调,现在觉得往往都是在装逼。所以说爱是一剂很恐怖的药剂,药效一旦褪去,反感和曾经的迷恋一样强烈。
等自然是要等的。你弯了腰屈了膝要来乞求别人放过自己,这么一点低姿态是必要的。展骏于是点了杯冰咖啡,拿出随身携带的kindle看书。他最近在看一套讲述西方文化从繁盛到衰落的书,很有趣,他常常看着那些离自己已经太遥远的名人们幼稚地打着嘴仗,还不知道这些记录可以被原原本本保留下来,任自己这种没什么文化底蕴的人看了再笑一场。
他看得太入迷,嘴角一直翘着,剪短了的头发散下几缕搭在额前也没有管。咖啡厅里十分安静,低缓的女声在唱着一首听不懂的歌;客人也不多,他一个人坐在略靠窗的位置,仿佛一个好看但凝滞了的塑像,却又表情生动,无端生出凡人的灵魂似的引人注目。
薛景烨坐了下来展骏都没意识到。直到薛景烨很不爽快地哼了一声,他才从书里挣脱,看向对面。
被冷落了的厂长不太高兴,看他点了一杯冰咖啡,杯壁凝出很多水珠,滚落到桌上,又哼了一声:“你就爱喝这种东西,没品位。”
哼了又哼,你猪啊。
展骏明白薛景烨要的是什么样的品位。他也是常常陪着客户聊天吹牛谈发展的,这些“品位”多多少少也懂一些。
但今天是专程来让薛景烨顺气的,当然要装得愚蠢卑下一点。
于是他笑笑,说:“还是你懂得多。”
双Q不及格的厂长立刻神清气爽。
等薛景烨点的咖啡端上了桌,展骏一脸受气包的样子沉默着,等他出声。
薛景烨看展骏完全没了那晚上的气势,十分好受,微微笑着说:“我查清楚了,那个人只是你的房客。那天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展骏心里一跳。查清楚?这厮还去查了温珈言?
很快他又转念一想,这种在普通人世界里的大bug,在厂长的世界里就是必要且简单得不值一提的情节啊。
他默默喝了口冰咖啡,没回答。咖啡没那么冷了,显得更苦涩,不过很能刺激神经,让他可以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来应付。
薛景烨又径自说了下去,大概都是些“我知道你怕我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那么多年我明白的”之类的话。展骏把它们全都划归到【废话】这个部分,一直在等薛景烨真正想说的内容。
得不到应有回应的薛景烨倒也没有很焦躁。在和展骏的交往中——无论是当年同班同学、普通朋友一般的交往还是后来的不正常关系——他一直是主导者。主导者不需要服从者的反馈,只需要服从。“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我不生气,但是以后你不许再这样甩给我一个信息就走。”
展骏抬眼看他,突然笑了笑。
说了这么一大段,薛景烨似乎认为自己已经成功挽回了展骏,刚刚这句话虽然依旧强硬,但实际上已经是他印象中,甚至也是展骏印象中,他鲜见的温和语气了。之前见了面无非“吃饭了么”“洗干净没”“上去”之类的短促语句,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所以看到展骏笑笑,薛景烨也觉得自己突然迸发出来的温柔实在是效果显著。
“我有一个条件。”展骏保持着比较完美的笑容。这个笑容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也让温珈言评鉴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