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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被遮住,以我为原点,半径五米以内皆被笼罩在那影子里,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我愕然间顾不得从指缝间溜走的水,急忙抬头。
下一瞬,我吓得惊喘一声,本能地朝外奔去。
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屁滚尿流——啊,我恨这个词!
不过,任谁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而且正对着你的是一张奇丑无比又奇大无比的人脸时,也会跟我一样反应的吧?
我没被吓得魂飞天外算我胆儿大!
饶是如此,那庞然大物速度太快,我刚刚跑出阴影笼罩的范围,就听身后“噗通”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水花四溅,我被淋成了落汤鸡。
逃过一劫,我吁口气,停住脚步。看看自己,得,算是洗了半个澡——没洗干净的那种。
这时,一声响亮的马嘶在后面骤然响起,我循声望过去,登时呆若木鸡。
※、第3章 初至云中
——极其丑陋的人脸,庞大的马身,上有虎纹,两侧生鸟翼……人面马身?还长着翅膀?这是个什么东西?
被那怪物如同大号铜铃般的人眼盯住,我全身汗毛倒竖,心底发凉,恐惧感涌上,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跑!
“喂喂,你没事吧?”
公鸭般的嗓子,真是难听。
我继续跑。
“喂——你别跑啊?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没伤着你吧?喂——”
听身后没有追上来的动静,我迟疑地住了步子,那声音虽然粗嘎,不过倒能听出是属于少年的声音,而且似乎并没有敌意。
这么一想,我干脆停下,回过头。
就看到那人面马身的怪物已经卧在了水里,两支侧翼收起,拢在身侧,被水流冲刷着羽毛,有些凌乱。巨大的拟人头颅低下,马鬃被人揪住,一个人正奋力往上爬,露出一个脑袋,见我停住步子,裂开嘴就朝我笑:“喂——”
我松了口气,原来说话的是人,不是这个怪物,还好,还好!
又脸上黑线,我不叫“喂”好不好?!
又开始茫然,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还是说这是哪个恶趣味的家伙造出来的机器?
不过貌似不太像啊……
那人爬了半天,终于坐到那人面马身的怪物头上,正要说话,怪物却不耐烦地摇着硕大的头颅,似乎想把他甩下去。
眼见着要被甩到水里去,那人没办法,只好顺着马鬃再爬下去,踩着侧翼,犹豫了一下,还是英勇地向下跳去。
我倒吸一口冷气,继而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噗通,有人落水。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救人,刚睁开眼,那人已经湿漉漉地爬到了岸上,一身透湿,比我还要狼狈。
见我看他,冲我笑笑:“喂——”
我简直服了,这人开口第一个字一定要是“喂”么?!
不过,这人虽然一身狼狈落拓,倒是并不妨碍让我做出一个冷静的判断。
——我的感觉没错,这里不是S城,甚至根本就不是地球!
“喂,不好意思,我刚刚自父亲那里得了英招做坐骑,赶着来云中界参加书院的入学考试,结果没怎么有时间跟它多做沟通,刚才差一点从天上掉下来,没伤到你吧?”
很年轻的容貌,估计也就十五六岁模样,浓眉大眼中透着一股憨直,嗓音跟破锣一般估计是正处在变声期,站在身边我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比我还高!
从刚才一段话,我知道了那个人面马身的怪物叫英招,是面前这小子的坐骑;
刚才差一点砸死我是因为他与英招沟通不良,差一点造成机毁人亡,还顺带拉我陪葬;
这里貌似是一个叫做云中界的地方,有个书院就在这儿,正在举行入学考试,这个人高马大的小子要赶去应试;
另外,虽然浑身湿淋淋的,仍可以清晰地辨识出这个家伙身上的锦簇花纹绸缎长袍,绣着银丝的宽边腰带,脖子上的金项圈,以及拖至膝后的乌黑长发——还在滴水。
我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NND,那道见鬼的闪电到底把我弄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突然想起来,貌似在我被电晕的一瞬,还听到几声极其诡异的低笑声,真是活见鬼了!靠!
“喂,那个,我叫风海。你叫什么名字?”
见我呆呆的不说话,风海搓了搓手,又试探着问:“喂,你没事吧?”
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嗫嚅着补充道:“……你是不是刚才伤到了?怎么这么……糊?”
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字,见我仍不搭理他,风海有些苦恼:“喂,其实英招原本是替帝君看守璎园的仙兽,后来被帝君赏赐给了我父亲……它本性其实是很温和的。这一次是我搞糟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着上前似乎想拉我的手,犹豫片刻又停住,眼巴巴地瞧着我。
“你说,这里叫云中界?”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直直瞧着他。
风海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愣了愣才点头:“是啊,难道你不知道?不对啊,整个上界的人,哪怕是天奴都知道这里是云中界啊!”
说完又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般,瞪大眼睛瞧着我:“喂,难不成你来自人界?沿着乌桑巨木爬到这里来的么?”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太可能一般搔着头壳儿,自言自语:“不对啊,就算爬乌桑巨木也不该到达这里,顶多到云中下界,这里根本来不了的啊……”
一会儿又做惊恐状:“喂,你该不会是来自鬼界吧?哇……”
我一脸黑线。
用力抹了把脸,我正了正神色:“其实我也不知道。”
难道要我说是从地球Z国S城来的?
风海瞪大了眼,滴溜儿圆:“不知道?难道你失忆了?”
又急忙去拉我的手,上下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透彻。虽然浑身上下都糊,好歹这双手刚才是洗干净了,风海长吁了口气,终于肯放开:“好了,你手上没有天奴的烙印,最少也是个普通天人,虽然失忆了也不妨碍参加书院的入学考试,放心吧!”
说完还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
看吧,不用我编瞎话,这小子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帮我想好了,甚至未来出路都帮我指明,我简直感动得言语不能。
见我不说话,风海似乎想起来什么,有些试探地问:“喂,你既然失忆了,那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往谏。”我抬头瞅了他一眼。
“还好还好!”见我似乎没有“失忆”失得那么彻底,这位老兄显得兴高采烈:“喂,那你今年多大?”
“……”
如果我说十七,这小子会不会生疑我根本没失忆?
“喂,这个你也不记得了么?”
搔了搔头壳儿,风海说:“我今年刚满一百八十岁成年,可以入书院就学,你既然也来读书,估计跟我差不多大。”
一百……八十岁?我目瞪口呆。
判断完毕,风海还特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喂,既然能在这里遇到,以后又会在一起读书,说明我们还是挺有缘的!放心吧,虽然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也没关系,我当你是朋友,有事情我不会不管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老兄看着人高马大的,还一大把年纪,实际上就是一空心大萝卜。
不过实话说,自小为生活挣命,尝尽了人情冷暖讽刺白眼,这小子这么干净热诚,虽然寥寥几语,已让我感动。
“喂,你……”
“往谏!”我抬头:“记得叫我的名字。”
“哦,喂……”风海一愣,刚一个字儿习惯性地溜出口急忙捂住嘴:“往、往谏!”
“嗯!”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书院,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
答应一声,两个人结伴往依然卧在水中的英招走去。
“喂……那个,不是!往谏,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黑乎乎的。”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声:“被闪电电的吧。”
“怎么可能?!上界又没有雷电!”
“哦,那我不记得了。”
“呃,也对。”
……
当风海终于成功地驱使着英招再次展翅飞上天空,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说英招实在太不把他这个主人当回事儿了,根本不鸟他,任是风海满头大汗,连说带劝,愣是连P都不放一个,最后实在被烦得厉害了,这才抖抖翅膀站起身来,摇着头颅长嘶一声腾空而起,展翅往高处飞去。
风声呼啸而过,猎猎疾风将风海一头长发吹得乱舞,我一手紧紧抓住马鬃,另一手扯着漏风的衣服向下望去,脚下的花海已经缩成一块五彩斑斓的地毯,河曲弯弯,如同一条白练缠绕芳甸而过,飞得愈高,原本一望无际的原野也慢慢尽收眼底。
愕然发现,原来这竟是一座云中岛屿,地势也并非如我所想的那般平坦广袤,而是中间高,四周低,那条长河自我们飞起处不远发源,一路蜿蜒,水面由宽而窄,越到岛屿高处水势越缓,河面也愈加窄小,渐至消隐,但却并未就此断流,而是经过岛心,再度宽延河面,水势渐大,逐渐变成一条大河弯弯曲曲地朝着远处延伸,愈往前飞愈是看得清楚,那是由几十座白墙黛瓦,屋檐高耸的屋宇组合在一起的古建筑群,占地面积极广,长河弯弯绕城流淌,俨然是一条护城河。
看来我当初莫名其妙出现的地方临近岛心,但未至最高点,视线被遮挡,所以没有看到岛屿另一边那庞大的楼宇,而是顺势往另一侧沿着河道走了,进而遇见了风海和英招。
但是,这条河是怎么回事?水自高处流向低洼处乃是常识,为什么这条河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先从低处流向高处,再从高处流向低处?
好吧,这点暂且不论,再看看这座云中岛,岛屿四周那团团绒羽般的白色是云朵吧?好家伙,果然是云中生岛,悬浮于空。
远目四望,头顶近在咫尺的云朵还可窥见偶尔露出岛屿边沿的屋檐与岛石,脚底下的云岛,高低参差,或团团聚集,或形单影只,悉数悬浮于空中。风儿吹过,环绕在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