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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哭泣,愤怒,激动,紧张……那个才是你最真实的模样呢?不想这样吗?可惜,没用的哟,继续挣扎吧,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傀儡们。”)
(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可是没有成功。终于有人对我说:“景凉,我觉得你好像一台机器啊”】
【疏远】
【背叛】
【我想不起来了】
【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了啊。那么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回到那个真实的状态吗?】
【可是我已经忘记自己喜欢什么了,我脑海里只有别人的数据。】
【我不知道,这一刻我该有什么表情】
【……微笑?是带着隐忍又告诉别人自己快要崩溃的笑,为了要告诉别人自己很开心但没有人看出来的笑,因为天才而异常高傲的嘲讽的笑?我不知道……】
【还是说,哭好了。哭……我为什么要哭呐,这个时候,哭并不会带来价值,哪一种都不会。】
【为什么人一定要说谎?】
(为什么景凉不用异能,那是在剐她的心啊。所以她情愿用电锯,即使那样会受伤,可是景凉舍不得啊,舍不得让别人活得像她一样,被生活压榨还有操控,活得不像她自己。那是上天赐予的能力,却是她最恨的方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什么,没有人记得我的过去。连我自己,也已经忘了】
(战斗已至白热化状态,我却只想哭一声,景凉你不要再打了,你回来好不好。)
(最后决定生死的,是一记对穿。)
(暗剑偏了些许方向,自后背横穿过店长的肺。)
(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之中,右手压在身体与炽热地面之间,伸向我的方向,手腕染血,衬衫仿似白骨。景凉笑了,笑得那么好看,阳光照进她的眼睛,眼睛里却是被折磨过后的无力和脆弱。)
【——景凉之意,晚景凄凉。
方今之时,年已双十,朋辈弃之,长辈远之,箇中辛酸,不足道哉!】
第45章
我坐在座位里,一言不发。许久许久,店里的空气,是一片死寂。
我终于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了。
可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啊。我怎么可能把他们当成我的异能来用?
所有的,不过是开战之前,共同战斗的感情而已。
“程序,麻烦你开传送阵,将景凉送去医院,我这就去联络明喻,了解他们那边的情况。”
“弦乐弦意,结界能包围住这里到第一区吗?”
“若忆,请开着水镜,随时打电话说给我第一线消息。”
“然药,语音,把系统里的资料全部切除,凡是被X动过而他可能连接上的东西,都要毁了。”
“银河,用若忆的水镜,表面上修复一下刚刚那段路,不能让其他异能者看到说出去。”
然后我开电话。
“喂,曦寻?”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景凉呢?冷情也追出去了?”
“是的,店长受伤,我将人送到了你们医院,冷情已经追杀到第三区,他们正在找人。弦乐和弦意帮忙开了结界,你那里的人有没有乱?”
“没有。我正在开广播,刚刚将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召集了回来,”
“嗯。对了,你的黑环?”
“丢了,我叫所有人都丢了。”
我和然药迅速完成分工,程序加入。
打开电脑,连接系统。那上面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工厂地图,还有一切关于生产线的资料。我的动作比平常快三倍——删除、删除、删除,同时古筝弦动,声裂如同惊雷,外面升起巨大的银色结界,将整个世界都阻挡在外。这样X就不能破坏这一切了吗?
我不知道的。
但是,我总要试试看。
必须争夺时间,否则一等X回到研究所,查出我们的资料,我还真不知道他能用代码干出什么来。
直到所有事情结束,直到电脑显示clear。
我看着屏幕松一口气,然后抬头望向水镜,那上面冷情秒杀了一群丧尸,她前往的方向是X的研究所。一切都合上了,我苦笑。
“那么,我去医院一趟。”
那么,店长,我来找你了。
我再一次踏入医院,里头正在忙碌。沸腾人声,头上传来广播,那是曦寻的声音“请保持镇定,不要试图离开结界范围,留在安全地带,并请所有结界或者防护网的异能者到五楼会议室——”
我打电话给莫方:“我们店长在哪?”
他不耐烦地报了病房号,然后道:“哎,她伤得可真重,我差点救不活。”
——是啊,我们都伤得很重啊。无论灵魂,还是身体。
我找到那一层,然后推开房门。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景凉躺在里头。她的后背和手臂都缠上了绷带,她看着窗外,一头黑色长发,看起来就像这世界上最深浓的颜色。她咳嗽一声,似乎终于熬不住了。
“店长。”
她不回应。于是我找了张椅子,在门边坐下。
天渐渐黑了。乌云密布,只剩那银色结界,还在不停闪烁。我开口了。
“我应该没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叫风铃。”
那个喜欢算命的女孩子说:你命里注定漂泊,有没有考虑过出国?
“我的父母是商人,他们都很看好人工智能的发展,所以大学来到了这个城市。”我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讲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但是,在我升初中那一年,娘亲终于受不了父亲总是在工厂加班,回家也一直在捣鼓编程的事情。他们吵啊吵,最后父亲屈服了,决定搬家,卖掉厂子,离开这个城市。”
所以,我是在工厂区长大的。
只不过,我离开了这里很多年。很多年。
“那时候班上有一个女同学,她皮肤很白,戴着副眼镜,我曾经借过一本书给她看。我们是好朋友,她曾经被人欺负过,但我说服了大家。”
我闭上眼,那些场景历历在目。
我缠着她走同一条路回家,我送圣诞礼物给她她惊喜的眼神,还有,我借了她一本书,是我最喜欢的《150cmlife》。然后,她和我的其他朋友一起,讨论作业怎么写。
景凉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眼睛还是没有一点波动,因为那是她这个人的特质。
我笑,感觉无比凄凉。
“但是,父亲要离开了,我不得不走,到另一个城市读初中。我借给她的书,她再也没还给我。”
新到帝都,还好,我至少有父亲。父母不再吵架,所以为了家,我可以假装自己很开心,不介意换一个城市生活。
“我以为我能习惯,但是我在一个人工智能普及的地方长大,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机器人居然可以做人类的工作——而且,我们的课程,有很多不同。我很努力很努力,才追上课程进度。我和所有人一起,准备考那所最好的高中。”
我的成绩很好,即使是在初中退学率极高的帝都也没问题。但我最想念的,是那种大家一起奋斗,为了考个好学校努力的感觉。
“有个男生,喜欢纠结试卷印错的部分;还有我的同桌,总在笔记上涂鸦,就像银河一样。那个语文课的学霸不爱说话,但是教人做题总是很耐心……”
我滔滔不绝。
那么那么多回忆,怎么可能忘得掉。
“就算不同好了,只要有人在我身边,我总是能坚持下来的,我总是能习惯的,只要还有人陪着我就好,我可以不那么在乎其他的事情。”
景凉掀开被子,我睁大双眼,与她对视片刻,然后走过去,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好暖和,暖和得我想哭出来。
“但是你知道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
“等到初中那年,父母说要离婚,甚至不许我反抗,母亲将我带回了她的家乡。我甚至不敢对我那些朋友说,我要考外地的高中了,我要和你们分开了。”
我的母亲说: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连离开自己的出生地都能笑嘻嘻的,再转一次能有多难?
为什么她不明白,我只是在努力习惯,因为我还没长大,因为我还要留在这个家里,我以为我笑着的时候,他们就能放松一点。
是什么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后来,我回来了。高考那一年,我报了成人自考,自己回来这座城市自修。”
那一年过得可真艰难啊,自己咬牙扛着,这里明明是我的出生地,可是我都父母都不在这里了。我只能靠自己。去打工跑业务的时候,所有辛酸血泪都要吞,虽然我的同龄人都在刷题;我偶尔会回去那座我长大的厂子里看一眼,可是那里已经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怎么苦都无所谓,我就当提早实习提早工作,自己和陌生人打交道也是应该的,我知道我不该诉苦,我一个字都没有对父母讲。”
我笑,“也亏得是这样,小时候父亲教会我的话那些东西,和工作经验,让我知道该怎么做。跟得上你的脚步。”
“可是事实不如人意,当我辛苦联络上当年那个朋友,她的父母说:她已经自杀了,初中的时候被排挤,然后在小学跳楼的。”
我努力笑,可是眼泪还是流出来了。景凉伸手擦掉它,我握住她的手,靠在床边。“如果我没有走,如果我坚持一下,如果我努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现实才是最黑暗的存在啊,它能磨得我失去了全部的斗志,什么都掩盖不了我的绝望——我只是想要朋友,我只是想和人一起吐槽过去的经历,我只是想有个人,她能理解我过去的一切。
可是没有。
没有人的经历像我一样。我的回忆与人生被生生割开三段,散落在三座城里,我被拉扯得好疼。
所以我会觉得景凉熟悉,我能信任她,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虽然,也有别的因素在,可是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理由。
我是一个,没有家,也没有任何回忆的人了。
彻骨的孤独,是真能叫人绝望的。
“我家楼下,上学去车站要路过一个小公园。”
“那里有个湖,放学的时候,我经常坐在那里看。折射在水面上的阳光那么美,我突然就想,就算是为了这样的风景,我也要努力活下去。”
如果用网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