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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维安述职完,跟韩逸一起蹲在休息室的吸烟区,叼着根烟吞云吐雾。
“不抽?”楼维安象征性地问,韩逸一如既往,坚定拒绝。楼维安哼了一声,说:“你也是,你跟指挥部老爷子们较劲,自讨苦吃吧!服个软能死啊!”
韩逸一个呵呵糊了楼维安一脸。
“我去……我又不是老爷子,你别呵呵我。”楼维安撇嘴,“本来就是环卫军他们通知不到位,还怪我们。早看他们不顺眼,环形守卫军,环卫军,咋不环卫工人呢,算了,你想开点吧,就当休假了。”
“这世界上没有我想不开的事。”韩逸倚着靠背,继续完美地诠释着“风轻云淡”这四个字。
“装,继续装。”楼维安乜斜着看过来,“一副要飞升成仙的样子,不装叉能死啊!”
“不跟你扯了,过两天调令下来,看看他们调我去哪。”韩逸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依旧一副超然物外的口气,“我连文工团都呆过,看这回老将军们有点新意没。”
“唉,独立击毁一艘比天璇大两倍的母舰,不仅没表彰,反而……”楼维安摊手,出于最后一点良心,没说后半截。
事实证明,创新是多么蛋疼的精神。
拿着调令,韩逸终于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松雅大学军事学院,教官?”韩逸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彻底打开了。
这件事遭到谢晓无情的嘲笑:“哈哈哈!老韩混进教师队伍了?祖国未来前景堪忧啊哈哈哈!不过让你去教书,这创意真好!谁让你不给我加经费,报应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JJ的和谐词真是越来越天马行空,和贫道的脑洞有一拼,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呢2333333~~~【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行为艺术人人爱
“公元26世纪,这个世纪的星光,格外璀璨。”
“每当人们抬起头仰望深邃的星空,似乎听到了星野中有悠远的歌,穿过千百万光年的寂寞,从天际传来。那浩瀚的天宇,遥远的星星上,闪耀着多少个传说,在彼方,在此方,在每一个孩子甜美的梦里。”
公共飞船的休息室大荧幕正在放新出的纪录片,韩逸穿着一身时下非常流行的骚气纯白长款复古风衣,扣着帽兜坐在角落里,听纪录片里低沉磁性的男声用标准的央视风格解说。
松雅大学所在的天阙空间港,最早的一个民用平台,成环带状漂浮于地球同步轨道,远远看去像环绕着蓝色母星的璀璨光环。从天南军港出来坐的是专机,不过既然是下放而非观光度假,哪有那么好待遇直达,所以韩逸刚一出军港,就被无情地撵去自己搭飞船,而且路费还不管报销。
落魄前舰长只好拎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礼,跑去排队买票。连带身上衣服都是临时在航站楼里找眼冒红心的售货小妹帮挑的——穿远航军大校制服挤公共飞船?会被围观的!
“……人类终于不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地球,甚至是阻隔牛郎织女的银河都不能阻挡人类的前行,为了更广袤的空间,为了更富饶的资源亦或者价值连城的能量矿……整个星际的大移民从两个世纪以前就拉开了帷幕……星际航道上来来回回穿行着太空梭,这宇宙终于不再寂寞……”
韩逸低着头,拉低帽檐,不想让自己的脸和头发露出来。让人昏昏欲睡的纪录片,忽然响起了一阵悠长清冽的琴声,带着某种韩逸不敢回忆的熟稔,本来差点睡着的韩逸忽地一下直起身,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不过紧接着韩逸重重往后一靠,开始嘲笑自己,是古琴的曲子没错,但天底下弹琴的那么多,哪有那么巧正好是那个人?
“……移民星系一个又一个兴盛起来,整个星域一片繁荣……故园不再如昨日,地球母亲最优秀的儿女们一个个飞向星辰的海洋,时至今日,只剩下我们依旧眷恋母亲的一草一木,不肯离去……”
地球越来越近了,蓝色的星球漂浮在茫茫宇宙,渺小,却曾是一切繁荣的最初摇篮。穿梭机、公共飞船的轨道纵横交错,恢弘的空港彼此以航道相连,像是给这古老星球披上了华丽的长袍。韩逸望了望窗外,觉得受够了这个纪录片,悄悄起身,想到观景台去看看。
低着头扣着兜帽,又走的挺快,下场可想而知。
对面那人手里的咖啡由于碰撞,哗啦一下全洒在了韩逸雪白的衣襟上,形成完美的抽象艺术画作——如果忽略那股浓郁的香气的话。
“真是太对不……”对面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巧合这东西到底怎么产生的,和金字塔到底是不是出自外星人之手,一样都是未解之谜。
韩逸的脑子嗡地一下,根本顾不上衣服,这个声音……
“哎呀,那是不是赵文斌?”旁边一个乘客转头看来,忽然叫了一声。
“啊?那个挺有名的古琴家?”
“好像真是哎……真人看上去比3D图像还温柔呀!”几个学生摸样的粉丝率先做出肯定。
大脑居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韩逸的身体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对面的人倒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被一群略亢奋的粉丝包围了。韩逸急忙后退,抬手挡住自己的脸,逃难一样飞快地转身走掉了。
“赵先生我好喜欢您的曲子!刚才荧幕还播放您参与配乐创作的纪录片呢……”
背后偶像粉丝的亲切有爱互动,被强烈的心跳声掩盖。韩逸感觉手脚都有轻微的麻痹,直接冲进卫生间,打开冷水给自己来了个醍醐灌顶。
哗啦啦的水声让韩逸冷静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忽然回过味来,愤怒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怎么跟战场逃兵一样,真没出息!
赵文斌,那个和自己的中二病一起被埋葬在回忆里的名字。
等韩逸终于深吸几口气,鼓起勇气杀回休息室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看来这些年随着赵文斌名气的增长,他应付热情粉丝的技能点也越点越满。
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但浓烈的失落紧随其后。
“旅客朋友们,我们的航班将于三十分钟内到达天阙朝阳七号空港,请您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韩逸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船体开始倾斜向下,承接台张开了巨大的接口,他不想再去回忆过去,而前方又是一片不知名的未来。
“每一个一心搞事业的光棍心里,也许都藏着一个再也搞不到的白月光。”——韩逸第二十二次拒绝宋倩倩的表白时,该心理专家如是说。
天阙空间港成狭长的绸带状,漂浮在蓝色星球的上方,上下两层的结构,总面积加起来有半个亚洲那么大,模拟了大气和重力场,所以从上层的生活区仰望天空,一样是湛蓝辽阔,只偶尔因为轨道问题,会在黎明时迎着朝阳,在地平线的位置看到巨大的地球一角,被阳光蒙上一层金黄,如同在童话中醒来。
松雅大学建校已经三百年,位于天阙东部庚五区,原本只是个针对深空航行的军事学院,后来随着天阙的常住人口越来越多,逐渐扩大成了一所著名综合性大学,校友遍布各领域,甚至不乏全民偶像级别的。
学术上的成就也让松雅大学当了一把土豪——整个庚五区如今都属于松雅,曾经的军校旧址现在是松雅军事学院,一色的红墙绿瓦楼阁飞檐,典雅而井然有序。
大学是开放式的,但军事学院却有门禁,非军院人员出入得登记来访事宜。军院门口的校警有点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中校,文工团的文职中校,如果没看错,胸前还别着松雅音乐学院的院徽。
“寻找创作灵感……”校警有点纠结,“这个理由好像不算太充分。”
“给您添麻烦了。”中校非常温和有礼,耐心地解释说,“这是要为远航军建军150周年庆准备的曲目,如果实在不行,那就不打扰了。”
“不不不当然可以。”校警反而不好意思了,嘿嘿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刚来的,是我记错了,您是军方人员可以随时进入的。这门禁主要是针对学生的军事化管理,您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就能进了。”
中校笑着道了谢,扫描了自己的虹膜,然后进去了。
校警看了一眼记录,自言自语道:“赵文斌?哎?那个教音乐的?”
因为军校的基础,松雅大学的非军事专业也有很多教授是军官,但整体校园氛围还是非常开放包容的,艺术学院那边更是林子大什么鸟都有,因为军事学院特立独行搞封闭,还有过好几次艺院学生带头跑到军院门口,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解放牢笼内的同胞”游/行,吹拉弹唱样样全,甚至几个美术系的家伙在门口广场地面上画了一幅巨大的《离开伊甸园》,整个军院全体趴在窗口墙头强势围观年度大戏,事后据说还有几个表演舞蹈的学生和军院生搞了一把隔墙恋,风纪部老师统统内分泌失调,此事一时传为美谈。
……好像当时他们的游/行许可就是赵文斌给签的字……
校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货不是来教唆军院生搞行为艺术的吧?一笑温温和和的,没看出有那么大杀伤力啊!
人不可貌相!
“啊啊?”校警一扭头,发现赵文斌已经出来了,“这才几分钟啊!”
艺术家找灵感都这么快的?
赵文斌又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如春风拂面,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危险性。
“军院这学期有个新教官要来?”赵文斌一边扫虹膜,一边随意地问道。
校警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额我是刚调过来的,不太清楚。”
赵文斌点点头道谢,然后说:“准备一下吧,新教官应该马上就到了。”
“唉?”
大约赵文斌走后二十分钟,教务处主任、军事学院院长领着一个穿骚气白风衣、扣着帽兜的高瘦青年走了过来。
“小卢啊,咱们学院新来的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