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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小声同嬷嬷说,东西在李琦房间的柜子里,嬷嬷赶忙跑去拿,不一会便取来一个红樟木的盒子递了过来。李夫人从盒子里拿出一对鸳鸯扣,开心的递到我和宇文宪的手里,道,“一人一个,以后呀,你们要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知道吗?”
真的是尴尬的不得了,宇文宪整张脸烧的跟猴屁 股似的,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我。哄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真的会把人搞得神志不清。
李夫人再次提醒老夫人吃饭,她才坐定在桌前。
吃饭的时候,老夫人一直往我的碗里夹菜,还让宇文宪给我夹,快把我撑死了,后来在院子里多溜了好几圈,才把食物消化。我不停的偷看宇文邕,他都没怎么看我,只顾着和李贤谈话,偶尔朝我望一眼,也只是微微一笑。
吃完午饭,李夫人千哄万哄才把老夫人从我身边劝走。宇文宪当即跪在宇文邕面前请罪,我犹豫了一下,也福了下身子。宇文邕亲自将宇文宪扶起来,说无碍。
无碍,无碍,无碍你个大头鬼,绿帽子戴头上才能有碍,是吧。不对,他已经有一顶绿帽子了。
众人散去,下人领着我们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李夫人领着我到后院走去,我知道她是有话要同我说。
她同我致歉,说老夫人年龄大了,神志不清,又特别疼爱李琦,李琦死的时候,正好同我年龄相仿,这才会把我认错。严格来说,是同阿史那年龄相仿还差不多。这对鸳鸯扣,便是李琦生前,老太太交给她的。
我想细问李琦的事情,但见她提起李琦的时候,眸中透漏着浓重的哀痛,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回想,只好作罢。
我想把鸳鸯扣还给她,她福身道,“皇后娘娘,您还要再府中多待几日,就先戴在身上,免得伤了老太太的心,妾身感激不尽。”
多大点事,用得着又是恳求又是跪拜的吗,我赶忙把她扶起来。
其实我顶不喜欢长辈对我拜来拜去,真是不太自在,都快一年了,我现在还是没有习惯。
我的房间在紫竹阁。紫竹阁之所以叫紫竹阁,是因为从这间房子开窗往外看,围墙外的不远处是一座山,叫紫竹山,山上种满了竹子,它最出名的,便是傍晚时分,夕阳撒在山头,与绿竹的颜色和在一起,像在山头涂满了一层紫色,因而得名。
紫竹阁开窗便是美景,周围又无人打扰,十分的清静雅致,听起来多么惬意。他们本意肯定是给我安排最好的房间,然而我自己却觉得非常恐怖。因为在它的对面,就是李琦的闺房,那个摆了灵位的房间。我现在住的地方,前面是死人房间,后面是野林荒山,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我真想对着宇文邕大喊,“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敏敏向下人打听了一下李娥姿的住处,得知就在宇文邕隔壁,当即有些不高兴了。其实住在哪都一样,他们就算住的近,不还是得隔着一堵墙。假使两个人心在一起,那即便相隔万水千山也彼此牵挂,但若心不在一处,就算一榻而眠,也是同床异梦。
其实敏敏这样费心,不还是为了我好。她再怎么任性,只要不伤害旁人,我都会由着她去,因为我知道,其实她同我一样可怜。她随阿史那离开突厥,与所有的亲人咫尺天涯,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她的世界,孤孤单单的只剩下阿史那一人。
下午我和敏敏在园子里瞎逛的时候,遇到了达奚镇和齐轨,我随口问候了一句太傅的身体,谁知这孩子心眼真直,一点都没理解我的客套之意,仔仔细细的同我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家父最近身体确实欠佳,不过正在恢复中。”额,我只能把医生整日挂在嘴边的话拿来用,“多吃清淡多喝水,不要抽烟少饮酒。”
这是我第一次和齐轨在休闲时见面,忍不住多问了他两句,我只是纯粹的好奇,能让厍汗姬嫁给皇上之后还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同他说了几句,我觉得他身上确实有着不同与常人的气质,该有的礼数都有,但是作揖时丝毫没有畏手畏脚的意思,他和达奚镇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比达奚镇还足。不过达奚镇可是个彻彻底底的富二代加官二代,不拼爹,靠实力,也是很难得的。
晚上,一个嬷嬷带着一群丫头来伺候我,替我放好洗澡水,铺好床褥,点好火盆。等嬷嬷忙完,我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独留敏敏和她,想问问她关于李琦的事情。
我让敏敏取出一包钱给她,希望能把她买通。谁知她吓得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皇后娘娘,您可折煞奴才了,这要是让我家大人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您问话,奴才一定照实回答,这钱奴才是万万不能拿的。”
原来问话这么容易啊,不过李府的家规真是森严,教出来的下人都这么清廉,如果周朝都是这样的大清官,该有多好。
☆、往事
我将老嬷嬷扶起来,让她坐着说话,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吓得连连摆手将我扶回了凳子上坐下,口中还念念有词,“皇后娘娘,使不得。”最后,老嬷嬷弯着身子,同我讲完了这个悲伤的故事。
李琦是李贤最小的孩子,从小就是出了名的美人坯子,浓眉大眼,肤白墨发,标准的东方美女。她自小和宇文邕及宇文宪一起长大,整天黏在一起,好的就像一个人。
李琦身边没有同龄的女孩子,整天和男孩在一起玩,渐渐的混的像假小子一般。这在移步移香的古代,可不是什么光耀的事情,李贤和他的夫人都很着急,女儿这个样子,可怎么嫁出去。
但李琦毫不在意这件事,她说,她今生只会嫁一个人。
李琦几乎是打记事起,就喜欢宇文宪,她毫不隐晦自己的感情,这是整个李府上上下下全都知道的事情。宇文宪爱念诗,李琦即便讨厌念书,也逼着自己学诗词歌赋,宇文宪爱吹笛子,李琦便跟在身边仔细的听,听完了之后便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吹出来。
她还为了宇文宪学跳舞学唱歌,做一切事情哄他开心。
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整日里温文尔雅的宇文宪,面对热情似火的李琦时,是个什么模样。不过电视剧看多了,猜也猜得出来,最后肯定就是被感动了,生死相许呗。
李琦总是毫不避讳的说,“我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嫁给二哥为妻。”
宇文宪每每听到这句话,从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微笑无言,但眼底,氤氲的是无限的爱怜。
每个人都以为,他们会成为很幸福的一对。
有一天,李府突然来了一群人,说要接皇子回宫,当时只接走了宇文邕。
李琦那时刚满十一岁,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在古代人的眼里,女子十三岁便可成亲。
从那时起,李琦渐渐意识到,总有一天,宇文宪也是要离开的。他不属于这里,他的家在长安。李琦一直隐约的听父母说过,长安城的皇宫,是个充满阴谋和暗杀的地方,在那里生活的人,都不会快乐。
八年前的一个冬天,宇文宪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又有禁卫军来到李府,他们说当今的皇上死了,朝中正在选继承人,而宇文宪就是候选人之一。除了这件事,他们还说,大冢宰将某个将军的千金许配给了宇文宪,即便是街头行讨的乞丐,也知道宇文护是周国最有权势的人,这件事,肯定是没有退路的。
不管是让李琦离开宇文宪,还是让她做宇文宪的小妾,都是一种伤害。以李琦的性格,那是非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不然宁可青灯古佛。
我还是蛮佩服李琦这一点的,她的血液中,没有流淌古代女子的懦弱。
禁卫军来的时候,李琦刚好不在家,李贤知道如果宇文宪悄无声息的离开,女儿一定接受不了,就算天涯海角也会追去,只有宇文宪亲口同她道别,这事才能结束。他恳求禁卫军,让宇文宪过完生日再离开。
宇文宪到底是皇子,禁卫军不敢冒犯,便同意了这个请求。
这日晚上,天上的雪出奇的大,李琦很晚都没有回来,家里人急坏了,派许多家丁出去找,最后在城南的一个瓷器铺找到了。
她正在缠着一个瓷器师傅教自己做瓷器,作为宇文宪的生日礼物。李琦舞刀弄枪的时候还挺厉害,做这种细致活便有点笨手笨脚,身边散落的全是失败的半成品,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做好了一个,正在炉子里煅烧。
虚惊一场,把李贤和李夫人气得哭笑不得。
回到家中,所有的人聚在一起为宇文宪庆生,饭桌上,大家看起来很轻松,其实都在考虑,要怎么同李琦说宇文宪将要离开的事情。
不管他们说的再怎么含蓄,也一定会伤害到她。
过完生日已到深夜,远处等着的禁卫军早就不耐烦了,他们肯定在原地一直踱来踱去,第二天清理街道的人发现了他们留下很多深深的脚印。
李琦将做好的礼物交到宇文宪手里,他打开来看,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羊,而羊是宇文宪的属相。
这个小羊只是个很小的礼物,在贵族人的眼里,几乎不值一提,但足以使宇文宪整理好的话,哽在喉咙无法无法言语。
李琦不是傻子,看大家拘谨的样子,她很快就猜出是出了事。她拉着宇文宪问,到底怎么了。
宇文宪很久才说出口,“我要走了。”
大家本来以为她会生气,会大哭大闹,没想到的是,她只沉默了片刻,就笑出声来,道,“没关系,我和你一起走,正好去长安看看大哥。。。。。。爹娘,你说是不是。”
李贤和夫人皱着眉头说不出话,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李琦半笑半惑的问,“怎么了,爹,娘,你们是不是不答应,可是我想和二哥一起走。”
宇文宪突然狠了狠心,郑重道,“我要成亲了。”
李琦先是愣了片刻,尔笑了起来,道,“二哥别开玩笑了,你和谁成亲啊,你认识哪家的女孩子,真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