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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离开京城?”丁文长追问。
“有什么不对吗?她们三年前就打算离开京城,好像去什么郑州的……”
“郑州?郑州”丁文长激动地问,“你怎么知道是郑州?”
胡三被丁文长的态度吓到了,下意识回答:“我记得当年她问我,她们走的道是不是通往郑州的,应该想去那里吧?”
听到这话,丁文长笑了起来,“原来这就叫阴差阳错恐怕所有人都以为宋三小姐的目的地是永宁的宋家祖宅。”他的声音渐弱,径自思索着:危急时刻,宋清霜为什么不选择永宁,不选择甘州,偏偏想去郑州,宋太傅被贬为河南牧,隐世避居的地方,难道宋家的秘密就在郑州?想到宋舞霞的失忆,他急急问:“孝和郡主可知道这事?”
“孝和郡主?”胡三依然懵懂,“你说我那妹子啊?”他恍悟,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那时她早已不省人事,应该不知道吧?不过后来雁儿她娘留了遗书,可能说过吧这事很重要吗?”
丁文长缓缓摇头,沉吟片刻,对着胡三说:“胡大哥稍等片刻,我去让人备酒,我们好好喝上一杯,我再细细向你解释。”
不多会,有人送上了酒壶,酒杯,几样小菜。等胡三差不多把一壶酒喝得见底了,丁文长才姗姗来迟,手中拿着一封信及一卷羊皮。
“麻烦你帮我把这两样东西交给她。”他郑重地拜托胡三,一再叮嘱:“千万不能让宋家的人知道”
“你真啰嗦,男人大丈夫干什么婆婆妈**。”他一边埋怨,一边把东西塞入了怀中,晃了晃空空的酒壶,郁闷的说:“妹子刚醒的时候让我们称呼她‘霞姑娘’,后来出了事才让我们改口,想来……你说,我是他大哥,她干嘛骗我?”
丁文长又让人送了两壶酒过来,言简意赅地回答:“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胡三不解地眨眨眼睛,失望地摇摇头,“老子不怕死”
“可你的女儿呢?”
胡三拿着酒杯的手瑟缩了一下。对他而言,掉脑袋不过碗大的疤,但他可舍不得女儿掉半跟头发。连饮了三杯,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知道,他们都嫌我碍事,嫌我只会做错事,二狗不在了,就让那个丑娘们看着我。老子这辈子做得做错的事就是打劫了她们的马车。不过若是事情再发生一次,老子——老子照打劫不误”
他又一连喝了三杯,继续说道:“我那死鬼老婆,那真是比神仙更漂亮的人物,不止长得漂亮,学问更是好得没话说。俺知道,俺是大老粗,配不上她。俺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家妹子,俺没啥能为她做的,只能好好对她的妹子,反正是我欠她们的……”
胡三断断续续地说着,丁文长一边喝酒,一边默默听着,直到酒壶又见底了,才不自然地问:“当年她真的伤得很重吗?”
“她?哦,你说我那妹子啊?”胡三可看不出丁文长的懊恼与自责,直言:“怎么不重,那时候要不是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雁儿她娘怎么会答案嫁我我记得没错的话,整整三个月,她的指甲都是黑的,时不时吐黑血,我把附近的大夫都找了个遍,后来要不是来个了厉害的游医,恐怕她早就见阎王了。那大夫说了,她中的可不是普通的毒,再加上身子底子不好,如果能醒,那是老天长眼……”
听着胡三的描述,丁文长握着酒杯的指关节慢慢泛白,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208章
第208章
胡三并不是那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更不是那种说话有技巧的人。为了感激丁文长告诉了他双胞胎母亲的真名,他耐心细致地回答着问题,基本属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于绿石山下的那次追杀,胡三虽没有亲身经历,但听陈二狗说得多了,他也学会了绘声绘影,直接导致丁文长听得心惊肉跳。
不同的人想要杀她,每个都心狠手辣,这也就表示,即便她在守卫森严的昌平王府,她依然有可能被暗杀。最可怕的,她并不知道别人想杀她的缘由,根本无从追查真相,更别提还击。甚至还有可能,想杀她的人就在她身边。
夜更深了,凉风吹散了夏日的暑气,也让丁文长的思绪变得清明了,他突然想起了懿安长公主。
他与公主并无私情,她根本没有掌掴柳依依的理由,除非她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做给什么人看。再想想她的话,每一句都意味深长,每一句都在告诉他宋舞霞曾经的遭遇,似乎在暗示——
难道长公主已经确信我想离开大楚?那太后……
这个猜测让丁文长的脸色变得更凝重了。他愧对宋舞霞,这是他个人的事,但同时,他也肩负着整个丁家。如果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他思索着,试探性地问:“胡大哥,听你的意思,你们也是不得已才回京城,如果有可能,你们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离开吗?”
胡三摇摇头,“我当然巴不得能回去,可妹子和二狗咋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都听他们的。”
丁文长默然。无论是陆家嫡长媳还是入宫为妃,哪一个都比隐姓埋名,流亡异邦来得强。他暗笑自己的天真。
见他不说话,胡三呵呵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其实追杀、围剿啥的都是以前的事了,放心,俺是大男人,等俺中了武状元,当了大将军,就不会再这么窝囊了!”
丁文长依然不语。别说大将军,就算武状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更何况以胡三的个性,在官场上混,基本属于还没爬上去就尸骨无存的那种,所以在他看来,胡三的理想基本属于空想。
“你别不信,俺可是有皇上撑腰的”胡三申辩。
“皇上?”丁文长惊讶。
“当然”胡三有些得意,可想到陈二狗的提醒,他又有些泄气。感觉丁文长对这话题很有兴趣,他原原本本把郑晟睿探监的经过说了,感叹:“如果能回去绿石山当然最好了,可如果一时半会回不去,为了不让人欺负,我看也只能靠拳头了。”
丁文长没有回应他的总结,揣测着皇帝的意思,再想想长公主的言行以及自家的遭遇,他正色说:“胡大哥,能否帮小弟给郡主传一句话?”
“有话你就直说。”
虽然担心胡三把话带错了,但宋舞霞正被太后禁足,她暗示了可以利用丁楚传递消息或者安排见面,可谁知道事情能不能成。以当下的情形,他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下一刻会有什么变数他实在没有把握。重新写信吧,又怕被人抓住把柄,只能叮咛:“胡大哥,这话只能你亲口对郡主说,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行了,行了,咋这么啰嗦”胡三不耐烦了。
“那就麻烦大哥告诉郡主:世上最危险的就是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特别是皇家的秘密。”
“就这话是吧?放心,我一定带到,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胡三嘟囔着,瞧瞧四下无人,神秘兮兮地说:“丁兄弟,你知道宋清霜三个字怎么写的吧?”
丁文长看了他一眼,一边叮咛他一定要把话传到,一边用筷子沾了酒水在桌上写着那三字。
胡三瞪大眼睛认真瞧着,直至水渍干了依然没眨一下眼睛,似乎想把那些笔画牢牢记在心中。丁文长见了,忍不住感动,可想起她们姐妹的遭遇,又有些感伤,吩咐仆人又拿了两壶酒过来。
这边胡三与丁文长正喝着酒,说着话,昌平王府那边,桂花又借着给双胞胎送东西为由去了秋水阁。
“怎么样,他有什么反应?”翠羽还未关上大门,宋舞霞便着急地问。按常理说,胡三被封郡马,那根本是在众目睽睽下打了丁家一个耳刮子,对方根本没有配合她的理由,反而找她的晦气才是应该的。只不过,她的心中存着一丝小小的侥幸,或者说希望吧。
桂花按住宋舞霞,至房间只剩她们两人,这才开口:“霞儿放心,丁公子十分配合,我已经把纸条给了他。”时至今日只有桂花在私底下才会称呼她“霞儿”。
宋舞霞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忍不住埋怨:“他怎么就去了你们那,若是惹得宋修文怀疑……”
“我回去的时候他正与雁儿他爹争执,想来他也发现自己不应该出现。”桂花为丁文长解释,发现宋舞霞嘴上那么说,脸上并无太多的恼意,直言道:“霞儿,我看丁公子进门时神思恍惚的,好像在找什么人,之后……”她略微停顿,观察着宋舞霞的表情,“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恐怕他正惦记着添香楼的柳姑娘”宋舞霞语带不屑。
“说起这事,我听街上的人都在传,懿安长公主为了丁公子动手打了柳姑娘……”
“这绝不可能”宋舞霞摇头。
“虽然只是谣言,但听旁人说,好像这位长公主,她——”桂花不知如何形容,她转述给宋舞霞听的话已经十分保守了。
宋舞霞继续摇头,肯定地说:“我承认,一直以来丁文长帮了我许多,我知道他并不是那种口蜜腹剑,心怀鬼胎的小人,但在其他事情上……”想到桂花毕竟是古人,她咽下了“贪花恋酒,喜好女色”等等评论,婉转地说,她相信长公主绝不似外界谣传的那般,经常背着驸马与其他男人鬼混。
上一世,宋舞霞无法下定决心与男友走入婚姻,一来,她知道自己不够爱他,但最主要的,她一直认为,即便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生一世一双人依然是一种理想状态。有时候她觉得,女人一心一意爱上一个男人时是绝不会再看旁人一眼的,可男人呢?稍微有能力,有条件的,嘴上口口声声说自己多爱家,多爱老婆,可实际上,有多少人把自己的出轨归为生理冲动?
她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腕。穿越后,她手上的伤口没了,但心中的伤痕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