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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太后命自己不要多管长公主的闲事,丁文长决定暂时按下这事,至少表面上不再关切,转而说道:“在下听说宋大人一病多时,孝和郡主颇为担心……”他想知道,宋维德府上会不会比松柏居更安全,同时也是在试探太后是否忘了他们之间的协议。
太后瞥了他一眼,说道:“人老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舒服,不过宋家的祖先定会庇佑他的,如果本宫记得没错,清明过后,他还带着全家去拜祭祖先,十分虔诚。”她这是在提醒丁文长,当日皇帝想染指宋舞霞,他救了宋舞霞出宫,欲向宋维德求救,而宋维德选择了带着全家避而不见。
丁文长当然没有忘记这事,只是如今的形势与当日完全不同。宋维德应该已经打消了牺牲宋舞霞为宋家固宠的想法。
太后心知丁文长这是担心宋舞霞,说了句:“你放心,哀家并没有忘记。”就没了下文。
两天后的深夜,丁文长从自家铺子走出来,准备回家休息。走过一个小巷,突然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就见自己的两个小厮倒在地上,而他的面前站在两个黑衣人。
“你们想要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眼睛往四周瞟去。自胡三带着郑晟睿与他在酒楼相见,他便雇了保镖在暗中守候。其实,此次他雇保镖,纯粹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皇帝虽然很早前就恨上他了,却从未派人暗杀他。
出乎他的意料,躲在暗中的保镖并未出现,而他眼前的黑衣人已经提刀走向他。“你们是谁派来的?即便死,我也想做一个明白鬼。”他意图拖延时间。
忽然间,他只觉得颈后一酸,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中醒来。从窗格射入的阳光照得他眼花,他下意识伸手阻挡,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被绑在一根木柱上。瞬间,他睁大眼睛,很快他发现,对方只是与自己长得很像,确切地说,简直一模一样。
“是不是很惊讶?”太后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传来。
丁文长急忙起身,对着太后行礼,眼睛的余光默默打量着房间。房间类似囚犯,除了刑具及几把桌椅,没有其他东西。而自家的两个小厮直挺挺躺在地上,不知是昏迷了,还是已经死了。
“猜到怎么回事了吗?”太后冷然询问。
“在下愚钝。”丁文长摇头。他确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的,他相信太后并不是要他的性命。
太后瞥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不会不知道,皇上对你……”她随手一指木棍上几乎惊慌至昏厥的男人,“他是皇上千辛万苦,花了几年的功夫找来的。”
“难道……皇上想李代桃僵?”丁文长觉得这个唯一的可能,但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更不明白太后有什么理由帮他。
“哀家只是还你父亲一个人情。”
丁文长并不完全相信太后的解释,但眼前的事太诡异了,他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只能默然地等着太后进一步的指示。
太后一身便服,或者说戎装。当年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飞驰出京,追上了自己的兄长,为先皇扭转了残局。那一役,她失去了父兄,但结果呢?换来的只是儿子站在面前却不能相认。
她的拇指紧紧掐着手上的戒指。她的丈夫亲手为她戴上了这枚戒指,信誓旦旦地承诺,他们的儿子会是皇朝唯一的继承人,可最后,为了不违背这个诺言,她的丈夫居然意图亲手杀害他们的儿子。如今丈夫已死,为了让他履行当然的承诺,她会不惜一切,哪怕与全天下为敌。
“太后娘娘?”
丁文长的呼唤让太后从恨意中醒悟,她陈述道:“如果昨晚不是哀家早有准备,此时你已经是地下亡魂,而他,他会代替你与孝和成亲。”
丁文长无言,抬眼朝太后望去。太后站在暗处,而他背窗而立,所以他根本看不到太后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听似平静,却带着一丝隐忍的愤怒,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她似乎很期待即将发生的一切。
“你们成亲后,皇上便会派你去战场辅佐胡三,然后让胡三亲眼见证你战死沙场……”
太后说到这,柱子上的男人“呜呜”直叫。他只知道自己将在丁家尽享富贵,然后立下军功,飞黄腾达,唯一的条件是做尽纨绔子弟应该做的,让孝和郡主绝望。他怎么都没料到皇帝真正要的是他的尸体。
太后轻蔑地一笑,对着丁文长说:“现在你该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了吧?”
此刻,丁文长心中五味陈杂。他虽不知柱子上的男人能不能成功假扮自己,但可以肯定的,如果不是太后,他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娘娘的恩典,在下不知如何回报。”他道谢,心中揣摩着太后何以大费周章地帮助自己。
好似知道他的疑问,太后说道:“如果你真要谢哀家,只需记得我们的约定就行。”她轻笑,低声喃喃:“哀家可不希望霖儿继位之后还要处处提防着你父亲留下的暗桩。”
太后此说虽在暗示她只是为了帮助未来皇帝铲除隐患,但丁文长并不怎么相信,要知道,只要他死了,他父亲留下的那些人自然会散去,更何况他们都已老了,而皇位不可能在一两年间更替,太后又何必急在一时?眼下他不能追问,只能再次谢过太后的救命之恩。
太后不以为意地对他挥挥手,命人解开了柱子上的男人。身体得到自由,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用膝盖爬行至太后面前,哀求着:“娘娘饶命,奴才只是受皇上胁迫,一时鬼迷了心窍……”
“哀家听说,你昨日才对皇上保证,你绝不会误了皇上的事,更会好好看着孝和,让她知道只有皇上对她是真心的。”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男人不断磕着头,“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大概不知道,皇上明着是为哀家重建怡景山庄,实际上……”太后轻笑,缓缓陈述:“等你的尸体从战场运回,为了抚恤孝和的丧夫之痛,她不是搬去新建成的怡景山庄,就是迁居皇家的西山别院。”
丁文长知道,太后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匍匐在地上的男人听的,实际上是告诉他,皇帝所做的一切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宋舞霞。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430章 赎金
第430章 赎金
丁文长心中明白,且不说皇帝找来的男人能否成功假扮自己,不被人识破,此次若不是太后,他早已丧命。不由自主的,他抬头朝太后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依旧看不清太后的表情,但他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他急忙低下头。
男人依然跪在地上,不停磕着头,哪怕地上已沾染上了鲜血。太后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时间就在这轻微的“咚咚”声之间流逝。
正当丁文长以为地上的男人会不支倒地时,太后突然问:“你若想让哀家不怪责于你,就老实告诉哀家,皇上所谓的印记是什么?”
男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当初他为了讨好皇帝,证明自己办事谨慎,忠心耿耿,便自愿烙印。当时他说这话时,在场的除了他和皇帝,只剩下皇帝的新宠于公公。之后皇帝亲笔写了一个“忠”字,悄悄交给他。他找人把“忠”字纹在了自己肩膀上,最后把纹身师傅杀了。太后知道这件事,就说明了皇帝的心腹于公公早已被她收买。
丁文长同样联想到了这点。再加上金公公突然被杀,他心中寒意顿生。太后的心机太深,手段太狠。
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跪在地上的男人急巴巴地扒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肩膀。太后对手下点点头。随即,一个彪形大汉上前,拿出匕首,手起刀落,削下了那个“忠”字。
男人不敢呼痛,对着太后连呼“多谢娘娘不杀之恩。”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手下把他带出去。丁文长亦没有说话。他知道,以太后的脾气,那人必死无疑。他没有求情,因为无济于事,只会让太后怪责他妇人之仁。
待外面安静了,太后说了句:“时辰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宫了。”便离了房间。
之后,陆续有人进了屋子,为丁文长纹了纹身,详细叙述了皇帝的计划以及先前那个男人的身份背景。一切交代妥当之后,他被迷昏了。
“大少,大少”
在小厮的呼唤声中,丁文长悠悠醒来。微弱的月光下,他看到自己身处破庙,与两个小厮一起,捆绑在地上。
“丁大少,你终于醒了”一个蒙脸的汉子把大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丁文长喝问。他不知山贼是皇帝派来的,还是已被太后偷龙转凤,只能尽责地演着戏。
两个小厮以为他们真的被山贼绑架了,挣扎着欲护住丁文长。大汉踢了他们两脚,恶声恶气地说:“老子只求钱财,只是想向丁大少借五万两银子花花。”
如同寻常的绑架案一样,丁文长“被迫”写下了勒索信,要求母亲准备银子送到指定的地方。
勒索信送至丁家时已经是丁文长失踪后的第三天早上。管家认识他的字迹,脸色瞬时煞白,急匆匆求见丁母。
此刻天刚蒙蒙亮,丁母虽醒了,但尚未起身。她早已知道儿子失踪一天两夜的事,一直在暗自琢磨。突然管家急事求见,她也不急着梳洗,只是给立在一旁的心腹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见到丁母的大丫鬟紫兰出来,迎上去急问:“老夫人起身了吗?劳烦姑娘再去回禀一声,在下有急事,十万火急”
紫兰不紧不慢地给管家行了一个礼,为难地说:“不瞒管家,为了大少,老夫人急得一晚上都没睡,现在刚躺下。此刻奴婢可不敢去叫醒老夫人。”
“在下正是为了大少的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