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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的。你哭了就要留下来赎罪,那锦愁可就不知什么时候能见着了。”
“啊……”我听了她这话啊了一声,竟把他们都逗笑了。
好不容易,把泪忍了回去,我正式与锦洹茹媛辞行。这次我行了叩首大礼,锦洹和茹媛见我双膝跪地忙要搀扶,却被我拦住,“六爷,茹姐姐,凤梧自入宫以来从未真心向谁低头叩首,但今日凤梧对二位却是一片赤诚。”
听了我这话,万俟兄弟,茹媛,紫歌都不明所以的愣住了。
我面向万俟锦洹伏地叩首后,道:“凤梧,祝六爷守城不破,战败魏周,更恭喜六爷看破世事,求仁得仁。”然后,又转向茹媛再次叩首道:“姐姐,凤梧祝你和六爷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也恭喜姐姐,心愿得偿,求人得人。”
这话说罢他们四人都呆愣住思虑起来,脸上也是一片的难掩哀伤。
茹媛把我搀扶起来,微笑道:“凤梧,我和六爷谢谢你这番吉言。”她那凝眸浅笑的样子同我初见她时一样淡雅妩媚,较当年更多了一份安定自若。
很多年后,我在走在水上迷径上时,仍时时忆起她衣袂飘扬美幻若凌波仙子的身影,只是水面氤氲从未改,仙子早扬碧波去。
我们五人一一别过后,才要转身下城,万俟锦洹却出声叫住了我。
“凤梧。”他眸子凝着我眼内,又显出昨夜的踌躇。
“六爷,可是还有什么要转告给石娘娘?”我返身走近他低声问,以为他是因七爷在场有对石娘娘的什么话不便出口。
不料他却轻摇了摇头,跨近一步和我面对面低声道:“凤梧,我们素来知道你是性情女子。但你离锦愁太近了,太近了。”
“六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茫然地望着他。
“你只要记得六爷这句话就好,去吧。”他说着把我推向了锦浓紫歌,我不明所以地回首望着岳阳城头目送我们离开的锦洹夫妇。
六爷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近了,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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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万俟锦浓紫歌在岳阳城外分手,他们驱车东进,我则和来时那名老内侍北行。才单独上路我心里便挂念起锦愁来,恨不得能肋生双翼快快飞回到他身旁,不知道他是否比我来时更清醒了些吗?奈何归途来时水路上的几个岔口,因为魏周要阻断运粮船的通行强行夺下,我们只好改行陆路较,不仅速度慢又很颠簸,行了十日多才回到宫中。
我先回了娉澜宫向茹贵妃复命,她听了茹媛婚礼的经过,点点头便叫我梳洗整齐后去佩霞宫去向石贵妃回禀贺喜。
还来不及洗去旅途疲惫我就去了锦愁的寝室,可他却还是没什么好转,记不得先前的事,只是因为我常照顾在身边这次一去一回,似乎看着我眼熟微动了下眉。无奈的我只好先去梳洗赶去佩霞宫。
洗去了一路上的尘垢,我特意挑了一件茜红的宫装,将在岳阳城收好的杯子小心拿着往佩霞宫去了。
也许是石贵妃早派人守在宫门口,我一回来她便得到了消息。我进佩霞宫时,里面竟布置的好似喜堂,不仅早换上了红色幔帐,所用器物不是龙凤呈祥,就是有好喜头的,或贴了喜字,总之一派喜气洋洋。
我由宫女引领进了内堂,石贵妃正坐在榻上,着着一件紫红底色金线织凤凰图案礼服等着我。
我笑着飘然行礼给她贺喜,石贵妃见了眼角眉梢也都盈着喜气,我拿出在岳阳城锦洹夫妇敬过酒的杯子,要代他们敬给石贵妃时,她却挥手让我等等。
她向门口张望着,一旁她的贴身侍女见状忙低声回禀道:“娘娘,刚刚皇上身边的李内侍来说,新来了军报,皇上正在和大臣们议政呢。这会儿不能来和您一起受礼了,说改在晚膳之后。”
石贵妃眉头一隆脸上显出几分不满,转眼看向我道:“不等了,我可等不急到晚膳再喝我儿和贤媳的这杯酒,非急煞我不可。丫头,行吧。”
我看她这模样不觉笑出来,原来这阴狠的女人竟也有如孩子般稚气的样子。将两杯酒斟满,我代锦洹夫妇向石贵妃行了大礼,她喜笑颜开地受纳了。
然后,将朵蕊心点了朱砂的银梅花放进了我手里,“你送嫁有功,这是娘娘赏你的。”
我道了谢,石贵妃竟破例赐了我坐,让我把岳阳城锦洹夫妇完婚的细节讲讲。为了不伤她心,我把那场婚礼讲得尽量像一场真正的皇家婚礼,奢华热闹,宾朋满座,讲众宾客如何赞赏新郎新妇的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正说着佩霞宫外突然跑来了一名小内侍。
他进来就趴在地上,急喘着才要张口说话就被石贵妃喝住了:“没规矩,没看见我在听我儿的喜事吗?有什么等会儿在说。”
小内侍素来知道石贵妃的厉害,立刻噤若寒蝉等在一旁。
石贵妃斥完那内侍,深深吸上一口气,像是压制心里的什么后道:“你继续说。我那新妇是梳了什么发髻来着。”
“娘娘,我听了喜娘说那是时下正兴的新娘髻,名字也好听叫百年好合。南安王妃梳上后,人越发显得娴雅妩媚,一方盖头罩在头上,尖尖的下颌半露着可是爱煞人了。”
石贵妃边听边像是在想象般点着头,脸上不时露出欣慰的笑。我这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她看我实在在说不出什么了,才让我停下,一双美目轻轻扫过我的脸,半睁半闭地道:“你们娉澜宫敢当面和我说假话的,丫头,你是第一个。”
“娘娘,奴婢不敢。”我愕然地看着她,立起身来。
她似乎并未生气,而是挥挥手让我坐下,“我早说过你们娉澜宫就是喜欢看人下菜碟。你呀,少蒙我。你们娘娘没和你们说过,我出身贫苦,年少时过的苦日子,在投胎转世个三五辈子也忘不了。时下重兵围着岳阳城,我儿的婚事哪能如你说的这般风光,他的喜日能喝上一杯水酒,为娘的我心里也就知足了。”
“娘娘……”我心里一难过,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不该说谎骗您。”
“不,我还是要谢谢你骗我的。你们娉澜宫这种伪善,原来也不是全然不好。你去吧。”
我跪在地上没有走,继续道:“娘娘,凤梧还有几句真话想和娘娘说。南安王和王妃成亲当日场面温馨,他们都笑得安定幸福。南安王与海陵王爷更是举杯畅饮,淋漓尽兴,奴婢深觉那日为南安王平生最快慰之日。”
石贵妃眯眼看着我,笑中含泪欣慰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见她如此,我才起身退下,转身向外走。
只听见身后石贵妃问那个小内侍:“有什么事你说吧。”
这时那小内侍却又支吾起来,吞吞吐吐半天,直到我走到了门口才听到他说:“娘娘,岳阳城沦……沦陷了,南安王和王妃殉城。”
一声撕心裂肺的泣血哀嚎,响彻在佩霞宫中……
我的心像被猛然抓碎了般,拽着身边的大红帷帐缓缓矮下身子,跪在地上静静让泪奔流,手心银梅花上的朱砂被泪打的晕开,梅红似血。
当日深夜,佩霞宫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京城。
石贵妃自焚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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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国破宫倾
自六爷殉城的消息传来后,战败的消息不断从战线传来。一个多月后,一直未被魏周所看重的江浙一带,被魏周帝之弟苍梧王烈山诺领两路奇兵突袭,几乎一夜间便兵临湖州嘉兴城下。两城失守的浙江犹如门户洞开,烈山诺大军势如破竹,不几日便直捣杭州城。我最敬重的七绝王万俟锦浓和紫歌在城破后失踪,生死未卜。苍梧王的军队开始深入浙江腹地,一时间流民和溃退下来的乐军游勇不断向南部流散。
之后,一路南下的魏周帝烈山韬和从浙江转江西直捣湘阴的烈山诺在湘阴城会合。其间,长皇子万俟锦浔驻守的益阳和湘阴确实将烈山韬进攻的脚步拖住了两个月之久,这两个月乐朝本可以迁都到南方腹地的,但万俟穆因为痛失两子誓与魏周死战到底,拒不弃长沙而去。
可他这个决定让本已涣散的人心,更加不稳,初时大臣们还只是安排家眷们撤离,后来朝堂上的人竟也越来越少。更有一次,万俟穆甚至将一名因安排家眷撤离而上朝来迟的大臣刺死在朝堂上。
不管万俟穆怎样顽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乐朝大势已去。国破宫倾只是个时间问题。在烈山兄弟合围后,万俟锦浔还是失守了益阳和湘阴,不得不退守长沙希望能争取时间让万俟穆转移,可万俟穆与长沙共存亡之心已决,绝不肯撤向黔滇等更安全之地,而我们这些宫女也不得不留下来陪他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当秋风开始吹落树叶的时,那个时候也终于到来了,长沙城在固守了五十七天后终于破城,大量魏周士兵涌进了城中,昔日繁华喧闹的城市顿时陷入了战火杀戮之中。沉重的宫闱大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华美奢靡犹如空中楼阁的皇家宫苑立时进入了从北方九死一生的铁血兵士。
听见城破的第一时间,我就去早一个月已安排好的厩房赶来了茹贵妃花大价钱买的一辆马车,车到了娉澜宫门口我栓好后,就奔进了寝室想招呼翠缕她们赶快拿东西,谁知里面竟没有一个人。
我拿起自己的包袱才要走,忽然想起和魏周帝结缘的那段五彩丝绳,收拾包袱时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拿上它,一面深深憎恨着它,一面又想也许关键时候它能救我们脱险。此时,眼见宫倾在即我毫不犹豫弯身去箱子里去找,才找到要塞进包袱,身子就被人从后面的紧紧抱住。
“都说这南方的娘们皮光肉滑还真不假,今天就让大爷尝尝……”一个猥琐的声音说着,就开始从我的领口向下扒。
我没有阻止,也没有尖叫,因为我在抽腰间的匕首,当他的手狠狠伸进了我的衣衫内开始揉捏我的胸时,锦愁那柄嵌宝匕首狠狠刺进了他的小腹。他疼得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