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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玫瑰花从不似人工培育的花大枝叶有序,它们的枝叶都纠结在了一起,每向花丛中走一步采一朵,衣服手脚都要被它们的缠枝刮蹭到,不一会儿我的手就布满了血口。
直看到裙子里堆满了花朵,我才站起身,大概因为这些日子体力透支的厉害,猛地站起眼前竟一片漆黑,晕得厉害,我只好站在原地等黑幕散去。
好一会儿,我又能重新看清景物时,不由被面前的情景惊得呆若木鸡。
十几只猿猴蹲伏在距我四五米的地方,它们长长的獠牙不时对我呲着在发出某种警告。似乎只要有一只向我发动进攻,其它也会马上向我飞窜过来。
我尝试着向后退了一步,见它们没有什么反应,便又退了一步,谁想在我连退了两步之后,它们开始向我前进。
“把果子扔了。”一个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一面按住回头看的冲动,怕一回头那些猿猴就乘我不备冲过来;一面又想向那人求救,正在僵持时,他又说话了。
“把果子仍了。”
这果子可能是我们今后几日的口粮,没有了,我们怎么办,我犹豫着,实在不舍得放手。
“这些猴子这几个月已经吃惯了人肉,现在他们没有了肉吃,你在不把果子给他们,就是要舍身喂猴了?而且它们现代都带着尸毒,被抓上一下,你不死也活不成。”
我被他说得已经开始六神无主,再看看那些猴子它们的牙床竟然真的是黑紫泛青带着尸毒的。
我正在下决心是否放弃好不容易采来的果子和玫瑰花时,一只已经饥渴难奈的猴子突然向我急窜过来。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只猿猴的撕咬。
可出乎意料的是身体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像突然变轻了般悠然飘起。我一惊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真的被人带离了地面,而那人此刻一手半揽着我,另一只手则紧握刀柄,向窜起的猿猴猛劈下去。
顿时,那猴子被拦腰斩断,猩红刺目的内脏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洒落在地,而它落在地上的上半身还在抽搐。
我忍不住干呕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清醒过来,听见耳边有窸窸窣窣声,本能地想到那些猿猴还在,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警觉的看向四周。
“你醒了。”一个含糊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扭头一瞧原来是刚刚救我的那人,他此刻正背靠着一棵大树吃我采来的野果,眼下有点口齿不清。
“谢谢你刚刚救了我。”我起身要向他施礼,他手一摆,扔给我一个果子,“吃吧,你好像是饿昏的。”说完,便继续吃我的果子。
“我昏了多久?”我拿着红润诱人的果子,身子向后挪了挪也靠在了他靠的树上。
“多久?”他叼着果子低头数了数身边的果核,然后又猛咬了一口后,“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吧。”
我心疼地看着被他吃掉的果子,有点儿不舍得吃自己的了,一直拿着瞧。
“吃吧。”他说着把我的手推向嘴边,可他的手才碰到我的手背,我就疼得缩了回去。
“我说怎么会招来这些猴子呢?原来是你的伤口。”他把手里的果子一扔,撩开外袍自内袍下摆撕下几缕布条,把我的手拉了过去开始包扎。
我一边咬着果子,一边看他帮我包扎伤口,发现此人在魏周军中似乎地位很高,非王即侯,因为他的战靴和烈山韬的做工类似。而且他俊朗英挺的相貌好像也和烈山韬有几分神似,为人却全无烈山韬的拘谨严肃,一副随性豪爽的样子。
“这些猴子已经吃惯了人肉,对血腥气味非常敏感,你单独一人又带着伤口,正是它们眼中美餐。”他说着又撕了两条布给我包扎了另一只手。
我看着他撕袍子不由发愣,这些日子为了能给锦愁焕雨用干净的布条包扎伤口,我和翠缕的衣服已经扯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如果找人能把这袍子都撕了给我多好,看他的地位应该不差这一件衣服吧。
我心里想着嘴巴竟忍不住吐露了出去,“你再撕些,多撕点儿。”
“啊?”他疑惑不解地扬头看着我。
他一出声,我立时臊红了脸,好半天才尴尬地道:“我其实是……我……你的袍子既然已经撕了能不能再撕些给我绑头发。”我终于找出了个蹩脚的理由。
“哦,这个容易。”这人果真非常随性,听我要又撕下两条给我,才要交给我,一瞧见我包得粽子似的两只手,就眉头一皱:“你这样怎么绑头发?”
“啊……我……我回去……”我正要说回去扎,他竟把我的身子一转,动手把我已经凌乱的短发扎了起来。
就这样我在离开了现代生活十六年后第一次扎起了马尾辫,而这个帮我扎起马尾的人,便是魏周皇帝烈山韬的胞弟烈山诺,魏周帝国鼎鼎大名的苍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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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兜着裙中所剩不多的野果和玫瑰花向回赶,还未走近我们的帐篷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我的心被猛然揪紧。疾步跑进帐篷时,看见翠缕和芸雅正伏在焕雨身上痛哭。
“姐姐,焕雨姐,她她已经……”翠缕见我回来,双目垂泪泣不成声地哭道。
我看见焕雨憔悴不堪,但已再不痛苦的容颜,手一抖,裙子里的果子玫瑰花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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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孤注一掷
我呆呆守着焕雨坐了半夜,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才起身,取了我的包袱径自去了烈山韬的皇帐。
虽然天还蒙蒙亮,多数人还蒙昧未醒,但坐在龙椅上的烈山韬已经全无倦怠之色,周身散发着犹如晨曦的清冽气韵。
“你见朕何事?”
我看了看他左右也未说话,他会意屏退了身边的亲卫,偌大个帐篷中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奴婢想向陛下进献玉玺,以求自保。”我努力看着他的眼睛道,希望让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听见我要把玉玺给他,他却没有喜色,反而拧紧了眉毛有用他惯常的审视眼神看着我。
“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他单手撑着下颌,向前半探着身子问道。
“我的朋友死了。”我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心头对焕雨的愧疚没有半点减轻,如果不是我坚持向烈山韬要求条件,焕雨也许就不会死了。
“你的朋友死了!不是,除了万俟锦愁,所有人都不关你事吗?关你何事啊?”这次他的神色变得愉快起来,就像早知道这一幕会发生,早知道我会向他屈服一样。
我尽力不去理会他的嘲讽,压下心头的痛道:“奴婢,愿将玉玺交给陛下,只求……”
“只求?”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似乎很惊讶我居然现在还在和他提条件。
我抬眼看着他,继续道:“奴婢,只求陛下能留下奴婢一命,放奴婢还乡。”
“还乡?那万俟锦愁?”
“他是陛下的俘虏,理应由陛下处置,奴婢现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尚且难保,何况他人。”我心如死灰地道。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中仍是带着三分疑虑地看着我,“不是不能看着一个生命眼睁睁在你眼前消失掉吗?怎么会,连你心爱的人也不管了。”
“不是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消失,奴婢就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怕死,死亡这么可怕。”我低头絮絮说着,他似乎对我的马尾很感兴趣,两只修长的手指轻夹起了我绑头发的布条玩赏起来。
我停下抬眼看他,他挑了下眉示意我继续说。
“身逢乱世乳母尚可弃幼子,夫妻也是各奔前程,何况我与他无名无分,只是一对福浅缘薄的男女。此时是有心无力,顾不得了。”我说完看着他,发现他疑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灰暗,最后拨弄我头上布条的手一甩,最后所有情绪归结成了鄙夷。
他带着一丝冷笑,转身坐回龙椅上道:“那好,你说出玉玺在哪儿,若果真找到,我定大大封赏你,放你还乡。”
“玉玺所在现今只有奴婢一人知道,奴婢想亲自迎来奉上,还望陛下成全奴婢待罪立功之愿。”我俯首叩头道。
“你需要多少时间?”
“若陛下不在前行,来回约需五六日。”
“好,朕给你六日。若你未能如期取回玉玺,或途中有何变故,朕的亲卫必将你当场诛杀。”他冷酷无情地警告着我。
“奴婢绝不敢欺蒙陛下,但请陛下在这几日不要为难万俟锦愁和那两名女子。”
“不是顾得吗?怎么又惦记起来了?”
“虽然顾不得,但卖主求荣,奴婢对他们还是心有愧意的。”我如此说着,烈山韬脸上显出了鄙夷的冷笑。
出了帐篷,我便在烈山韬的五名亲卫监押下向已成死地的乐朝京城长沙而去。
按我计算的时间,三日后,我们六人的马队便进了长沙城。此次再进长沙与往日进出的心境已大不相同。昔日的繁华热闹如今都已湮灭不复,所剩得只有断壁残垣,饿殍白骨。
这满目惨景让我在进城后,愈发加快了速度,直奔了皇宫。因为沿途休息时,我一直采集草药给烈山韬的五名亲卫告诉他们这是可抗瘟疫的,三日相处下来,他们对我的态度已经不似先前般冷硬,多少有些通融。
我求他们让我会娉澜宫一趟去些应用之物,然后在去取玉玺,他们竟没有反对。踏进已然落败的娉澜宫时,我已心如刀绞,往昔情景不由浮现在眼前。
压下心疼,我径直进了茹贵妃的寝室,翻箱倒柜终于挑出一套大红底色金线织梅的艳丽宫装,然后又捡了些急需之物一起包好,便不敢在耽搁。带着五名亲卫去了那日被烈山韬俘获的桥上。
“到底在哪儿?”几人中领头的亲卫,见我久久不肯说出藏匿玉玺的地方,有些恼了。
我勒马在桥中间,看着几人道:“你们不必心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