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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床上的人眼睛蓦得睁开,把顾离殇着实吓了一跳,随后,脸上笑颜如花,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名字,脱口而出:“蔓歌!”
蔓歌“腾”地坐了起来,看都不看顾离殇,就跳了出去,发现身体毫无力气,就直接趴在了地上。顾离殇连忙跑过去抱起蔓歌,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感受她的温度,她的心跳,他现在在害怕,是的,他怕,他怕这又是梦,他一直想做却做不了的梦。蔓歌被顾离殇捆得有些难受,支支吾吾道:“痛……”
顾离殇听到熟悉的声音,松开了一点,定定的看着蔓歌,生怕,她一转眼就不见了,蔓歌被他盯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干脆也盯着他,没过一会,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离殇被蔓歌笑的有点莫名其妙。
随后便看见蔓歌指着自己说:“好老。”
因为这么一句话,当天晚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被招到行书房,就关于怎么变年轻这一问题,研究到灯火通明。
顾离殇第一次露出了苦恼的神情,看蔓歌的表现,她大概是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这也挺好,起码,她可以不为仇恨而活了。太医又来了一次,告诉顾离殇,蔓歌能醒来,乃是一大奇迹,和蛊虫怕是有极大的联系,药还不能断,每月十五还得喝,至于蔓歌种种幼稚行为来看,应该是重伤波及到了心脉,心智受损,只有七八岁的心龄。趁蔓歌伤未痊愈不知事,顾离殇还许了蔓歌“兰妃”的称号。
但是顾离殇,现在正在为一个七八岁的蔓歌的话而苦恼,她竟然说他老!第二天的清晨,顾离殇第一次主动照了镜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两年的岁月,自己竟然真的沧老了许多,看来,没有她,自己还真的是活得一塌糊涂。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笑,早已弥漫了嘴角。站在一旁的小元子看着傻笑的顾离殇,也笑了起来。
“笑什么!”顾离殇又恢复了原样。说话冷不丁丁。
小元子以为自己触犯了顾离殇的大忌,刚准备磕头求饶,却发现顾离殇不自然的说道:“咳咳,小元子,你看,朕这样好看么。衣着可得体?”
小元子还没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谄媚的反射条件直直的从嘴里蹦出了:“好看!得体!”顾离殇一脸笑意的跨门而去,留下小元子呆呆的原地,感受着从门外透进的冷风,有些哆嗦的问道:“陛下,你刚刚说的啥?”
顾离殇头一次见许蔓歌生出了紧张之意,毕竟现在不是普通的许蔓歌,而是七八岁的蔓歌,就得像宠孩子一般,她现在才刚刚痊愈,应该什么都得顺着她,他不可想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顾离殇还未进门,芸香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刚巧不巧的撞到了顾离殇,顾离殇心生闷气,仍旧淡淡的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芸香一看来人是顾离殇,连忙磕头认罪:“陛下饶命,奴婢知罪,兰妃,兰妃她不见了!”
第三十二章
顾离殇心情大坏,急忙又转身跑了出去,寻找蔓歌。难道老天又在惩罚他,才让她刚刚回到自己的身边,又要离自己而去。顾离殇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稳,甚至有些踉跄。终究是自己作孽太多,所以连简单的陪伴他也不配。
但这样他就要放弃吗,不,他不要,屈服命运,他绝对不。他的仇已经报了,他所生之年应该是为补偿蔓歌而活,原本颓丧的心情转晴,只要她还活着,不管天涯海角,只要她在,他就一定会找得到。因为她曾经说过,你在哪,哪里就是家。
终于,老天还是怜悯他的。几处寻觅,在一条青石板路上,发现了她的身影。顾离殇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心又被紧紧的揪在了一起。“出什么事了?”
“她怎么了?”无数个问题像噬魂的亡灵的啃食着顾离殇的神经,顾离殇轻轻抱起了她,让她靠在怀里,却发现怀里的人动了动,顾离殇有些征然,还未缓过神,就感觉脸上一痛。
“嘿!”蔓歌的手狠狠的打在了顾离殇的脸上。
顾离殇被蔓歌吓了一跳,却又欣喜不已。不管怎么样,她在,那就一切都好。蔓歌本想继续戏弄顾离殇,看了他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死死的掰着顾离殇的脸左看右看,眼里流露出的痛苦的神情。
“喂,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蔓歌撇撇嘴。
“为什么看到你的脸觉得好熟悉,为什么看到你的脸,我的这里,好痛。”顾离殇随着蔓歌指的地方一看,那是心得位置。
顾离殇不再言语,牵起蔓歌就往长歌殿走去,他似乎想了想什么,开口道:“嗯,我们以前认识。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蔓歌甩开顾离殇,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似在期待着什么。顾离殇弯了弯嘴角,“我们已经成了亲,我是你夫君,你说,我们熟悉吗?你生病了,一病就是两年,再见到我,却不认识我了,你说,你的这里怎么不会痛呢。”
“是吗,我睡了两年。那夫君就是娘亲说的要陪自己一生的那个人吗?”
“是,我就是要陪你一生,荣辱共度,生死不负。”可是,蔓歌,我已经负了你一次。但后半句话,顾离殇只有将它生生的咽回嘴里。
“那,我的娘亲,我的爹爹呢?我记得还有谁来着,想不起来了。”蔓歌苦恼的摇了摇脑袋,“这里,”蔓歌指了指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顾离殇亲昵的刮了刮蔓歌的鼻子,“因为你傻啊,所以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不让你更傻。以前记不得就算了,只要现在你记得我就行了。”
蔓歌不知怎的,竟会有些相信,“这样好吗?”
“好。”顾离殇第一次如此庆幸蔓歌是孩子心龄的好处,不管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有益无害。
“你笑起来真好看。”蔓歌也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离殇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时候微笑和幸福离自己是这么的近了呢。“那以后就多笑笑吧。还有,我不叫你,我叫。”顾离殇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说道:“我叫,楼兰若。”
“楼兰若?果然我们是认识的啊,名字都感觉好熟悉。嗯,既然你叫我蔓歌,那我也叫你兰若吧。这样就平等了。”
顾离殇眼里的笑意更深,“我姓楼兰,字若。”
“哎呀,兰若更好听一点。”蔓歌随意的一句话却让自己一愣,抬头呆呆的望着顾离殇:“你以前是不是说过相同的话?不对,我刚刚那句话好像以前说过。”
“恩,因为以前你也是这么叫我的。怎么让你都不肯改。”
“哼,果然,我还是我。哈哈哈。”蔓歌放声笑着,在路上蹦蹦跳跳,真的像七八岁孩子那般快乐天真,顾离殇看着蔓歌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模糊,不自觉竟然蒙上了一层水气。
“蔓歌,你真的还是你吗?可是,我已经不是我了。”顾离殇喃喃道。
“那就做好现在的你。”前面的蔓歌突然回过身来,一本正经的对顾离殇说道。
“你听到了?”顾离殇微微有些诧异。
“不知道,感觉很远地方的声音自己也能听的一清二楚,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哦。”蔓歌抱歉的笑了笑,又转过身去。
“是啊,做好现在的自己,给你最好的我。最长情的陪伴。”顾离殇也追了上去,跟着蔓歌的步伐,看着洋溢着微笑的蔓歌,心里暗下誓言:“这一生,我一定要与你共度,天涯海角也要与你共赴。”
两人一起并肩走着,穿过弯曲的长廊,便碰见了四处找人的木琴和芸香。木琴和芸香一看见顾离殇和蔓歌,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特别是芸香,脸都吓白了。此时,也终于可以舒一口气,露出浅浅的笑。
“自己去领三十板子。”芸香的笑刚刚一显露出来,被顾离殇这一句话又吓了回去。果然,兰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头宝啊。木琴这才注意到顾离殇的脸上有两抹黑晕,有些惊呼道:“陛下,你的脸!”
芸香也抬头看去,刹那大笑出声,顾离殇的表情更疑惑了,伸手摸了摸,发现手心里还有一团未干的墨迹,往身旁一看,哪里还有许蔓歌的身影。
“许蔓歌!”顾离殇沉声唤道。
蔓歌有些害怕的扯了扯木琴的衣袖。
“许蔓歌。”顾离殇的声音再次响起,蔓歌有些害怕的将身体一点一点的移了过去。一副等着受罚的孩童模样,将手背在了身后,不安分的搅动着,两只小脚有规律的踮起落下。
“伸出手来!”该不会要被打板子吧,蔓歌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两只黑糊糊的手,芸香和木琴也替蔓歌捏了一把汗,再怎么宠爱的妃子,可他终究是皇上啊。反射性的害怕心里,让蔓歌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要让疼痛减少一点。
但手里却是传来了麻酥酥的光滑丝绸感,蔓歌猛地一睁开,看见顾离殇正拿着自己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手里的墨迹,方才狠厉之色也变得柔和起来,此刻,他的身上没有君王的气息。而是像个丈夫在为妻子擦拭伤口那般小心翼翼。
蔓歌的心不安分的动了一下,仿佛有一个结在缓缓的打开。往旁边一看,芸香和木琴的眼睛挣得更大,木琴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打从进宫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帝王会如此的对待自己的妃子。
弄脏了自己的脸没有生气,反而还用皇袍当布擦,都说这个皇帝最为心狠手辣,冷漠无情,有着世上最深不可测的心,可是为什么,他跟谣言是那么的不相符,但他在一夜之间可以大破楼兰,也足以见得他的能力非常人所及。
都说他不喜女色,为何两年前将兰妃带回来后,会如此疼爱?顾离殇两年以前还处在楼兰,也多次进入月牙,难道这女子不是本国女子?木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分析,要知道,将其他女子带回国,可是大罪。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木琴又听见了让她难以置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