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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通过秦牧的考核,也晋升为了幕僚,帮衬蔓歌带兵打仗。
“以不变应万变,季将军,如此甚妙啊。”
“这……好吧,不过,将军,当你抵挡不住的时候,一定要退啊,我们可承担不起再次失去主帅的损失了。”
“放心吧。”纵然蔓歌表面上,振振有词,胸有成竹。
但那帐篷里亮了一夜的灯火,还是出卖了蔓歌心中的千忧万愁。
“咚。”“咚。”“咚。”
擂鼓声响起,蔓歌坐在战马上,带领着三万士兵,打开了城门,浩浩荡荡的向惠城外早已等待的瀚澈兵马前进。
“哟,主帅,你看,他们月牙的将领又换人了,这,完全不够杀啊。哈哈哈哈。看这个人,好像又是新面孔呢。”身穿一身银甲的男子,朝蔓歌一方说道。
蔓歌也不气恼,直直的盯着被众人拥围着的白面男子,他们口中的主帅,那个只赢不输的怪人。
隔着边疆的大风,尘土,蔓歌在触及那白面男子的眼神的那一刻起,有一种隔着千山万水的沧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四十一章
那白面男子也一直盯着蔓歌,不动声色。
蔓歌心中蹦出了一个疑惑,急于求证,向身旁的士兵低语道:“瀚澈的主帅是个什么来头?是王爷吗?!”
“不是,听说是西域那边来得。”
“西域……白面。”蔓歌喃喃,似有所思。
“怎么了?”苏然看着蔓歌,也欠身询问。
“没什么,开战吧。”蔓歌摇了摇头,随即果断的打马上前。
“本将季夜白,不知瀚澈的这位主帅,可否与我一战?”
“主帅,又来个送死的,这次,要不就我上吧,主帅你就在旁歇歇?”银甲男子正准备出战,就被那白面男子拦下了。
“不用,我来。”
蔓歌看着那白面男子一步一步的靠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个人,真的不是他吗。
“听闻你近来杀了我不少月牙将士,今日,我可要将命向你讨一讨了。”语罢,直接向那白面男子冲了过去,手中的玲珑双剑翻转出鞘,只在眨眼之间,一来便攻向了那白面男子的面具。
白面男子反应迅速,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蔓歌的一剑。面具却还是被削去了一脚,蔓歌正惊讶他没有传闻中厉害时,不知何时,那白面男子的剑已在眼前,几寸之间,蔓歌见无法闪躲,直接将玲珑双剑翻转,即刻架住男子的剑。
蔓歌趁此时去看那被砍下一处的脸时,那男子突然发力,将蔓歌震了开去。
蔓歌又落身于战马之上。
银甲男子见今日的主帅,武斗似是心不在焉,为保胜利,突发号令,全军向蔓歌那方进功,未几,战场就混做了一团。
硝烟与血腥味弥漫开来,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蔓歌。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日,家破人亡的场面,她的表情变得惊恐,变得狰狞,她的理智被仇恨占去,她如同地狱的血刹,疯狂的向那白面男子攻击。
她血红的眼睛,让白面男子也为之一惊。蔓歌的招式与方才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条理,完全,就是在乱砍,只知进攻,不知防守,白面男子的剑锋犀利,让蔓歌身上已多了数十道伤口,可蔓歌的进攻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不知疼痛。
她在忘我的攻击着,本能的,毫不退缩的。
银甲男子见此机会,从箭筒抽出了一支箭,比中了蔓歌的胸膛,“咻。”离弦之箭飞速的朝蔓歌而来,蔓歌也没有丝毫躲得意思。
霎时,另一人的背脊,抵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夜白,小心。”
这一声轻唤,蔓歌的理智瞬间回了来。接住了尤伶下滑的身躯,痛苦的叫道:“尤伶。尤伶,你放心,我马上带你疗伤。你等等我。”
尤伶已经昏了过去,蔓歌却疯了般的驰马而走。银甲男子正准备再射一箭,又被白面男子挡下了。
“主帅,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心慈手软了吧。”
“不,只是杀人太多,今天想歇歇了。”
“哼,看吧,我就说主帅累了,刚才我说让我去的吧,唉,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回营。”白面男子望着蔓歌匆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心中默念:快了,快了。
蔓歌一方的士兵也随着撤了,回到城门里。
蔓歌将中毒的尤伶背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让军医为他救治。
可军医只是把了把脉,看了看伤口,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蔓歌心急如焚,一贯的和颜悦色也消失不见:“你倒是说话啊,尤伶怎么样了?”
“回禀将军,这箭上是瀚澈的奇毒——断肠蛊。无药可解,顶多可缓,但治标不治本。而且,这治标也得皇宫太医院里的青素安可治。”
蔓歌死寂的心又重燃了希望:“我记得军营里好像有一瓶!”
“不行啊,将军!那是保命的!”陆超第一个阻止道。
“命,尤伶的命难道不是命吗?大哥,尤伶可是我们的四弟啊!”
“将军,真的不行,这个是拿来救你的命的,而且这断肠蛊是瀚澈人惯用的伎俩,前几个将军就是因为这个毒才丢了命。我们万万不能冒这个险。”
“我的命?我现在好好的,救我什么命?就算是救我的命,那我把我的命给他好不好,军医你拿药救他!”
“不行!”苏然无情的打断。
“为什么不行?苏然你别忘了,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该死的是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呵,我冷血?你难道忘了吗,你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季夜白,你别忘了你真实的身份!你忘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换来的将军?你忘了你在战场的浴血厮杀?你忘了你多次走到鬼门关的事了?要是你有个万一,军队怎么办?将士怎么办?谁来统领全局?你说好的踏破弋阳城不踏了?你的家国不要了?仇不报了?”
苏然字字锥心,但同样字字珠玑。
蔓歌满眼腥红,感觉心都快要被撕裂了。难咽的苦痛让蔓歌只能抱着尤伶,哭道:“尤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无能,我连我最好的兄弟我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将军!我还复什么仇!”
尤伶的脸早已苍白的吓人,即使这样,他还是努力的抬起手,拭去蔓歌眼角的泪:“白……白……别哭,你哭的时候最难看了,别难过,我很开心,我能代替你离开,我可以骄傲的告诉白白的双亲,白白被我照顾的很好。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艰辛,如今,我终于也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了。如果这次受伤的是你,我会更痛的,你明白吗?”
蔓歌泪如雨下,一个劲的点头:“我明白,我懂,我一直都懂。”
突然,尤伶的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刹时又舒展开来。
“白白,这一次,我成功的排在了你的前面,成功插队了。”
“咳。咳,咳。”尤伶的剧烈的咳嗽,使他的血从喉咙涌出,流出嘴角,尤伶的声音已经细弱蝇闻,却还是在努力的说些什么。
蔓歌附耳倾听,只听见两个字:“活着。”尤伶的头便重重的倒向了一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尤伶!尤伶!我对不起你,是我太自私了,我不配,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啊。”整个屋子如死一般静寂,只听得见蔓歌悲痛的哭喊,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通通卸下,所有人的心里,都像哽了一扣铅,说不出的难受。
蔓歌抱着尤伶的身体坐了一夜,这一夜,蔓歌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第一次遇见尤伶时,尤伶一脸的笑意对她说:“我叫尤伶,尤伶的尤,尤伶的伶。”
“我叫尤伶,尤伶的尤,尤伶的伶。”蔓歌无数次的重复着这句话。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直到有人将他们分开,蔓歌还保持着抱着尤伶的姿势,一动不动。
当天,账营外的天,格外的黑。
账营里,却格外的白。
蔓歌的心,格外的空。
蔓歌没有去看尤伶下葬,她不愿承认尤伶死去的事实,她害怕,她逃避,她不想看到尤伶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地下,受这无尽的黑暗。
蔓歌的一蹶不振,导致的是整个军队的颓废,战事吃紧,被瀚澈连连击退,退居汜水城。
这一日,蔓歌仍在营中独坐。只见一人掀了账帘,走了进来。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蔓歌的脸上,蔓歌毫无反应,只是抬头望向了苏然。
“懦夫!你就只知道逃避,逃避有什么用?你知道你这几天的堕落,让月牙白白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城池失守?你想葬送整个月牙?”
“我一会便要启程去跟瀚澈谈判,你自己好自为之。如果,等……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这个样子,那你还不如死了好。”
苏然的话,决绝狠戾,在离开之前,有些不忍的说道:“陆超大哥他……三天前,在宄钦剿懒恕!�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在蔓歌的脑海里掀出滔天巨浪。
“这一去,如果我也不能回来,那以后的日子,你就得一个人走了。你,好好想想吧。”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煽情的告别,留下的只是苏然拉长的,渐渐远去的影子。
四个人,如今只剩两个,如果连苏然也走了……
蔓歌想到这,疯了似的朝苏然跑去,在一定得距离停下了,“苏然,你一定要回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苏然的背脊一震,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冲着蔓歌一笑:“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所有的苦,不管即将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的样子。蔓歌,一直很想说,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蔓歌惊在原地。
却未等来苏然的任何回复。
秋风起,战未平,狼烟擂鼓,山河碌碌。
打苏然离开后,蔓歌脱胎换骨,一改不振。军营终于恢复了正气和雄风,每个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