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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月娘别有用心地将手腕伸到谢无忧面前,谢无忧道了声:“将军既然赐给了你,你就好生戴着。”
“公主不介怀么?”月娘故作惋惜道。
“将军赐给本宫的也不少,二夫人从未介怀,如今不过是块玉镯,且还刻了你的名字,本宫如何介怀?”谢无忧淡淡道,由于月娘不停地将那玉镯在她眼前晃悠,谢无忧少不得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这成色材质都非民间凡品,那月字也非大夏通用字体,而是古老的象形字体,月牙。
谢无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不服气道:“凭你什么好东西我们公主姐姐没有见过,让我瞧瞧看!”说话间,姜彩心又不知何时进了府里到了这回廊,话刚说完人已经栖身在月娘与谢无忧之间,也不管月娘愿意不愿意,劈手抬起她的手腕就要看个仔细。
刹那间,谢无忧慌忙上前用衣袖盖住了月娘手腕上的玉镯,劈脸冷峻道:“这玉镯乃是绿磷石所制,其色泽虽与上等籽玉不相上下,但皆由内部磷石投射所产生的。这绿磷石不仅能鱼目混珠,对人体亦是十分有害,特别是孕妇!”
“啊?”月娘吓得惊叫一声,“竟会有这种事情?”
“你戴了多久了?”谢无忧转脸质问道。
“我平日哪舍得拿出来,就今日想着拿出来,给公主,鉴赏鉴赏的!”月娘慌忙据实以告。
“那问题还不大。”谢无忧道,月娘本就指望着自己这一胎,听了无忧的话后再不敢将那磷石玉镯戴在手腕上,慌忙脱下后就要往地上砸去。
“不可,绿磷石毒性非常强大,砸碎了毒磷一旦扩散怕是会伤及无辜。”谢无忧制止道,周围观望的仆妇丫鬟一听全都害怕地退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了毒性,月娘拿着那毒玉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谢无忧开口道:“还是把它交给我处理吧。”
月娘像扔炸弹似的转手丢给了谢无忧,一边还埋怨道:“将军怎么会给奴这么个玩意儿?”
“将军久经沙场,向来不在金石上用心,只当了个极好的东西,才赐给了你。”谢无忧一边用帕子包好一边解释道,接着对着心疼不已地月娘道,“将军不知这玉有蹊跷,本宫就做主替他重新给二夫人换一块好的。”说完她对着身边的丫鬟道:“香穗,去把本宫那两只汉白玉的玉镯拿来给二夫人宽宽心。”
“啊?”香穗的嘴巴惊讶地能塞下一只鸭蛋,凭什么月娘得了块次货要拿我们公主的赔啊?汉白玉可是贡品啊!还两只都送!
“你啊什么啊?”谢无忧怒道。
“是,公主!”香穗虽不愿意却也只好从命,转身朝着谢无忧的厢房走去。
在旁所有丫鬟仆妇这才松了一口气,月娘身边一个老嬷嬷笑嘻嘻对着谢无忧叩谢道:“多亏了公主见多识广,才免去我们夫人一场灾厄啊。”
月娘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道:“多谢公主了,还让公主这么破费,真是过意不去。”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谢无忧笑道。
姜彩心好玉没有欣赏到,还跟着经历了一场砸玉风波,感觉云里雾里的,谢无忧转身拉着她的手醒过她的神儿道:“你今儿个来有什么事儿?”
“哦!”姜彩心这才想起要紧的事情,回过神道,“公主姐姐成日里闷在这将军府里头,给人家安胎保胎,竟连宫里的贵妃娘娘诞下了小皇子的喜事都没听闻么?”
“贵妃,哪个贵妃?”谢无忧把宫里所有有位分的妃嫔都在脑海过了一遍都没想出来。
“就是原来的公孙夫人呀,她这下一举得男后,终于母凭子贵,被晋升了贵妃了,位分仅次于皇后呢!”姜彩心解释道,“皇上更是高兴得不用说,宫里人人都得了赏赐,我姐姐也因安胎用功,位分也从长史晋升到了婕妤,仅次于静妃娘娘呢。这不明儿个就是小皇子的满月酒,宫里会举行满月宴,我想邀了公主姐姐跟我同去!”
“原来如此。”谢无忧明白道,算起来,公孙华阳的确应该早就生产了,她却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本宫不知去不去得,这府里还有人需要本宫照应。”谢无忧面露难色道,既然他皇兄没有给她一点消息,想来是不想要她插手后面的事情了。
“公主您就去吧,奴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月娘大方道,“老让公主陪着奴,奴真是过意不去。”
“公主姐姐您就去嘛,贵妃娘娘如今的恩宠可是宫里的头一份,您是当今圣上嫡亲的妹妹,又是小皇子嫡亲的姑姑,不去的话……”下面的话姜彩心在谢无忧耳边悄悄道,“公孙华可就难过死了。”
“这,这从何说去?”谢无忧有些尴尬道。
“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可我也知道没有公主姐姐,我们的婚事就黄了,所以我不介意的。”姜彩心倒是落落大方。
“那本宫就去吧。”谢无忧再不好推辞,只好答应,姜彩心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到了晚上,府上都沉静下来后,谢无忧对着烛火将那被自己称作绿磷石的玉镯拿出来仔细打量着。
“公主小心些,这东西可是有毒的。”香穗正在收拾就寝的床铺,见到后,慌忙提醒道。
“不碍事,本宫就瞧瞧而已,它不经佩戴不沾皮肤,毒素就无从沉淀。”谢无忧解释道。
“公主真是的,她平日里那么张狂地对咱们,您还好心地提醒她,更是把咱们屋里顶好的那汉白玉送了出去。”春梨想来是一百个不服气。
“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啊。”谢无忧将那块玉镯重新用帕子包好,幽幽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绿磷石打磨的毒玉镯,而是上好的蓝田玉,蓝田玉世间少有,多分布昆仑山腹地,而如此浑然天成的色泽,不含一丝的杂质,怕是百年也难得出一两件来。玉石匠们开采出这么一件独一无二的籽玉后,是绝对不敢私藏或是任其流落民间的,唯有皇亲贵胄可使得。昆仑山的玉石开采归西琅国皇室宗亲所有,这上面还镌刻了西琅特有的象形文字,月牙,不用多费心猜,谢无忧就想到了它原先的主人是谁。
多险呐,月娘当着姜彩心的眼皮子底下就敢拿出来,万一被那多嘴的丫头传到宫里头去,其后果谢无忧是想都不敢想。
谢无忧郑重地将那玉镯包裹好,放入锦盒的最深处,上锁。
精致的金锁拔出的瞬间,谢无忧抬起头,但愿这个秘密永远都是个秘密。
第二日谢无忧将府中打理好了才放心上了轿撵进宫,半路又经过了公孙府带上姜彩心同去,姜彩心本以为谢无忧公主的身份十分了不得,所乘的轿撵定是奢华贵重得很,但坐上去后却有些失望道:“公主您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妹妹,又是大夏第一杀将的正室夫人,轿撵怎么这么朴实无华。”
“将军虽位高权重,却不喜奢华,更担忧言官弹劾后让皇上为难,故而府中一切都从简朴素。”谢无忧解释道。
“原来如此,说起来言官们还真讨厌,难怪公孙华不稀得当,只安心做了个御史大夫。”姜彩心明白道,接着打趣道,“不过,您府上有身孕的那位可是一点也简朴呢,别公主姐姐费心省下的开销都让她一个人给用了。”
“她现在看不到这些,但总有一天会看到的。”谢无忧并不在意,反而语重心长道。
☆、第二十八回 宫中盛宴
但逢宫中庆典,那奢华定是无可比拟的,更何况庆贺皇子满月的宴会。
说来不过是寻常家宴,只因为公孙家的权焰使然,这次宴会不仅合宫嫔妃一应到场,宫外但凡沾亲带故的都请了一遍。如此隆重不禁让人恍惚不是个皇子满月宴,倒像是册封太子的庆功宴。
这样的宫宴每个人都有属于的位分,并且有根据既定的位分该有的仪态和应守的礼节。
姜彩心就是担心自己不熟悉宫中礼仪会闹出笑话,所以这才紧紧跟随谢无忧左右,想着有这个正儿八经的公主在旁做榜样,应该不会错到哪里去的。其实她并不知情的是,谢无忧只是个速成的公主,有些礼仪规矩连她自己都不知晓。跟她搭伙入宫,姜彩心的算盘打得有点不靠谱。
好在宴席很快就开了,有些错漏谢无忧不上心,姜彩心更是无从知晓。
“无忧妹妹,刚才我怎么见你给长信候行礼呢?”静妃是照例喜欢挨着谢无忧方便说悄悄话,入座后便笑着问道,“连带着这位公孙家的少夫人都行错了礼。”
“他年纪那么大,我不应该给他行礼么?”谢无忧不解道。
“他年纪虽大,可是他辈分小啊,见了皇上还要叫皇爷爷呢,你给他行礼可不折煞了他,你看人家这会子正惴惴不安地坐在那里呢。”静妃笑道。
“他跟皇上平辈,我姐姐是皇上嫔妾,我随我姐姐的辈分,那我岂不是也行错礼了?”姜彩心着急道。
静妃捂住嘴在旁偷笑,谢无忧饮了一口茶,脸上有些颇为尴尬道:“这个礼数讲究的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了。”
“公主姐姐连自家宗亲的辈分都不清楚,我以后可不敢跟你进宫了。”姜彩心埋怨了道。
未几,内侍官高呼皇帝銮驾到,公孙贵妃一身红艳艳的喜庆宫装紧随其后,上金丝线绣着富丽堂皇的牡丹国色,隐隐可见凤纹点缀其间,倒真有几分后宫之主的意味隐含其中。
众人起身恭祝之后,复又次第坐下。
谢无忧眼睛不经意瞟了瞟远处的月夫人,从前她颇得宠幸回回宴请都在圣座不远处,如今却带着自己的女儿支鹤公主偏安一隅,而从前本属于她的位置却被新近得宠的姜婕妤所代替。
宫中的荣宠如水涨船高,有起有落。
“唉,有的人一生儿子就能踩着泼天的富贵,飞上枝头变凤凰。”静妃的声音很小,因担心姜彩心会别有用心地听去。
“姐姐无需自怜自艾,表面上的风光而已。”谢无忧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道。
静妃望了姜彩心一眼,见其心思全在宴会助兴的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