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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敏坐在车上,听着车轱辘的“咯噔声”靠着身边坐着的春书。因为是选秀,舒敏早晨并不敢吃什么东西,只是让春书熬了浓浓的一小壶参汤,加了南枣之类的佐料,准备等着进宫门的时候喝上几口,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萎靡。而贴身的荷包里,不只是专门准备了放小金锞子的打赏荷包,还用上好的宣纸包了些薄薄的干参片。选秀,一选就是一天,她又是学了多年的药理的人,怎么可能不多做些准备。
等到了神武门的时候,太阳似乎已经缓缓升起来了。不过说起来,自己家离得紫禁城还真是够近的。到时辰,下车,舒敏只是站在地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哥哥似乎和小时候在家里的时候不一样了,在外从军数年,更加成熟,也更加沉稳。
春书绞着小手绢站在车辕子上,这样的形象似乎与她向来的表现不太相符,手上提着的还是舒敏喝空了的装过参汤的小罐子。
舒敏笑笑,干净的笑容一如身上的水蓝色一样沁人心脾,“你这丫头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敢情儿害怕有人将你家主子我欺负了去?”
春书只是绞着手绢儿,也不说话,博琥查却跳下车来,吩咐赶车的老汪陪着春书呆在车上,自己则是伸手抚上妹妹的头顶,“走吧,敏敏,哥哥送你进去。”
舒敏侧头看看自家哥哥,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自己的哥哥现在实在是个有魅力的人,真是不知道会有哪一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能让自家哥哥娶来为妻呢!
博琥查或许是多年不在家中,混迹军营,虽然明明对妹妹心里疼得深沉,可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手中拎着舒敏的包袱,陪着舒敏一同往宫里走去。紫禁城,博琥查也是来过几次的,只是,这一次显然和自己曾经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他们这样的人家,把女儿送到这里来,便已经是能够猜出的命运。
眼看着就要进宫门,舒敏还是停住了脚步,声音脆脆的,“哥哥,送敏敏到这儿便好了,省得送得太靠里面,给哥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古时候的规矩极多,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不经意地搭进去一条人命。
博琥查心上一暖,自己的这个妹妹虽然比自己小了很多,但向来是极为懂事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太监,博琥查依旧没有把手上的东西交给舒敏自己,只是垂着头,看着妹妹,“敏儿且记着,咱们家不是怕惹麻烦的人家,在这里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回家来说,哥哥和阿玛都会帮你出气的。”说的很直白,是“出气”,足以看出自家哥哥对自己的爱护之心。
舒敏听了却轻轻一笑,“哥哥说哪里话,今儿只是初选,哪有什么不识好歹的人会挤兑到妹妹身上来?哥哥尽管放心便是了。妹妹我还得拜托哥哥晚上来接我回府呢!”初选按规矩是不会留宿的,选完之后自然是要回家的。
博琥查听了这样的话,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担心过度了,也不多说,直接从人堆里揪出来一个小太监,将手上的包袱连同一锭银子一起塞到了小太监的手中,动作简单粗暴,不免有些把那唇红齿白的清秀小正太吓得有些发蒙。
舒敏捂了唇吃吃的笑,自己家哥哥还真是可爱,虽然人家小太监是专门站在这里等活儿的,但也不见得要这般对待人家啊,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这样简单粗暴呢?
脸上是温婉的笑容,舒敏的声音如同一阵轻拂而过的春风,“这位小公公,实在是不好意思,家兄是军营里出来的人,动作未免夸张了些,还望小公公海涵。”说着,抬眼促狭的看看自家大哥,正一脸微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却专门绷着脸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那小孩子也可能是刚入宫的,本就没什么心机,况且面前又是这样一个甜美的少女,自然不会有什么火气,到手的银子也是货真价实,一脸淳朴的笑看着舒敏道,“没什么,没什么的,姑娘要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就是了,奴才没什么要紧。”
舒敏依旧是笑着,她不喜欢因为自己的身份,即使是需要别人的帮助,甚至是索取别人的帮助却依旧是心安理得地接受。还是满脸的笑容,温和的声音,“既然小公公如此说,那就劳烦小公公前面带路了。实在是有劳。”
那小太监直笑着点头,“称不上有劳,姑娘尽管把事情包到奴才身上便是了。”
这小太监是四年前被自己家的叔叔婶子卖进宫来的,因为家里穷,实在是养不活他这样唇红齿白看上去便做不了很多事的,更何况因为他的这幅面貌,已经惹下了不少的麻烦,索性送进宫来听天由命。而他已经是第二次遇到选秀这样的大事件了,上次也是有不少的姑娘小姐要自己帮忙提个东西跑个腿儿什么的,何况那些个姑娘哪会有今天这位姑娘这般温和有礼啊!他虽然年纪小,但多年的寄人篱下让他也很有几番识人的本事,这家子姑娘,一定不会是平常的人。
博琥查这般看着自家妹妹处事极有分寸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瞬间磨灭了大半,只是站在原地,想要目送着舒敏离开。
舒敏本已经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自家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面上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选秀的路线是既定的,进了顺贞门之后便是沿着御花园,体仁殿,静怡轩等等的路线过上一边,就如同是体检一般,只是,这样的“体检”却要比现代的体检繁琐太多。
从顺贞门往里走的过程中,舒敏和自己身边帮着自己拿包袱的小太监聊了很多,问了问这小太监的年岁,家乡,才知道,这看似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居然比自己还要大上三岁。而当问道这小太监的姓的时候,舒敏不禁有些恍惚,小太监说,他姓白。不因为别的,舒敏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各方面都与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穿越书上的一个大太监相似了。相仿的岁数,进宫的原因也大致相同,还有,就是他的姓氏,都是白姓。只是那本书,舒敏看的是太子妃手下的大太监,现如今,这个小太监在这样的岁数被自己碰见,究竟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另有玄机?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穿越同胞不成?那为什么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听到其他穿越者存在的任何消息?若是对方和自己一样低调,而且还与自己站在不同的阵营亦或是拼了命想要成为这个雍正皇朝的唯一女主人,对自己的威胁岂不是很大吗?
不过,上帝不给舒敏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那么多的事儿,很快,她便到了御花园,这里,是秀女们检验身份的第一道关卡。
那白姓小太监将手中的包袱用讨好的姿态放到舒敏的面前,脸上还堆着笑,“实在是不好意思,姑娘,奴才只能把您送到这儿了。前头的路,不归奴才管,只能是您自己个儿往前走了。”
舒敏结果包袱,微微一笑,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两粒小金豆子,放到小太监手里,“谢谢小白公公了。”
那小太监受宠若惊,“姑娘这般是要为何?刚刚那位大爷已经赏过奴才了,姑娘如今再这么对待奴才,奴才怎么生受得起。”这家姑娘真是不一般,礼仪气度都是那般大气,出手还这么阔绰大方,若真是有人能跟上这位主子,倒真是有福的人了。
舒敏淡淡一笑,“小白公公这般说就不对了。家兄给的,只是家兄想要公公帮忙提东西的酬劳,而如今这两颗,是小白公公帮我解闷儿的酬劳。”这小公公倒也怪机灵的,没有像那些个自作聪明油嘴滑舌的太监一样,居然不合礼制地叫刚刚进宫的秀女为“小主”,这样机灵的人,必然是会有好报的。若是到时候他没有成了太子妃的人,有机会也可以纳为己用。
小太监接了手上的金豆子,还是憨憨一笑,“姑娘这般好人,必会有好报的。”便行了一礼,转身跑走了。虽然这位姑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儿,但,自己的定额还没做完,若是耽误了时间,回去是会被谙达大人责打的。
舒敏知道,这小太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便没再计较,只是随意地拎着自己的包袱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必会有好报,借你吉言,一定会的。舒敏的嘴边,一缕笑容始终没有消散。
御花园的门口,是几个等待着待选秀女的管事太监,他们已经等了有一刻的时间了,只是看样子,秀女们还没有来多少。
舒敏一个人慢慢踱着步子走过去,不曾想,这一群带头的太监里面居然还能看到自己的熟面孔,是参见太后时候常能见到的太后宫里的太监,孙公公。
来的秀女并不多,因为时间未到,只有不到二十个。而隔着人群,孙公公显然也看到了没有和任何人相伴的舒敏,只是淡淡地一个眼色,舒敏便福至心灵,自动自发地往孙公公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很明显,那样在太后宫里当差,尚且能够站到老太太面前的人,来这里做带头太监,必然是有□□的。不管这个□□究竟是不是只是因为自己,总之,现在的自己是捞了油水儿的。
舒敏的装扮,在这为数不多的秀女中一眼便能看出其高贵之处。虽然看不出舒敏头上簪子究竟意义何在,但是却不能忽视这么一支簪子的质量之上乘,羊脂玉的水头极足,就像是鲜美的荔枝冻一般,晶莹剔透,映射着阳光,就好像是一碰就能滴出水来。偏偏舒敏的头发还极黑,那样漂亮的黑色缎子般的头发衬着那样通透的玉白色,看上去格外地清秀可人。
其他的几个秀女只是穿着简单的缎子甚至是棉布的水蓝色旗装。有几个穿着缎子旗装的秀女看着舒敏的江南丝绸旗装和绣在衣领袖口的细小花朵,眼中的嫉妒便成了活生生的羡慕。若是只有头上戴了一支成色好些的玉簪子,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但若是真的能在统一标准的旗装上做出这样的细节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