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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心思电转,但这在舒敏的身上并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见舒敏微微冲这乌苏氏大姑娘一颌首,“姐姐这话,舒敏可真不敢当……怕只是天仙儿般的人物到了姐姐面前,也只能是望尘莫及了……姐姐就休要来让舒敏自愧弗如了。”
那乌苏氏姑娘听舒敏这般说话,面上表情依旧未变,只是笑着执上舒敏的手,“瞧瞧,人都说了,乌拉那拉家的二姑娘是个极会说话的主儿,我原先还不怎么信服,只是今儿见了舒妹妹,方才知道,这会说话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才算是到顶儿的呢!舒妹妹这话啊,就算是神佛听了,怕也是要露出几分笑模样来了……”
舒敏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得心下一寒,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虚伪做作之人了,尤其是以做作的人为主。难不成这位姐姐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刚才没有看到她眼中露出的寒光吗?
当然,这位乌苏氏不是什么善茬子,舒敏的眼光的确没错。其实一进这院子,这位乌苏氏看见了先自己一步来到院子里的舒敏,看到跟在舒敏身边垂首侍立的孙公公之后,心里的酸劲儿就上来了。她在家里是天之骄女,所有的人都把她这个姑奶奶当做老祖宗一般地疼宠着,可即使是这般,也还是只能有那么三四个小太监来帮自己收拾一下东西。而这个乌拉那拉氏舒敏,看上去衣着也只是普普通通,怎的就有这么一位打眼儿一看就是管事太监的人跟从呢?虽然进宫前家里人就吩咐了,万万不能和与自己同宿的秀女起了冲突,这两位的家里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不是自己那样的家世能招惹得起的,只是,她不甘心。自己长得这般明艳,不就是没有多么厉害的家世吗?怎么就要谦让着这些个姑娘们了?这个舒敏虽说是家世最好的一个,可看上去就是任人搓扁捏圆的绵软性子,自己就算是欺负了她,让别人抓不到把柄,又能怎样!
舒敏把手不留痕迹地轻轻挣开,毕竟她也算是纯正的习武之人,身上的功夫甚至和自己的哥哥能比上一局,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小姑娘就能擒得住的?“妹妹惶恐,只是不知道姐姐该如何称呼,想来,妹妹还尚未询问过姐姐的名讳……不知姐姐……”
乌苏氏听到舒敏说这样的话,心里更是轻蔑。果真是徒有家世却胆小怕事的女孩儿,看样子穿的也不怎么样,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这么一个扶不起来的性子,但心下虽然是冷哼,面上却神色不变,“舒妹妹不必见外,只管唤我明秀姐姐便是了。”
舒敏心思向来细腻,虽然不能准确知道这位明秀姑娘眼底闪过的轻蔑究竟是因为什么,但听到这样的名字,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微笑,“明秀姐姐好,这般,舒敏就算是重新招呼过了。”只是,舒敏觉得,明秀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俗气了,但没办法,谁让她的父母都是古人呢?而且是行武出身,没什么好好念书的古人,能取出这样的名字,也算是不错的了。当然,若是舒敏知道这位明秀姐姐是瞧不起她今天的衣着,怕是她会笑得更为灿烂。
舒敏今日是怕收拾箱笼弄脏了身上的衣服,专门挑了这么一身不怎么张扬的深色衣服,这样即使是蹭脏了,也还不算是特别明显。只是虽然是深色衣服,质地做工也是不可多得的佳品,这位大姐怎么就如此眼拙,认不出来这是上好的云锦呢?
舒敏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位明秀大姐站在门口时间不短了,眼看着太阳慢慢地毒辣起来,舒敏想着这个时间进屋乘凉才是好的,横竖,贞兰姐姐现在还没有到,自己先去收拾了那一大堆东西,等贞兰姐姐来了再出去和其他秀女见面也好。反正,教养嬷嬷过来和安排贴身宫女都是午膳之后的事情呢,没什么好着急的。
便冲身边的明秀说道,“明秀姐姐,看这日头也渐渐毒起来了,我们不如先回屋吧。”说完,也不管已经安置妥当站在屋外跟着孙公公的一大票人,拔步便准备往屋里走去。谁让这个死面瘫公公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室友呢?虽然这并不是无辜的孙公公的锅,但舒敏现在特别想理所当然地来一次“殃及池鱼”。
谁知道,舒敏想的是好的,事情的发展却向来不会那么完美,前面明秀进了屋,后面的舒敏就被声音低沉的孙公公叫住了,“舒姑娘,不是奴才多嘴,只是奴才想问一下,姑娘什么时候去面见主子。”语气不是问句,却由不得舒敏不回答。
舒敏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可以冲着孙公公发脾气,可以冲着无数小太监小宫女发脾气,甚至可以和这些个参选秀女交恶,但只有一个人,自己必须伺候舒服了,那个人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舒敏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感□□彩,“劳烦公公禀告娘娘,舒敏收拾妥当了,会重新梳洗好去参见娘娘,还望娘娘不要怪罪舒敏因为衣冠不整不去拜见娘娘的罪过。”说完,也不等孙公公反应,便进了屋子。
站在屋外的孙公公兀自摸了摸鼻子尖儿,敢情儿这舒姑娘是气恼他安排了这么一位姑娘与她同住吗?可,这是主子的意思啊,又怎么能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揣测的出来的呢?没办法,只能回去禀告主子了。
先不说那边孙公公自带了人回去回禀太后,这边储秀宫兰芬院里,终于迎来了第三个住客,富察家的贞兰姑娘。
要真说起来,贞兰姑娘才真是那个低调的人,只是两个小太监,每人担了两担子行李,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进了这个小院子,前头领路的,也不像舒敏一样,是太后跟前儿受宠的太监来,只是和玉沁姑姑相熟的一个,据说是玉沁姑姑的表弟,在太后宫里当的也不是一等的差。但即使是这样,依旧挡不住舒敏对富察贞兰的期待。
富察贞兰进院门的时候,舒敏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端着个盆子想自己找点儿水净净手。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以前也曾经有过集体生活,所以,这样自己找水洗手的事情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影响身份的事情。
而刚出房门的舒敏就和刚进院门的富察贞兰撞了个正着,她差点儿就扔下手中的盆子,抛掉自己这么多年的礼仪规矩,给这个自己盼了一上午的姐姐来一个热烈的拥抱。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虽然声音里有着激动,但表面上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贞兰姐姐,你可算来了……”呜呜,我想死你了,呜呜呜。
富察贞兰并不觉得自己只带着三个太监来是什么有失身份的事儿,说起来,在这一点上,她们两个好姐妹,还真有那么点儿相似。
让拿着东西的小太监先进屋将东西放下,贞兰走上前去摸了摸舒敏的头顶,“怎么,小丫头,是想姐姐了?竟是这样一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小模样!”富察贞兰家里没有妹妹,只有几个弟弟,所以,看到舒敏这个小姑娘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地要去亲近,总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子看待。
舒敏并不反抗,反而是像猫儿一样,带着一丝享受地微微眯缝着眼睛。可以说,富察姐姐是舒敏除了家人之外唯一一个允许摸自己脑袋的人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姐姐身上有着像母亲,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味道,舒敏向来喜欢被这种温暖包围。
只是现在,不是她贪恋美好的时候,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妖精的存在告诉她足智多谋的贞兰姐姐。毕竟,舒敏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勤快的人,若是有贞兰姐姐一起,她自然是能多睡一会儿的。
两人一番耳语,舒敏便笑得一脸促狭地移开了伏在富察贞兰耳边的红唇。而富察贞兰也笑得一脸诡秘,像是两只商议好要去哪里偷鸡的狐狸一般窃窃地笑了。笑完之后,贞兰用指尖点了点舒敏的额头,“小鬼精灵,就你一天想得倒多。”
舒敏却是一吐舌头,“就算敏儿想得再多,兰姐姐也不会觉得敏儿烦的,不是吗?”说完便端着自己手里的盆子跑走了,远远的,贞兰还能听到舒敏难得有的欢快声音,“兰姐姐,你快去收拾东西吧!等你收拾好了,我们一起洗漱了去前头院子里!”
贞兰微微摇了摇头,便也掀开帘子进屋了。
刚进屋,便看到一个小隔间里有一个姑娘苗条的身影,贞兰招呼着小太监们先离开了,自己把东西慢慢地挪腾着。想必那姑娘便是舒敏所说的乌苏氏了吧。一个正红旗,与镶蓝旗真正算起来也还是差了一截,更何况,富察的祖上曾是镶蓝旗的旗主,贞兰本就是傲气的性子,见那姑娘不主动与自己见礼,她也不愿凑上前去,忒的低了自己的身价。
于是,等舒敏从前头院子里端了水回来净手的时候,这屋里的两个姑娘正是冷对冷一个都没有吭气。
在贞兰看来,是这个乌苏氏明秀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结交的地方,更何况舒敏也说了,这并不是个什么好货色。她富察贞兰的美名已经在八旗之内传遍了,傲气些并没有什么不妥,反而更是映衬身份。
而那乌苏氏明秀却是觉得,就算是八旗美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家里只是指派了这么两三个不轻不重的小太监,这样的人哪里还值得自己结交。更何况,这富察贞兰长得这般貌美,万一真的没有被撂了牌子,那两个人说不定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这一次家里定下来的,她参选,就是不能留在宫里,再不济也要挣个皇子福晋当当。她们两家的家世本就和舒敏那种正黄旗的家世不能相提并论,这么说来,两个人敌对的可能性就更大些了。与其这般情况下交好,倒不如直接来个下马威更强上一些。
而舒敏进门之后,很容易就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屋里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但听到她进门的脚步声却又不约而同地有了动静。
“敏敏,你回来啦。”贞兰嘴上说着,脚步也移了过去,准备从舒敏的手中将盛了水的盆子接过来。
而另一边,乌苏明秀也从自己的小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