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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末只是安静听着,不时轻抚着锦染后背当做安慰,等着锦染半解释半抱怨的说罢了,便也并不再多问,只是温和应道:“怪不得你似是不高兴。”
“哼,不高兴还不都是因为你!”锦染突的画风一转,似模似样的职责了起来,接着却是顺势在辛末肩上蹭了蹭,声音低了下去:“半天未见,我都想你了!”
与格外矜持内敛的辛末相处这么久,锦染对主动说出这种程度的甜言蜜语倒是毫无压力,倒是辛末,还会时不时的不好意思一般:“我,也想染妹了。”
“真的吗?有多想?”锦染闻言在辛末怀中抬了头,笑得狡黠,故意这般问道。
辛末面色果然顿时泛起了些许红色,因为最近苍白的面色,便是在此刻光线不太好的屋内,也瞧得分外清晰,倒是声音还能勉强保持平稳:“极想,”顿了顿后,又很是认真的补充道:“我终是明白古人所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确是丁点不虚的。”
“啊呀呀,真成书生了,好酸好酸!”锦染口中倒是在这么抱怨着,可面上却很是诚实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因为顾忌着辛末最近身体都很是虚弱,站了这么久,便也不敢多抱,拉着辛末行到了榻边,不容置疑的让他躺下歇着,自己则是提着瓷壶去了院外茶房,在等着王府下人热水沏茶时,问了问晚膳为何还未送来,顺便还加了一道点心后,这才提着一壶温茶回了屋内。
辛末这时倒是没有再等她,因为不知何时,他竟已就在这时辰入了梦乡,甚至都并未听见锦染回来的开门声。这若在以往,放在辛末身上简直是绝无可能,但这会儿,因着散功药的折磨与疲惫,却是毫无内力的锦染,只需轻手轻脚小心些的靠近,睡梦中的辛末都感受不到了。
看着辛末明显苍白消瘦的面庞,锦染越发放缓了脚步,心内却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涩,这药这么厉害,却还只是服用了两日,而按着尹神医的药方,每日一次,是还要再服八天才完,怕是会一日比一日厉害,直到服完十日后,之后才能略微调养,准备迎接京城来人,接受那云姑姑的检验,用假太子辛末来换回钱泰的弟弟安王。
但无论锦染如何的心疼,辛末每日一次的化功散也依旧丝毫不拉的服了整整十天,十天之后,辛末固然再无内功走火的后患,但身体却也的确是受了极大的损伤,面色已从苍白微微泛起了黄,甚至只在屋内都行不得几步,不得不真的常常卧病床榻了!锦染对此却是毫无办法,只是咬紧了牙关努力照顾着辛末的衣食住行,忍着心内的焦虑难过强作平静,让辛末不至于在这般情境下还要分神费力的来哄她开心。
好在十日之后,辛末终是不用在受这般折磨,停了散功药后,在药膳与内力的调养之下,辛末的情况终是好了些,也有了心力开始为伪装太子做起了准备,因为不能使用脂粉掩盖,便也只能是在须眉这些小事上做些改变,更多的都只能靠辛末的话语神态,仪表气度。
但就只是靠着这些许的改变,辛末却是一日日,以显而易见的速度变化了起来,锦染眼中的辛末,越来越靠近起了第一日见面时,那高高在上、有礼而冷漠的太子殿下,有时甚至让熟知内情的锦染都觉得恍惚了起来,彷佛这才是辛末本色,而那个永远对她含情脉脉、温柔内敛的辛末才是伪装一般。
就在锦染这般的复杂与纠结里,近一月的时间也是流水般的过了过去,京城来的云姑姑,终于是在大内高手们的陪伴下,带着年幼的安王出现在了边城。
☆、第三十七章
辛末面色平静的半靠在床头靠垫上,毫无血色的嘴唇紧紧抿着,脸色还依旧很是苍白,只着一素色中衣,长发简单在脑后绑起,束了发冠,腿上盖着的厚实锦被,连手中书卷都似是无力举起,明显是一副体弱多病的神态。
但尽管如此,辛末整个人看来却丝毫不显可怜颓败,发髻虽简单,却梳的平整光滑、一丝不苟,服饰看来毫不起眼全无二色,但无论布料还是袖口的暗纹,识货之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不凡之处,加之辛末毫不刻意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态,任谁都不会认为这只是个病痛缠身的小可怜。
相较卧病在床的辛末,倒是立在一旁,毫无病痛的锦染看来更紧张难过一些,等待什么一般时不时的行到窗前往外张望着,一副满面焦急、坐立不安的样子。
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躺在塌上一脸淡然的辛末终是合上了手上书卷,抬头对锦染开口道:“莫急,他们今日才进了城,再先要拜见了钱泰,等进到这屋子怎么也需晌午之后了。”
辛末说罢,见锦染虽然答应了,却依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惶惶,一顿后便又接着安慰道:“染妹,我做太子替身已有十余年,虽没什么大用,却也算是我此生最好的本事了,不过应付一内宫女官,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的,无事!”
锦染恩恩答应着,扭头一瞧此刻的辛末,面貌装扮看来应是更像那位太子,对锦染来说却简直如陌生人一般,不过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含情,让锦染不至于认不出来。
之前还觉得有些安慰,锦染此刻却是有些担心了起来:“你小心些,那位真太子才不会对钱泰派来的侍女这么好呢!”
辛末闻言一笑,却也并不反驳,只是温和的点头应道:“是,我倒是会注意的。”
“不行,你还是现在就注意吧,万一到时忘了可怎么办呢!”锦染依旧有些不放心。
辛末一愣,有些无奈般又点了点头,接着闭上双眼沉吟一阵,再看向锦染时便已然换了一副神情,彷佛锦染只是一只什么碍事的虫子,摁死都嫌脏了手一般,只眼角轻轻一扫便立即转了回去,有些疲惫般微微合眼,淡然吩咐道:“他们到了再报于本宫,退下吧。”
此刻的辛末便真的彷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了,被这般对待的锦染一时间竟是忍不住的生出了些委屈之情!
不过也只是一瞬,回过神的锦染立即暗暗摇头,收起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小情绪,真的恭恭敬敬的屈膝答应了,转身出去进了茶房,一面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一面假设起了等那云姑姑来了,万一真的怀疑起了什么自己该怎么办。
没错,锦染在这次计划中也不是毫无作用的,作为名义上钱泰派来照顾并监视太子的侍女,在云姑姑与辛末见面时,她也要一直守在旁边,一旦见势不好便立即打断甚至赶人,防止那云姑姑与钱泰说的太多了发现什么不对。
当今皇帝的确是很着急找回自个唯一的儿子,虽然辛末估计要到下午,但实际上巳时未过,王府便有人来告知锦染京城来的云姑姑马上要到。锦染进屋告知辛末后又去屋外等了不过半刻钟功夫,远远的便看见了几个人正往这边行来,步伐不慢,转眼便已到了近前,当中果然有一面容严肃中年妇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穿着虽只是毫不起眼的暗色绸衣,但很是齐整熨帖,连一丝褶皱也无,贴脊背挺立的站规规矩矩,行动步伐间也丈量好的一般,行的一丝不错,便是从未见过,锦染也是一眼便肯定了,这一定就是那个宫中来的云姑姑。
深吸口气,锦染也不自禁的挺直了后背,迎面上前几步拦到了来人面前,却并未理会这云姑姑,而是微昂下巴,对领她来的王府下人严肃的开了口:“这是何人?不知王爷下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处吗?”
那下人也很是配合的弓了身,自怀中掏了一块腰牌来给锦染看:“是,这位是云姑姑,王爷下令带来的,还劳请姑娘陪着去见见屋内那位公子,略说几句话便是。”
锦染闻言微微点头,侧身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云姑姑半晌,直到对方面色越发难看了之后才冷哼一声,转身推开了房门,扬声道:“云姑姑请。”
那焦心太子状况的云姑姑显然也顾不上理会锦染,不待房门完全开开便已着急的挤了进去,事实上因为怕被看出破绽,屋内已病人不能见风的理由门窗紧闭,又设了幔帐,光线并不好,但云姑姑只在门口站了一瞬后,便立即发现了躺在床榻间的辛末,面色一变,脚步匆匆的快行了过去。
锦染见状在后关了房门,面色沉静的也跟了上去。
辛末应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的,但此刻却是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云姑姑见状虽然还很是激动,却也立即放缓了动作,行到床前脚踏处跪了下来,瞧了瞧辛末苍白的面色,伸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般停在了面颊前,半晌,终是忍不住的开口叫了一声:“殿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辛末似有几分不耐般微微蹙眉,接着睁眼,看到云姑姑后面上先是迷茫,接着有些惊诧般瞧了瞧周遭环境,这才确认了事实一般,张口却不是见到久违亲人的喜悦,而是极其恼怒的一声冷哼,:“哼,我当你们等本宫架薨才舍得过来收尸!”
锦染被这话吓了一跳,云姑姑倒是毫不惊诧一般,只是红了眼角哽咽道:“奴婢该死,是奴婢来晚了……”便是这般的请罪,也在辛末又一次皱眉之后,便立即识趣的闭了嘴,只是低声下气的解释着殿下失踪后,圣上娘娘是多么多么震怒着急,派了多少多少人追查,又因办事不利查办了多少的官员侍卫,实是奸人太过狡猾,娘娘都因担忧太子大病一场云云云云。
但云姑姑说的越多,辛末却竟是越发恼怒的样子,不但一声不吭,甚至连目光都不愿再看云姑姑一般将头转到了一旁。云姑姑见状也不敢再解释,小心翼翼的往前移了移劝解道:“娘娘很是记挂殿下身子,这些日子未曾服宫里药丸,也不知殿下身子如何,还请殿下息怒,看在娘娘的心上,容奴婢为您探探脉可好?”
来了!锦染心头一跳,辛末之前便提过,云姑姑本就是医女出身,以她的脾性,为太子把脉是一定会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