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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是求非之另一种可能-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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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韩继言一脸凝重,竟还不自觉咽了下唾沫,严肃地告诉吴是非:“主上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非常非常,可怕!”
  见识过新政推行的奖惩分明,还有决断时的果敢严厉,吴是非有时都会觉得为君的袁恕显得陌生而疏离。但转回头来面对她,面对囧囧,袁恕还是那个偶尔腼腆,笑起来暖暖的年轻人。他的眼中看不到丝毫威严与倨傲,总是谦逊温和。
  时光一年年地过去,孩子一年年地长大,转眼又是春秋三易。期间吴是非做主婚,把张萌嫁给了韩继言;也见证了允许跨阶层的策令下达后,世子罗钧第一个从边关发来请愿,求娶周予为正位嫡夫人。但自始至终,吴是非没提过和袁恕确立名分。同样,袁恕也不提。
  他们就是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一遍遍地告白说喜欢,每天都是开心的。
  闲暇时候,袁恕会教胖囧练剑。其实也就是玩儿。小胖娃跑步且蹒跚,捏跟树杈子当武器,煞有介事地学着舞动招式,胳膊抡起来树枝便脱手甩出去,正砸在吴是非头上。
  吴是非一跃而起,豺狼虎豹一样黏着小胖娃满场飞。总是追逐一阵才作势将他生擒,屁股上不痛不痒地拍两下,叫嚣着要罚他。随后囧囧也就乖乖认罚,坐地抱头,翻跟头。小子可圆润了,吴是非喂他跟喂熊猫一样,逗他也跟逗熊猫一样,就喜欢看他翻跟头。小胖娃圆滚滚,好像只肉球球,一滚一翻晕头转向,起来后扑通又坐地上,发蒙的表情别提多有趣。
  袁恕也不管,自个儿坐在边上倒好了蜂蜜茶,等一大一小玩够了回来,各自捧一碗香甜的蜜茶,喝得脸上幸福洋溢。
  父子俩的亲子互动多数还是在运动的。
  不舞剑的话,囧囧还爱跟着袁恕一道练体能。他自然远不能达到成年人,并且是成年武将的训练量。袁恕跑十里,胖娃跑半里;袁恕举大瓮,胖娃两手托个陶碗;袁恕俯卧撑,胖娃一个也撑不起来,就伏在父亲背上,做一颗称职的砝码。
  通常吴是非会蹲在一边数着数,数一会儿便还起身,抱起胖囧,自己往袁恕背上一坐,有口无心地继续数着,眼却望向无目的的远处,神情寂寥。
  不意回神,发现袁恕双臂直直撑着呈静止状,转头见他也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便问他干嘛。袁恕则笑笑,说:“好看!”
  吴是非脸蹭地就红了,捏住胖囧的脸迫他转向别处,自己俯身在袁恕唇上啄一下,嗔他:“犯规啊!”
  一件心事掩盖了另一件心事,每天这样状似开心地过。
  但吴是非心里算着,六年了,自己三十岁了。突然地,怕老,怕老了依然回不去,又始终是这世界的一个外人,不亲不疏也不清不楚地存在着。好像缕没有根的游魂!
  因此她从来没跟这里的人说过自己的生日,她总想着会离开的。一个终究会离开的人,不应留下太多惹人纪念的痕迹。
  三十岁生日这天,吴是非自己一个人在帐内点了盏灯,没有许愿,默默地对着烛火发呆。袁恕进来,她也没有动。
  “生日快乐!”
  一杆旱烟管被推到了吴是非手边。细看下,烟嘴还是白玉的,竹制烟杆上有考究的雕花,烫了金漆,显得十分精致。
  吴是非如获至宝般抓起烟杆反复细看,俄而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袁恕本来故作高深,抿唇笑而不语。被吴是非掐住脖子一通摇晃,终于笑着承认:“好了好了,是我猜的!”
  “蒙谁呐?你半仙哦!还能掐会算连蒙带猜的,老实说!”
  袁恕诚诚恳恳:“真是猜的!这几年,你每到这天就一个人点盏灯发呆。给囧囧过生日时你说过,你们那里过生日会吹蜡烛切蛋糕吃寿面。你其实不喜欢吹蜡烛,觉得吹了,希望就灭了。你喜欢看蜡烛一点一点烧尽,火光虽然小,但靠近了依然很热,也很亮。所以比起火把,你也更喜欢酥油灯。”
  望着眼前的酥油灯,手中抚摸着袁恕特地为她做的独一无二的烟杆——她只跟袁恕模糊描绘过,想不到他暗自记下并画了图,依样做出来,吴是非感动之余蓦地又很难过。
  她抱住袁恕,孩子样在他怀里蹭:“六年了,恕儿,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袁恕柔柔拥着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他心里,岂非盼着这人永远不要回去?
  “既然回不去了,就该认命是不是?”
  “……”
  “认命了,就要遵从内心的召唤,享受生活,对不对?”
  “……”
  “恕儿,我们一起遵从内心召唤吧!”
  袁恕眼中似笑非笑,难以确定。
  “非姐是指——”
  吴是非双臂环上他颈项,细吻巧啄,每一次都将他唇打湿一些些,再撬开一些些。忽的深吻压上,唇齿交抵,软舌纠缠,彼此都恨不能向深处试探,被吞进对方的咽喉,你中有了我。
  “小郎君,”吴是非双眸秋水一泓,言语都醉人,“有情人,当做快乐事呀!”
  袁恕低低地笑,柔软的唇瓣在她耳侧摩挲,呵气轻吐:“看样子,生日礼物送得不够。”
  吴是非情不自禁嘤咛一声,亦笑:“添上你,够了!”
  【此处省略一千字不可描述】
  然而即便身都交付,心志不移,吴是非每天仍旧过得患得患失。尝自问,回到原来的世界是否就比如今更开心?答案在吴是非看来,完全就是个无解的自我拷问。更可能,其实回去依然是浑浑噩噩当个废柴,一文不名地度过余生,世界对她无意义,她对世界更无意义。
  可吴是非放不下家里俩老,放不下很疼很疼自己的爷爷。
  为人子女的意义未必膝下尽孝,吴是非想起码,要去送终。人世走一场,能报答的,无非就是这点比外人亲的血,比旁系正的名。
  “那就走吧,非姐!一起走!”
  吴是非以为袁恕说笑,但竟然,他如当日与夏濯约好的那样泰然交出了黛侯的权柄,退位让与世子罗钧,自甘作闲云野鹤,领着爱人与孩子,清贫也自在地成为西荒上的旅人。
  走过四季的草场,走过枯后又满的河谷,走过一辈辈探险者们涉足过的绮景与瑰丽,最终来到了大沼泽。
  从来对阴谋和厄运有说不清的预感,吴是非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疯了中了降头,才会在忐忑中依然随着袁恕踏上寻找寂途的狭路。小胖囧挂在父亲肩头,安静乖巧,对一切未知充满了好奇。
  探路的木杖谨慎地摸索着脚下的虚实,却谁都未曾预料,危险会来自于天上。
  开阔地湿气绵延,风起得怪异,顷刻便聚成龙卷。
  袁恕用力将木杖插入土中以为支撑,肩头的囧囧却骤然被刮起。他翻滚着向上,小手惶恐地伸着。幸亏吴是非鱼跃飞扑将他捞住,自己反也被吹得腾起。危急时刻,袁恕又及时将她拉住。三人两手,微薄的牵连,吴是非看见木杖已岌岌可危。
  “放手恕儿!”
  袁恕目光坚决,抵死不放。
  吴是非笑起来:“还是这样白痴!”猛地把胖囧塞进他怀里,奋力一挣,随风而去。
  眼中最后所见,是袁恕深刻的绝望,还有胖囧呛了风的啼哭,不清楚他喊了什么。
  意外,竟没有死去——
  醒来茫然四顾,吴是非难以置信地骂了声娘。扶墙站起,浑身上下一通摸索,她更抓狂:“操,变回来了!”
  下意识摸口袋,才想起身上穿的是异界奇装,而自己怀里只有一支烟,并一只漏了油早就打不着火的一次性打火机。
  倏来门扉吱呀,小巷斜对面的一扇门里走出个人来,手里拎着一塑料格的啤酒瓶。
  他本是无谓地往吴是非瞟了一眼,蓦地僵立,手中的啤酒瓶猝然掉在地上,乒呤乓啷碎了好多。
  “非、小非——”
  看见发小泪流满面朝自己奔过来,吴是非郁闷地确信,自己又穿回原来的次元了。
  可心里,一点儿没觉得好!

  三十六、缘是求非

  离家七年的人突然回到了老街老胡同,所有相熟不相熟的人都跑来围观,险些将小小的院落挤破。
  吴是非想不到,许多年过去,家还在这里,家里的人也都还在。
  “是你妈不肯走!”吴爸用力挠着头,似乎要把即将溢出眼眶的泪给逼回去,“怕你回来找不到家。爷爷在新房子里,每星期都回来一趟,烧碗麻婆豆腐,等你回来拌饭吃。哎呀,一直等不回来你呀!都七年啦!”
  说着说着,抬手抹了把脸,掌心里都是湿的。
  吴是非却没有哭。她总是不太容易落泪,大白猫死的时候她没哭,送走奶奶的时候也没哭。唯一一次外婆走了,她哭得瘫坐地上,是因为白天挥手上学去,跟外婆约好放学她会买外婆最喜欢的蝴蝶酥回来,可回来时,外婆突发心梗已经不在了。
  承诺了却遗憾,这是吴是非最无法接受的结局。一如对袁恕。
  想起袁恕,吴是非心头猛地一沉,蓦觉空荡荡的。情绪又很满,哭和笑仿佛都缺了一道阀门,拧不开,无法释放。
  几乎每个人都抱着她哭。说想念,关心她去了哪里。
  其实回来路上吴是非已经迅速琢磨好了说辞,吴妈问起,她就说自己是被人贩子打晕卖到了山沟里。花了七年,终于逃了出来。
  吴妈登时就要晕,缓过来后哭天抢地说女儿被毁了。
  吴是非赶忙接着编,说那家傻儿子性无能,硬不起来也啥都不懂,她实际没失身。后来公婆死了,她趁傻子不注意就跑出来了。为增加可信度,吴是非还脱了上衣给大家看后背上老早被流星锤打过后留下的疤痕,证明自己遭到了暴力威慑,不然以她的智慧加武力值,早脱困了。她还为自己这身奇装异服想好了妥帖的理由,就说是玩Cosplay哄傻丈夫的。两人分别扮演成吉思汗和草原牧羊姑娘。成吉思汗去打仗,牧羊姑娘去放羊,隔了好多年才重逢,这是一段凄美的关于等待的爱情故事。结果傻丈夫就在村头废弃的窑洞里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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