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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临有些不解,问严一凌:“你叫朕过来,莫非他看见了诛杀左太傅乃是何人所为?”
一听这话,程俊极了:“皇上,奴才保护不力,让左太傅惨遭毒手请您治罪。”
“并不是。”严一凌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心一沉。“臣妾请皇上过来。是为了解除自己的嫌疑。之前臣妾滚下玉阶,昏迷不醒的时候,曾有人指控臣妾暗中做了凤袍,请人装神弄鬼,祸乱宫廷。而时候,皇后娘娘也在臣妾宫里找到了那些被拆了里子的衣裳。”
素惜瞪圆了眼睛,惊愕的连连摇头。
“就是程俊干的。”严一凌于素惜对视,慢慢的说出这句话。
她心里是真的很难过,替素惜感到悲哀。
费了这么多力气,就只是为了这件事?奉临有些不信。“贵妃有什么证据?”
严一凌将收在身上的纸展开,双手交给皇帝。“请您过目。”
那只画着好几个同样的图案,拇指大小。只是奉临没瞧出是什么。
“汪泉,去取朱砂印泥。”严一凌瞥了一眼素惜:“你收好的那块小镜子也拿出来吧。”
素惜先是一愣,随即马上明白过来。
原来就是那个指纹暴露了程俊的身份。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藏起那面镜子。
可是……为了一个一直在利用自己的人,背叛小姐。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最终,汪泉从程俊手上,取了一个指印按在纸上。也交给皇帝比照。
素惜捧了那个梳妆镜来。经过程俊身边的时候,泪像掉了线的珍珠。
“程俊虽然是臣妾宫里的侍卫首领。可非传召绝不能入内。试问他没进过臣妾寝室,没翻过臣妾的妆台,怎么会在镜子上留下他的指纹?”严一凌冷着脸。
奉临心里沉甸甸的:“就没有别的可能?”
“皇上的意思是说?”严一凌不大明白。
“指纹就没有相似?”奉临凝眉。其实他知道严贵妃要说什么。所有的事情,无非是指控皇后在她身边安插自己的心腹。
但问题是,这件事若是揭穿,皇后的处境就真的不好了。
他不想让碧儿受伤,却也内想过让碧儿取代皇后。
“十万个人里面,也不曾有过一个相似。即便是双胞胎,也绝不相同。”严一凌走到皇帝面前,握着他的双手:“皇上可知,一个人的左右手,指纹也根本不同。”
奉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不错。”
“所以,臣妾有理由相信,程俊进过臣妾的寝室至少有一次。“严一凌的眸子划过素惜的脸,没再说下去。
章嬷嬷却跪着走到近前:“皇上,奴婢斗胆,向您禀明一件事。”
“你说吧。”奉临正了正自己的身子。
“近月楼遇刺的那一晚。奴婢被人打晕,带去别的地方。期间,奴婢昏沉沉的醒过一次。记得那个人扛着奴婢走在一条狭窄的宫道里。哪知道醒来,奴婢竟身在伊湄宫的小厨房。”章嬷嬷跪着。“他竟然又将奴婢送了回来。”
徐天心轻蔑的哼了一声:“若不是伊湄宫的人,怎么知道宫里什么时候有什么人在。又怎么能无声无息,来去自如。”
“奴才没有。”程俊好不容易才支撑着身子,略微起来一些。“奴才没有打晕章嬷嬷,奴才打章嬷嬷做什么?”
“做什么?”徐天心看着他惨白的脸,嫌恶的说:“趁着宫里没有人,对贵妃近侍下手。想必是想从中问出些什么明堂。可不要忘了,近月楼那晚,宫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程俊摇头:“奴才奉命守护伊湄宫,寸步不离宫门。又怎么会知道近月楼出了事?”
“你说谎。”素惜哽咽的伸出一只手,直直的指向程俊的方向。“那一晚我明明在小厨房外面的回廊里遇见过你。你当时说,是担心我有事才擅离职守跑进来。实际上,你一定是刚送回章嬷嬷,未免我起疑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是的。”程俊一个劲儿的摇头。“素惜你听我说。”
徐天心嫌恶的咳了一声:“得了,皇上可没功夫听你在这里扯闲篇。你不如说说,带了章嬷嬷去哪儿?要做什么!”
程俊一直不住的摇头,双眼直直的看着素惜。“你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素惜看和他熟悉的脸庞,心一点一点的下沉。那种感觉,分明你我近在咫尺,却偏偏无法靠近。
严一凌不愿意让皇上知道,她曾偷偷见过奉擎。
所以奉擎打伤蒙面人的事,她也不准备和盘托出。
反正程俊已经暴露了。
“程俊。”严一凌不知道他是真的对素惜有情,还是想继续利用这份情让人对他心生怜悯。总之,她不能再任由素惜受伤。“你既然说你没欺骗素惜,那就如实回答本宫的问题。”木央叼才。
程俊皱了皱眉,没有吭气。
“近月楼出事的那一晚,你打算带章嬷嬷去哪儿?”严一凌严肃的问。“你区区一个侍卫,和章嬷嬷并无过节。就算嬷嬷得罪过你,凭你的伸手,在宫里神不知鬼不觉的也能教训她,何必打晕带出宫去?”
徐天心不满的白了严贵妃一眼:“娘娘这都想不明白?一定是近月楼欢宴,有人想趁机在娘娘您身边的人口中,问出些什么事情。哪知道近月楼忽然出事,没顾得上这一层,才叫程俊又把人送回来了呗。”
扫了一眼章嬷嬷,她莞然冷笑:“这章嬷嬷也是命大。要是当晚没出事,真被人问了什么没答,说不定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在近月楼下的湖水里发现你飘着也未可知。”
章嬷嬷被她吓得一个哆嗦。
“怎么,还不肯说?”严一凌看着一言不发的程俊,气不打一处来。
“冷宫那一晚,本宫险些糟害,幸而是你带着奉仪奉举来看本宫。助我度过一劫。”严一凌满面肃和:“素惜被人所伤,性命垂危,是你擅离职守,将她送往太医院急救,才让她化险为夷。本宫领你的情,叫你留在伊湄宫效力。如何不是给你机会。现在,只要你说出真话,本宫就去求冯靖宇医好你的伤。给你一条活路。”
程俊疑惑的看着严贵妃,他哪里还有什么活路。一旦被发觉了真实的身份,等待他的就是万箭穿心之苦。还不如死了的好。
其实打从他回宫的路上,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银针侵入体内,他品着最后一丝力气,也是想再见素惜一面。
否则他不会倒在下院,她的房门外。
这么想,程俊苦涩的笑起来:“贵妃娘娘,奴才至少有一句话是真的。那便是,奴才从来没有欺骗过素惜。”
“胡说。”素惜冷喝一声,红肿的双眼让她根本看不清瘫软地上的男人。“你骗我,你就是骗我,你是个骗子。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永远不会。”
程俊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决定咬舌自尽。也许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他才能表达对她的一份心。
卷一:噩梦醒转,人世两夕 第一百三十七章:另有玄机
沉默不语的奉临轻咳了一声,唤道:“冯靖宇。”
严一凌显然是没转过弯来,皇上这时候喊他做什么?
然而更让她意外的是,冯靖宇走进来直接去了程俊面前。阴冷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很可怕。“有胆子做,没胆子认。现在还打算一死了之么?”
程俊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他隐约感觉到和他交手的人正是面前这位。“是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叫大家始料未及。
冯靖宇二话不说,竟然用内力将打进程俊体内的银针逐一取出。整个过程虽然一气呵成,却疼的程俊惨叫连连。
“皇上这是……”严一凌不懂,皇上是用什么方法说服冯靖宇,让他愿意救人。
而且,她也不知道皇上出于什么目的就程俊。
对遥光的事情,皇上又知道多少。
待到银针都被取出来,冯靖宇转身拱了拱手:“这人的嘴既然如此严密,皇上不如关起来慢慢审问。微臣总是有办法能叫他吐出东西。”
奉临点一点头:“朕正是如此打算。”
徐天心和严一凌对视一眼,对皇上这个说法感到奇怪。
平日。皇上多半是维护皇后的。怎么今天转了性子,要慢慢审问程俊?
“皇上的意思,臣妾怎么听不明白。”严一凌凝眉问。
“每一次的事情都不了了之,你岂不是要怨朕?”奉临平静的看着她。“何况朕也觉得,他身上还有还多不清不楚的事情。就这么死了,可惜。”
素惜的拳头,从刚才就握着。
程俊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她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是,是扑上去把他打醒,还是看着他死,素惜犹豫了。
毕竟被欺骗根本就不是好受的滋味。
“你的武功尽失,即便不死也是个废人了。”冯靖宇表情很寡淡,唇边却有那么股子得意。
严一凌解读这一层深意,好像是在说,敢动我的女人,死了都不可惜。
揉了揉眼睛,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既然他不能再作恶,留着慢慢审问也是好的。皇上打算把他关在哪?”
“天牢。”奉临示意小侯子即刻就办。
“是。”小侯子连同两名侍卫,驾着程俊起来。
“皇上,求您给奴才一个痛快。”程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上不让他死。还要慢慢的审问。也就是说。要留下他这个活口,叫他背后的主子如坐针毡。
如此一来,他只会死的更惨。程俊哀声恳求:“皇上,求您给奴才一个痛快吧!”
“且慢。”眼看着人就要被拖出殿去。严一凌起身,道:“皇上请容许臣妾问他一句话。”
毕竟这个人一旦被关起来,想要再见到就难了。有些话还是现在问清楚的好。
“你问便是。”奉临和悦的说。
严一凌快步走到门边,停在程俊面前。“除了栽赃嫁祸本宫,你有没有做过别的事情。”
程俊摇头。
“我是问……奉仪是不是死于你手。”严一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威严。“如果你还念在素惜对你一番情意,念在本宫曾经提携,就说实话。”木丰坑弟。
程俊依然摇头。“不是我。”
从他的眼神,严一凌似乎找不到说谎的证据。但是明明知道,他说什么自己都不会信。还是忍不住要问。“带下去吧。”
奉临从殿上走下来,停在严一凌身边:“你放心,朕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有那么一瞬间,严一凌觉得皇帝特别有男子气概。可惜。与他对视的那一秒,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