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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严一凌刚下朝,就急着赶了过来。没想到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冯靖宇?”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冯靖宇脸色阴沉,眉心紧锁:“早就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那你……”联想到方才的那句话,严一凌忽然就明白了。“你是在挣扎,要不要救皇上?”
“皇贵妃娘娘……”小侯子正好过来,没想到看见了冯太医。“冯太医,您来了,那皇上不就有救……”说到后面,他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别人。
但实际上,为了不让皇上中毒的消息传出去。这个院子只在外三重门的地方有侍卫把守。里面两道门,都是严一凌安排的自己人,有时候甚至没有人。
所以冯靖宇进来,那女子那么大声的说话,也没惊动旁人。
可是素惜呢?上豆协才。
素惜不是在里面陪着皇上么?
有种不大好的感觉,严一凌赶紧推门进去。“素惜……”
“皇贵妃娘娘,您别急,奴才正要说这件事。”小侯子看皇贵妃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内务局早该分派春季的衣料了。可是自从刘子明……就没有人来安排这件事。听说好几个不懂事的妃嫔闹了过去,非嚷着要现在领。素惜姑娘便和章嬷嬷过去瞧瞧。当时娘娘正在殿上,所以奴才没有及时禀告。”
严一凌走进去,看见皇上安然无恙的躺着,心才踏实。“没事就好。”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尽量让心平静一些。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她真的再也经不起一点折腾和刺激。
严一凌摆一摆手,让小侯子先出去。“这里有冯太医,皇上不会有事的。”
“是。有劳冯太医。”小侯子一脸的喜色:“奴才告退。”
冯靖宇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消瘦了不少的人。心里有些感触,一时之间都涌上了心头。他入宫之初,只是为了找到师傅。以为找到师傅了,就能查到自己身世的秘密。而实际上,他真的查到了,却如此的匪夷所思以及不光彩。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严一凌想说,这件事在几千年之后,是很稀松平常的。但是放在这个时代,他们心里别扭也是在所难免。“但是血浓于水,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是我不明白么?”冯靖宇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你问问他都做过什么!他又可曾想明白了?”
“什么意思?”严一凌不懂。
“他那么想我死,何必又要找我回宫替他解毒?”冯靖宇攥着一把恨。
“皇上想你死?”严一凌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用替他遮掩。”冯靖宇恶狠狠的说:“你怎么知道放我进来,是会替他驱毒,还是一针诈死他了事。”
严一凌想不透,到底是皇上瞒着他想要冯靖宇的命,还是有人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让冯靖宇以为是有这么回事。
“呵呵。”冯靖宇看她沉默了,不由得冷笑起来。“他是你的夫君,你的枕边人。可是即便如此,你也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是么?而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污点。他又怎么会不想尽一切办法来抹掉这个污点?”
“不是的。”严一凌摇头:“如果皇上要杀你,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实际上,你走了便走了,皇上提也没有提过。”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觉得我会心么?”冯靖宇脸色阴沉的不好看。
“你心里既然有这个疑问。那不妨救醒他再说。与其勾心斗角的胡乱猜测,倒不如面对着面把话说清楚。何况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信皇上会有这样的心思。”严一凌说的很肯定。“皇上有时候的确多疑,残暴甚至冷漠,但是血亲骨肉,他不会如此的!”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么?”冯靖宇阴戾的目光直直的盯住了严一凌的眸子:“我救醒他,你们再杀了我,这世上有这么笨的人么?”
“好。”严一凌看着他,扬了眉:“那我问你,不是为了救他你为何要回来?不是想着救他,你为什么刚才不进来直接扭断他的脖子?你等着我来,和我说这许多话是为了什么?冯靖宇,你摸摸你的心,你真的想他死吗?”
卷四:树倒狲散,风云迭起 第四百六十四章:捷足先登
冯靖宇闭上了眼睛,尽管如此,紧蹙的眉头还是道出了他内心的纠结与痛苦。
严一凌默不作声的等在一旁。她知道冯靖宇一定会想通的。
这一等,便是一炷香的时辰。
“皇贵妃娘娘……”小侯子在外头缓缓的说:“皇后娘娘和桦妃娘娘来了。”
消息传的还是很快的。冯靖宇回宫,皇后马上就赶来,也真是难为她了。
“你要是还没想好。就先走。”严一凌不想逼他。
皇贵妃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冯靖宇自然不好就这么走了。“现在不是我想救就能救。”
“难道你也没有把握替皇上解毒?”严一凌的心咯噔一下。
沈音苒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话,吓得腿都软了。“冯靖宇,你说什么呢?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么?”
冯靖宇已经不再愿意对宫里的人卑躬屈膝,所以他并没有行礼。“这种毒很奇特。因为制药时添加毒材的顺序不同,所以解毒时候,解药使用的顺序也会不同。想要救皇上,就必须有人愿意喝皇上的血,尝试这种毒药。我才能根据她的反应,化解此毒。”
“这有什么难。”沈音苒拧着眉头:“宫里这么多人,随便找一个不就能行了。”
“如果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冯靖宇抿唇:“中毒的人,必须有超强的忍耐力。确保服毒之后不会晕厥。还要清清楚楚,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是怎么个痛苦法。服了我的解药,究竟是缓解了,亦或者是加剧痛楚了。如果他撑不住,昏了过去,又或者毒发身亡,便是前功尽弃,只好再试一次。并且,即便是最后能救皇上,因为试毒的过程中,没有对症下药,很可能会留下很不好的影响……终身被病痛折磨之类。”
“说到底,你们还是要考虑清楚。”低下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皇帝:“你们算算日子,皇上中毒也这么久了。即便是他有内功撑着。有高手驱毒,只怕也熬不过五日。不过皇后既然这么胜券在握,就请你从宫里挑选一个肯为皇上试毒又异常坚韧的奴才来。耽误了时候,我可不负责。”
严一凌没想到,想救皇上竟然会困难重重。
沈音苒皱眉,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冒险的。
桦蕊低着头,一直默不作声。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
“拜托你们出去想,选好了就来告诉我。”说完,冯靖宇从怀里掏出了银针。“叫个内侍监来伺候笔墨,我会把需要的药材都写下来。”
“好。”严一凌点头。
人一出去,冯靖宇便迅速的施针为皇上驱毒。第一针扎下去之后,他的脑子里便没有了任何杂念。好像只有救活了躺在床上这个人。他的心才能安。上豆华亡。
旁边的厢房,沈音苒沉静的坐着。“这件事情,不宜外传。皇上会不会醒,多久会醒。现在还很难说。即便是要挑选可信任的人,还是只能从知道此事的奴才里入手。”
说到这里,沈音苒叹了口气:“若非本宫身怀有孕,真想为皇上试毒。”
严一凌抿唇:“皇后娘娘对皇上的真心,如月可见。只不过,孕中自然不能冒这个风险。这件事也不便从奴才里挑,还是让臣妾来吧。”
说真的,她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来救皇上。
而她这话说出口,果然沈音苒放心了不少。“皇贵妃果然没有辜负皇上的一番疼爱。”
“皇后娘娘见笑了。”严一凌垂下头去,她是真的有些担心自己承受不住那种折磨。别的,并没有多想。
冯靖宇一针接着一针的扎下去。头上颈上背上四肢,没有一处放过。顺着身体脉络行针,无一处遗漏。
“你是要把朕扎成漏斗么?”奉临带着疼痛醒过来,一开口便是这么问。
他醒了,他的一句话,又把冯靖宇从一个医者变成了满身污秽的人。“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不扎。”
奉临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笑了。“朕能选么?”
“当然。”冯靖宇点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人不能选,但您是皇上,您有什么不能选的?”
听见里面有动静,小侯子激动的不行,连忙跑到隔壁厢房:“皇贵妃娘娘,皇上醒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有点后悔。按说皇后在,怎么能只告诉皇贵妃。
然而屋里的三个人心思完全没用在这里。听见皇上醒了,她们便迫不及待的赶过去瞧。
“冯靖宇,皇上是不是醒了?”沈音苒推门就问,完全没有一点规矩。那样子,就像是怀春的少女,要见到心上人时,那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皇后娘娘进来最好先敲一下门。万一我在施针,错了位置,罪责要扣在谁头上?”冯靖宇毫不客气的说。
“是是是。”沈音苒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得罪他。“冯太医说的是。是本宫鲁莽了。”
“皇后娘娘,在下如今只是草民,不是什么太医。”冯靖宇边说话,边大手一挥。
那动作像是变魔术一样,将皇帝身上的银针一眨眼就收在了掌心。严一凌都看愣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皇后和桦妃就已经扑了上去。
这是有意思了!刚才说到要救皇帝,一个只会找别人,一个连声都不吭,现在倒好,蜜蜂扑蜂蜜一样的往上叮!
因为施针的缘故,奉临赤着身子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被子。“朕没事。”
冯靖宇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严一凌,心想不问用,那个要试毒的倒霉蛋一定是她。“叫人拿个碗过来,我要取血了。”
“是,奴才这就去。”小侯子赶紧就办了。
冯靖宇道:“选好了?”
严一凌点头:“我来。”
碗拿过来,他走到床边不悦道:“皇后和桦妃是不是可以让开些。”
沈音苒略微有些尴尬:“好。”
掏出了匕首,冯靖宇看着皇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皇上不会怪草民冒犯吧?”
奉临没做声,只将手伸了出去。
冯靖宇毫不客气的就是一刀,正割在皇帝的手臂内侧。血当时就流了下来。
白瓷碗里,那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