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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贵哽咽道:“可奸妃当道,怀了旁人的孩子鱼目混珠,混淆视听。臣等即便是死,也绝不可能让她得逞。”以央休弟。
“你们有何证据,证明皇贵妃腹中的胎儿并非皇上的血脉?”沈音苒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漫说你们现在并没有证据,即便有证据,皇上说皇贵妃是清白的,难道你们还要红口白牙的去指责和诋毁么?”
严一凌的玉辇,就在这时候慢慢的走到了宫门前停下。
汪泉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皇贵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嘹亮而尖细,震的大臣们齐刷刷的回了头。
这一次,严一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堵住这些大臣的嘴。
为此,她身穿五彩吉服,格外隆重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出现,就被人狠狠的瞪在了眼底。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有孕,不必多礼。”沈音苒也觉出她的凌厉之气,不由的蹙眉。“太医不是说皇贵妃的胎气有些不稳么?怎的一大早便过来了。”
严一凌微微一笑:“臣妾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劳皇后娘娘惦记着。”
说完,她从百官跪着的夹缝小径里走过来,停在皇后身边,徐徐转身。“本宫就知道,你们为了我腹中的胎儿,必然是要一早就过来麻烦皇后娘娘的。不过过了今天,你们便不必这样麻烦了。”
“什么意思?”楚月有些不懂,只站在玉辇旁边,局促不安的看着皇贵妃。“章嬷嬷,皇贵妃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不会的,娘娘才不会如此呢。”章嬷嬷得了眼色,手捧着记档册缓缓的穿过百官,走到了皇贵妃身前:“娘娘。”
严一凌接过那册子,不由分说的朝着陈子贵砸了过去。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领头闹事的就是陈子贵。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陈子贵吓了一跳。册子砸在他肩膀上,落在了手边。“皇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陈大人博学多才,自然是认得字。这上面记载着本宫被挟持之前,皇上在何时何地陪伴本宫,宠幸本宫,在伊湄宫中夜宿的日期,你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清楚。再去太医院问问程太医和其余的太医,算算日子,看看本宫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可能是皇上的。”
严一凌也不觉得这件事情当众说出来有什么可害臊的,总比被他们活活的冤枉死好。
陈子贵冷笑了一声:“微臣料到皇贵妃会有这样的说辞。可微臣不得不提醒皇贵妃。即便有可能是皇上的骨肉,也未必就一定是皇上的骨肉。宫外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说有能知道。再者说,太医的医术再精良都好,差一月两月能推算的出来,可差个三五七天的,谁又能知道的那么精确。”
“是了。”严一凌很赞同的点头。“此言不错。再怎么精准,一天两天也是很难推算出来的。”
“您这么说,便是同意老臣的观点了。”陈子贵不由得意。“既然皇贵妃娘娘您这么明白事理,那就该替皇上的名誉着想。”
严一凌一甩袖子,嘭的一声,一样东西掉在了陈子贵面前。
这一次低头,把陈子贵吓了一跳。
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了他指缝里的砖地上。映着晨起的日光,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皇贵妃娘娘您这是……”陈子贵被她吓得不轻,这女人的心可真是歹毒。竟然要当众对他下手。这便是要杀鸡儆猴么?
“你不是说本宫腹中的胎儿很可能不是皇上的么!”严一凌趾高气昂的看着他:“可本宫就告诉你了,这个孩子只可能是皇上的。你不信本宫的话,本宫也不可能碍于你的指控而污损自己的清白。既然如此,便只有一个方法。”
陈子贵不大明白:“皇贵妃想怎么证明?若是以死明志,匕首也不该丢给老臣。”
“本宫为何要以死明志?本宫活的好好的!”严一凌挑眉,一脸肃和的看着他:“你既然说这孩子不是皇上的,就请你拔起这把匕首,朝着本宫的腹部狠狠划开。亲手取出我腹中还未成形的胎儿,拿出来给大家瞧一瞧,到底是不是皇上的骨肉。”
说完,严一凌向前走了一步,挺直了腰杆:“本宫若是眨眼,便算是认栽。你动手就是。”
说完,严一凌敞开双臂,大义凛然的看着他。
陈子贵万万没有想到,皇贵妃竟然会是这么个打算。他是恨毒了她,可他怎么能当着皇后和百官的面,去剖开皇贵妃的肚子……
即便皇贵妃侥幸能活下来,皇上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所以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皇上的,他都注定要为这个没成形的孩子陪葬。
“这……老臣……”陈子贵有些窘迫:“老臣何以能做出这样凶残的事情。何况如此落胎,只怕皇贵妃你的性命都难保了。倒不如一碗红花来得稳妥。”
“本宫凭什么服用红花?本宫就是要以自己的性命来证明本宫母子的清白。你这样咄咄相逼,就是刽子手,既然如此本宫何不成全了你的痛快。陈大人,可千万别当着这么多人丢了脸面。你究竟是不敢动手,还是只敢在嘴上与本宫放肆叫板?”
卷五:联手覆雨、肃清宫闱 第六百四十三章:胆小鬼
楚月和章嬷嬷吓得脸都白了,两个人互睨一眼,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此时此刻,严一凌心里没有一丝怯懦,她甚至真的幻想了被人开膛破肚的场面,那种痛楚。应该是既绝望又无助的。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好的了断这件事的方法。
“陈大人,你在犹豫什么?”
问了这句话,严一凌朝前走了一步,再一次向后展开了双臂。以央见巴。
赵子杰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之上。恨不得拔起来向皇贵妃刺过去。他心里恨透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可是他也相当明白,一旦事情闹到皇上面前,下手之人必死无疑,绝没有可能苟活下来。
“陈大人……”他咬着牙,低声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您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
听着是在劝陈子贵三思,但实际上,他是在嘲笑陈子贵为了一己之私,并不敢对皇贵妃做什么。
沈音苒沉静的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心想皇贵妃也是历练出来了。她终于明白,与这些臣子们周旋。光是嘴皮子利索根本不顶用。非要来点实际的不可。
一旦冻了真格的,要么生要么死,多数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首先的有舍出命来。
“陈大人。”严一凌凝眉:“你回头看看,你是代表了你身后这么多人在做这件事情。所以你不能低下头认输。更不能临阵脱逃。否则,你往后还有何脸面在这些人面前昂首挺胸?本宫就站在这里,你不是说我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么?那你还在等什么?为何不握住你手边的匕首,一刀剖开我的肚子,取出你认为是孽障是野种是丢尽了皇上颜面的这个孩子?你怕了?”
“谁说的!”陈子贵猛然握住了匕首。
赵子杰的心中不禁燃起了希望。太好了,就该这样。只要陈子贵这一刀下去,一切的烦恼就都烟消云散了。
楚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不知道这个老臣,到底有多少胆子敢与皇贵妃为难。可是她却知道,无论有多么凶险。皇贵妃都不会罢休。
眼见着陈子贵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握着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
楚月只觉得腿软,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腿软。
严一凌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拿着匕首朝自己走过来,却没有任何的畏惧。
相反,她平静,坦然,沉眉看着他。
就好像,下一秒要发生的事情根本和她无关。
有那么一瞬间,赵子杰很想使绊子,让陈子贵一头扑上去迅速了结这件事。可众目睽睽之下,他真的不敢贸然行事,唯有焦心的期盼着陈子贵带种,不要辜负他的希望才好。
“皇贵妃。这可是你的提议,休要怪老臣手下无情。”这么短的一条路,陈子贵好不容易才走到。站在皇贵妃面前与之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感到来自她强大的气场。似是一股震慑力扑面而来,让原本就满心惊惧的他更加六神无主。
“对!”严一凌沉静颔首:“这是本宫的提议,生死都不赖你!”
“那就别怪老臣不讲情面。”陈子贵举起了匕首。
“你们对本宫何曾讲过情面?”严一凌目不斜视,只是看着他。“少说废话,动手便是。孩子一旦从母体取出,你便可以好好的去研究研究,到底他是皇上的骨肉,还是旁人的野种。你们,不就是想要他的命么!”
陈子贵咬着牙,将心一横,手里的匕首便朝着严一凌捅过去。
那个瞬间,严一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何尝不想要这个孩子呢。可是不这么做,孩子和她或许都活不了。
这些满嘴仁义的大臣。口口声声说为朝廷打算,对皇上尽忠。却容不下一个清清白白的孩子。即便如此,严一凌还是愿意用他的命去换皇上的太平。孩子……也许可以再有,但是她不能对皇上的危机视而不见,更不能自私的要用他兢兢业业守着的江山,来换腹中小儿的苟且偷安。
“不要!”楚月惊得眼睛都吐出来来。她怎么那么蠢,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没有带上飞刀。
情急之下,她拔下了自己头上的金簪,只是还没有脱手,就听见皇贵妃冷厉的呵斥。
“这是本宫自己要证明清白,谁都不能插手。”
而这个瞬间,陈子贵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肚子上。
锋利的尖端,扎在肌肤上有些疼。
陈子贵眼见着那嫣红的血水透过了夏日单薄的吉服,“啊”的一声,扔下了匕首。
实际上,匕首只是刺皮了肌肤,并未刺进去多少。
严一凌面不改色,看着仓惶的他慢慢的勾起唇角:“匕首都掉了,陈大人你在畏惧什么?你不是言之凿凿说本宫的孩子一定不是皇上的么?既然如此,干嘛半途而废,不敢再刺的深一些呢?”
陈子贵吓坏了,哪里还敢动弹。
沈音苒轻蔑的嗤鼻一声:“陈大人好歹也是两朝元老,或许是年岁大了,失了当年追随先帝时的勇敢。但怎么说,你也是历经两朝,见惯了血雨腥风的老臣,勇没了,难道连胆也没了?”
“皇后娘娘……”陈子贵竟然无言以对。
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勇气再捡起匕首捅下去。
“老臣……老臣只是怕……万一……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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