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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遥还在想,“如果老天怜悯我,能让我穿回去,我就天天供牌上香,吃斋茹素……”
显见,老天只抽了一回风,把姚遥抽到这个时空来,就没再抽第二回。
姚遥醒来之后,发现车里多了五个小姑娘,两个小男孩,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个个都脏的看不出模样,畏缩恐惧着,车顶的篷子已经放下来,瞧不出天色,不过,车子走的快了些,瞧这样子,是人接齐了,上了大路,不如睡前那么颠簸了。
姚遥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前辈子太顺风顺水了,遭了天妒,直接就把自己发配到这来了。苦哉,哀哉!
正自怨自叹这功夫,车突的停了下来,方婆婆颇显谄媚的声音传了过来:“官爷,行个方便,车里就几个丫头小子……”随后就是几句小声的叽叽咕咕,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但之后,篷车的帘子却突得被掀了起来,一个满脸胡茬,眼含凶光的官兵露了出来,引起车里几个孩子一阵低呼,缩缩的挤在了一起,好在,那人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就把帘子甩了下来。
随后,车夫呵斥声,牛车起动车,隐隐还听见方婆子的道谢声,以及官兵的抱怨声,似乎是因为最近盗贼猖獗,上峰骂的狠,底下人受气,便拿这帮进城的人出气,方婆子进城稍晚了些,似乎是打点了不少,才放将进来,可跟在后头也要进城的几个人却被挡了回去,斥骂声中,城门便关了起来。
看来这世道不是很太平呀,局势很紧张啊,可千万别是乱世呀,自己可够怀具的啦,难不成一定还要上升到悲惨才算完?
姚遥很惆怅,虽然也很赞同疯狂饭局里黄大师所言:幸福与贫穷富贵无关,只与心相连,可,也得境况合适,太凄惨了,就不美好了!
正胡思乱想,天马行空间,车便停了下来,方婆子一掀帘子,催促着挤在一堆的孩子下车,十来个孩子下得车来,姚遥却是方婆子抱下来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姚遥见前方是一四方小院,门口站着一二十来岁的壮汉,也是满面横肉,瞧这面相,竟与方婆子有七八分相似,姚遥揣度两人定是母子,果然,门口汉子说道:“娘,这趟买卖不错,一下收了这么多。”嗓音极粗,语气倒还好,所以便透出些许憨味来。
方婆子叹了口气,回道:“年景越发不好了,这才走了三个村子,杏林铺子刘掌柜提的那个老家崔老头,这还没去呢,还不知是啥境况,这十里八屯遭祸的不少。咱这买卖损阴德,可别盼着兴隆。”
“噢。”那壮汉点头应得极痛快,听起来竟是乖顺的很,姚遥暗里诧舌,难不成这位吨位可观的老兄,智力上还有些差强人意?
“咦,娘,你咋还收回来个病秧子?”那壮汉将灯笼提起来凑到姚遥的脸上打量了一下,“你丫才是病秧子,你全家都是病秧子,你十八代祖宗都是病秧子!”姚遥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回去,可面上却装出瑟缩的样子,憋了一口气向方婆子那充满了考验意志的香气怀里埋了埋。
“早年间的人情,还了便了了。”方婆子似乎不想多说,含混的答了一句。接着便道:“村儿他娘都弄好了?”
“好了!”壮汉答得极轻快,语气中带点对村儿他娘崇拜,竟似孩童一般。
姚遥一阵恶寒,想来这位不是一般的傻缺,是极缺。
“行了,那都进去吧!”方婆子躲过壮汉要接姚遥的手,先一步迈进了院门,随后十几个孩子也跟了进去,壮汉跟在后头打着灯笼照着门槛,嘴里还说着:“小心,看脚下之类的。”看来人虽傻点,但心眼儿还不太坏。
☆、第四回
一进院,便看到正排的三间房子,标准农村的正房及东西厢格局。
院子里的树绳上挂着几盏灯笼,底下几个大盆,呼呼地冒着热气儿。方婆子见了,转头点着几个女孩说,“你们几个,脱了衣服自己洗洗。大牛,这两小子你带到后院去洗。”大牛应答着带着两个男孩绕到旁屋小过道上,转到后头去了。
方婆子站在院当间儿见几个孩子听话的脱了衣服进盆子里,便点点头,冲屋里喊道:“村儿他娘,衣服拿出来吧。”说罢,自己却带着姚遥进了西厢房。
一进屋子,便见一土坑,上面铺着席子,挨窗台放着一溜铺盖,靠门口一矮凳,上面置一铜碗油灯。这屋子一看便是给买来孩子住的,方婆子进来便将姚遥放到坑边上,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又端着个大盆进来,姚遥晓得这是预备给自己洗澡用的,虽然心理着实很是抵触,但没啥力气,也不敢表现得太出与年龄的不符来,只能由着方婆子扒了衣服,放到盆里一通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洗完之后,扬头喊了一嗓子:“村儿他娘。”
“哎!”随着应声进来的是一少妇,头上挽着一髻,插一根银制杏花簪,十八九的样子,短衣褶裙,颇为妖娆。她手里拿着青色粗布衣裤,瞧这架式,应是给姚遥送衣服来了。方婆子接过衣服,问道:“那几个都吃上了?”
“吃上了,瞧是饿的狠了,边吃边噎,连水都顾不得喝 。”少妇将布巾递给方婆子,方婆子大略擦了擦姚遥身上的水,抖开衣服几下就给姚遥穿上。直起腰后说道:“这屋里只需给端点稀粥,略稠些。”
“哎。”村儿他娘答应的痛快,应完便挑帘出去了。瞧这样,便晓得其是个知情知趣的人,虽也面带疑惑,却没问出一句话来,方婆子吩咐啥便应啥,也不废话什么。
方婆子手脚极为利落,她那身横肉以及装扮一点也没影响她的速度,几下收拾停当,便把水端了出去,泼在当院,拎着个盆走了。
屋里只剩下姚遥一人,她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现如今,自己只能是随遇而安了,不管何时何地,何时空,总不能轻贱生命吧,老妈前世一再告诫自己,“要自珍自爱,自尊自强。”虽然这说的是自己个谈恋爱的那点破事,但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姚遥上辈子是很幸福地,有爱她的老爸老妈,家风也极健康,向上。她性格开朗,活泼,对生活充满了热情,活的真的很有滋味的,姚遥眼圈红了,人家真的没想着穿的,人家的日子过的真的很好的说,人家不想穿的……
正想着,村儿他娘端着一古木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一碗稀粥,黄黄的,还有一碟黑黑的老咸菜,她将托盘放到坑沿边,轻声说道:“吃吧,吃完了还有。”
瞧起来,这一家子心肠都不算太坏,虽然干得买卖有点缺德。这要搁现代,估计都该枪毙十回了,也就这时空,这时代,居然还算正经的行当?
姚遥心里想着,头却低了低,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便伸手去拿起竹筷,想着右手去端碗,可惜手软的很,拿着筷子都在抖。
村儿他娘见了,伸手将碗端起,直接递到姚遥嘴边,示意她对着碗边喝,姚遥抬头看了一眼她,见她嘴角含笑,极为善意,便就着喝了一口,这是碗面瓜粥,里头零星几个糙米粒,可能米价比南瓜贵,所以米放的少,还是劣等的,没什么米香味,只是这口下去,反倒勾起了姚遥的食欲,或许她这前身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这换了个瓤子,意志力颇强,倒似战胜了病魔,也可能是前身本就没啥大病,只是饿的也说不准,总之,姚遥就着村儿他娘的手一直把那碗粥喝光了,还觉得意犹未尽,之后又喝了半碗,便觉得身上力气多了起来,只是还有点晕,摸摸后脑,方婆子才刚给她洗澡时,她就觉得有点钝病,这会头晕上来,又想了起来,抬手碰了碰,似乎有个肿包,倒不太大,她把手放下来。看着村儿他娘收拾东西,临出门前,又嘱咐她道:“你早点歇下吧,多睡睡,身体便就好的快些。”
姚遥点点头,看着她出门,便颓然的倒在靠墙边的铺盖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前身飘到哪去了,到了地府倒还罢了,若还跟着这具身子,耶……”姚遥身上一阵泛寒,直接起了一层鸡皮。
外头传来悉悉唆唆的声音,几个孩子走了进来,最后头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个恭桶,放在门边上,方婆子进得屋来将油灯矮凳拿走,边走边道:“你们几个,两人一个铺盖,早些睡,明儿四更起。”
说罢,门便被关上了,随后是铁锁落扣的声音,看来是将她们锁在屋子里了。
几个孩子摸着黑上了坑,那两个小姐妹紧挨着姚遥,妹妹小小声的道:“姐,有点挤。”姐姐回道:“你靠着我,我侧着睡。”
一条坑不过六米见方,睡了十来孩子是紧了点,不过,也是一过场的事,想来,她们明天也就各奔东西了,挤不挤的,不过一宿而已。
这一天,大家都经历颇多,心情俱都紧张,一忽儿,就听到孩子们细细的呼吸声,已是睡得极香甜了。
姚遥听着这熟睡声,望着黑漆嘛乌的天棚,深深的叹了口气,想起郝思嘉的那句座右铭:“明天又是另外一天。”想多了也没用,过一天,看一天吧。想罢,姚遥一闭眼,也跟着睡了过去。就这点来说,姚遥的心还真是挺宽的,说的好听点,叫适应性强,弹性佳,而换一种说法,就是随遇而安,逆来顺受。
不管怎样,看来,姚遥是接受了现实,正面其魂穿的事实,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
四更,天还黑着,不过,穷人家的孩子一般起得都很早,姚遥还在睡梦中,便朦胧地听到旁边的孩子起身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小声交谈的声音。随后,便是开锁推门的声音,方婆子进得屋来,拿着昨儿的矮凳油灯,说道:“弄停当了,就跟我出来。”
几个孩子瞧了瞧还在坑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