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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吧,我会尽快安排送他们回去。”
良蒙应是,大祭司又给他一瓶伤药,便召来自己的玄隼随他一道前往水寨。
伏罗卫正跟着温成庚在寨子里处理善后。
归然来的渔民、商人等大都被海冦胁迫着干苦力活,少部分人被杀害,尸骨也找不到,连个名单都没有,只能从其他人口中询问。海冦还向富裕人家索要赎金,仓库里堆积着大量的黄金白银,还有海产奇珍,可惜的是,蒙潼那几个商贾一看情况不对就带着亲随坐船跑了,没追到。
良蒙大老远就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吓得呼吸一顿。
“殿下。”
伏罗卫转过身朝他行礼。
温成庚回过头,笑了笑。
良蒙:“……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洗把脸吗?”
伏罗卫有些赫然,“呃,还没顾上,这就去。”
大祭司在后面责备地望了他一眼,怎么能顶着一脸血就跟殿下说话呢,太失礼了,他道:“伏罗卫,退下。”
伏罗卫恭恭敬敬地跟着他走了。
良蒙实在是看着糟心,“你们怎么弄这么多血?”
温成庚用手抹了抹,叹气,“唉,海冦养了许多恶犬对付玄隼,没办法,我们就往身上弄了很多狗血,用血气吓退恶犬,我俩冲在前面,不小心就抹多了。”
“脏死了,”良蒙拽着他衣角,找到水寨的水房打水给他洗,“先洗干净再给你上药。”
温成庚老老实实照做。
良蒙拽他的时候已经是挑干净地方下手了,但还是沾了一手血,而且是狗血,腥气特别重,他只好皱着眉头蹲在一旁洗手。
温成庚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干净。”
良蒙头也不抬,“怎么了我转性了不行啊,总比某些人突然断袖了强吧。”
“……”
良蒙洗干净手,卷好袖子,认真道:“我可得看好我的袖子,不能被你扯了去,现在,把你上身衣服脱了,快点。”
温成庚:“……”
良蒙打开瓶子闻了闻,伤药有一股很清淡的药草香气,研磨成很细腻的粉末,他拿捏着力道,小心地在温成庚的伤口上洒下薄而均匀的一层,然后用浸过药又晾干的柔软棉纱把伤口包扎结实。
温成庚都是刀剑划伤,伤口细长,并不深,出血也不多,背上原本被石子划破的地方已经结痂,这倒让良蒙有点吃惊了。
“沧火族的药还真管用啊。”
温成庚默默地看了一眼手里被良蒙不小心撕坏不能再用的药棉,没吭声。
再好的东西咱也不能这么……奢侈啊。
良蒙包扎得惨不忍睹,但他却十分得意,绕着人左看右看,“看来大爷我还是很心灵手巧的,是吧成哥。”
温成庚:“……是。”
海潮声宛如呼吸,一起一伏,永不停歇。
窗户敞开着,夜色深重,海风清凉。
窗前树影婆娑,树叶哗哗作响,近在耳边。
大祭司安排了人手盯着水寨,便领着一众人回到沧火族领地休息。
良蒙和温成庚被安排在原来的房间里,不过两个人都睡不着。
海冦已经溃不成兵,蒙潼商贾在逃,风岐的谣言虽然查清,但幕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或者阴谋,尚未可知,他们在岛上待了数日,能做的都没落下,是时候回程了。
温成庚是伤患,良蒙坚持要跟他住一间房,自己打地铺。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商量。
“沧火族不可能把风岐让给归然,我们回去要怎么说?”
良蒙胳膊枕在脑后,望着树屋的房顶,沧火族在房顶上也开了扇窗,树枝横过,挂着一盏幽暗的风灯,长长地垂进屋里,透着些异族风情。
温成庚也在思索这个问题,“风岐,恐怕藏不住。”
良蒙道:“也许未必有那么坏,县令大人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
淡淡的月光爬上窗棂,灯光太过幽暗,一切只能看清点轮廓,无形中增添静谧。
“喂,那我们呢?”
温成庚:“……”
良蒙侧耳听了听,不耐烦道:“亲完就不认账了,你倒是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
温成庚词穷,长这么大,二十七八的人了,还没表白过。
“其实……我……”
良蒙无奈了,“我总算知道你了,老实人嘴笨,无可救药。”
“……”
温成庚蹑手蹑脚地下床,凑到心上人跟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暂时只好那么蹲着。
良蒙歪歪脑袋,平躺在地上看他,其实也看不太清楚,倒是能分辨出眼睛鼻子,温成庚面朝着窗户,眼眸中若有光亮。
“唉,”良蒙若有所思地叹口气,“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沧火族啊。”
温成庚:“……”他还没酝酿出来话题就已经转移到公事上了,好打击人。
“离王当年为什么会到归然去呢?出海前是谁在盯着我?”良蒙仔细想想就颇有点头疼,“这些现在都没有答案,其中一定有更复杂的内情,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查,你说呢?”
温成庚道:“我喜欢你。”
“……”良蒙磨牙,“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你说。”
“滚回去睡觉!”
“……哦。”
温成庚郁卒,恹恹的。
没有人反对良蒙离开,族人们是不明白也不多想,而离王和大祭司都知道,良蒙跟他们是不同的,就算有血脉,也不会留下来。
大祭司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平平板板的语气,“汝为吾族王子,可随时归来。”
离王和蔼地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决定,这里永远是你家,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
良蒙不自然道:“知道了,呃……爹。”
“哎,”离王摸摸他的后脑勺,拍拍肩膀,样子有一点不舍,“这么多年都没好好照顾你,现在你长这么大了,也没机会照顾你了,自己多保重。”顿了顿又说,“爹还没找着你娘的尸骨,等找着了,就遣人去找你,你再来看她。”
“嗯。”
良蒙暗道,尸骨居然下落不明,难道蒙潼那帮老不死的这么不要脸?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温成庚在那里跟伏罗卫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最后很哥俩好地互相拍了拍。
水寨的人当然要全部带走,领头的虽然跑了,船还剩下不少,把认罪伏法的海冦拿绳子捆好,也带上了船,还有那些堆积的财宝,都是罪证,不能遗漏。
一行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组成船队,慢吞吞地朝着归然方向驶去,良蒙站在甲板上回望,风岐岛渐渐离远,很快被薄雾遮挡,消失了踪影。
终于能回家了,良蒙总算松口气。
但是又莫名地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失落。
温成庚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走过来安慰他,“没事,以后还可以回来。”
良蒙看他一眼,“案子解决了,该解决你了。”
“……”怎么听起来像是威胁。
良蒙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吧,风岐是不是有什么影响你的东西,所以你才对我有点别的想法?没关系,说出来我不会怪你的。”
温成庚默默地把他的爪子扒拉开。
良蒙凑近点重新搭上去,“成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温成庚侧头瞄了他一眼,再度把他的爪子扒拉开。
良蒙锲而不舍,又搭上去,语气变得很严肃,“成哥,断袖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也就是我了,咱俩过命的兄弟,有点想法没什么,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我可是真想帮你。”
温成庚没去扒拉他的爪子,直接圈住,低头,堵嘴。
“唔唔!”
良蒙简直要揍人了,这是在甲板上!
但是温成庚伤还没好全……
唉,算了。
“……”
温成庚心满意足地想,世界终于清静了,一举两得,挺好。
县令自两人出海后不无担心,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先是心下一定,再看到那么多人,心里又打个突。
“这这这……”县令揪着自己的胡子,脸上愁容惨淡,“老百姓就先让他们回家,这些海冦……衙门牢房装不下啊,你们说蒙潼商贾逃了,又想保住风岐,让本官如何上报是好?”
良蒙道:“恳请大人斟酌。”
意思就是他不管了。
县令张张嘴,哼道:“臭小子们,净给本官惹麻烦,还不快去追查犯人下落!”
“是。”
温成庚站在县衙门槛边上,看良蒙,“去哪儿?”
良蒙蹙眉想了想,大喊,“肖仲安——”
“来了来了来了——”
肖仲安嗷嗷叫着出现,边跑边喘,“我的天吓死我了老大!喊这么急什么事?”
“去巡街。”
“……”肖仲安惊疑不定地来回打量他们俩,“怎么这么和谐?”
“为了你们的未来。”
“……”肖仲安抹把脸,“走吧。”
三人向着石坊街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写肿么打的,但是咱这篇幅比较小,还是谈谈恋爱算了QVQ
☆、良蒙(九)
石坊街照样还是那么热闹。
“前几日海上的风浪没有刮到归然来?”
良蒙左右查看着,漫不经心地问。
肖仲安想了想,“擦了个边儿,倒是没多大损失。”
温成庚道:“关于风岐,可有情况?”
“你们也知道风岐?”肖仲安愣了愣,惊疑不定,“你们出海不会是去找风岐了吧?”
他并不知道县令交代二人的事。
温成庚看了良蒙一眼,点点头。
“那你们找着了吗?”肖仲安好奇地瞅着他们,“我听回来的小贩说,那地方很小,没什么特别的珍玩不说,附近的海里还有很凶的大鱼,是真的吗?你们遇见过吗?”
良蒙和温成庚皆是眉头一皱,前者道:“回来的小贩?周塘老市的商贩们都回来了?他们到过风岐?”
肖仲安道:“是呀,你们出海第二天就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