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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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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一座玻璃温室内,温室里绿意盎然,甚至还做了人工水池,罗铠看得一时都惊呆了,想不到沙漠中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绿洲。
当他拨开一丛芭蕉叶,叶子后的景象让他差点忘了呼吸。那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让人说不出的心生向往。
容貌出尘的男人神情慵懒地靠坐在长榻上,身侧躺着一个与他六分相似的小男孩。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修长的眉眼和秀挺的鼻梁,一看就是出自沈家。
男人似乎是听到了响动,侧过脸看向这边,也让罗铠得以看到他的另一边脸。
那瞬间心中似乎有巨捶擂下,他无法分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快乐,也不是幸灾乐祸。
孩子闭着眼,张着小嘴呼吸,看上去正在熟睡中,男人先前似乎正在给男孩读故事书,看到有人来了便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
那是一朵带伤的玉兰,魅力却丝毫不减,他的一切都像剧毒,深入碰触之人的骨髓。
“我不敢相信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你的伤好了吗?小猫。”易自恕的整只左眼加上小半张脸都被绷带掩盖,他虽然还是笑得美艳无比,但是比起以前脸色终究差了些。
罗铠向他走了几步,声音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沙哑无比。
“你的眼睛……”
易自恕指尖抚过绷带,毫不在意地笑道:“神经坏死,我把它摘除了。”
这样恐怖的内容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好像就真的不那么严重了一样。
罗铠半天回不过神来,易自恕的笑刺痛了他的心,虽然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影响。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很在意我。”易自恕将身边的孩子挪了挪位置,让他睡睡好,接着起身向罗铠走去。
“斯芬纳和你一起来了?”
“是。”罗铠要是一只猫,这会儿就该炸毛了,易自恕的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是他。”易自恕绕着罗铠走了一圈,好像猛兽正在对着猎物找下嘴的地方。
他是那样无所谓,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疯狂的报复,让罗铠反而更担心他在谋划什么。
易自恕突然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你在紧张,是在怕我吗?”
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罗铠的耳廓等敏感的地方,泛起一粒粒疙瘩,使罗铠不自觉示弱地后退了一步。
而正在此时,玻璃房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抹高挑修长的身影。
对方看到两人时也是一愣,对上罗铠的时候目光停留地格外长,直到察觉易自恕的视线瞥过来才收了回去。
他温和地说道:“我来带沈涟回去,你们继续。”
罗铠看着那张清俊温柔的面容,几乎要控制不住叫他的名字。
白鹤!
他脑子乱极了,白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失踪了七年,连白静都以为他死了,可他竟然一直都在青帮?!
他紧紧盯着白鹤,曾经青涩的面容变得更成熟俊美,但是罗铠绝不会认错昔年的挚友,不过显然对方没有要相认的打算。
白鹤弯腰抱起塌上熟睡的孩子,走过他们面前时点头示意:“我先走了。”
易自恕没有出声,等到男人走了侧过脸看向罗铠:“他是我舅舅的情人,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叫沈涟。我跟你说过,男人和男人也是能生孩子的,这下你相信了吧!”






















10
罗铠心情糟糕,眼神复杂地目送一大一小两人的身影离开。
白鹤和沈天靑有了一个孩子?这真是噩梦!白静知道自己做了姑姑,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跟我来。”
易自恕突然拉着他的手向绿林深处而去,他的牵引非常轻柔友善,让罗铠生不出甩开的念头。
他们在一座巨大的鸟笼前停下,罗铠呆呆地看着那座矗立在溪水中央微微隆起的泽地上的白色笼子,被易自恕拉着走过一座迷你的木桥,之后进到那笼子里面。
“这是我的地盘,我住这里。”
罗铠打量这个笼子里面,发现除了一张床和两把椅子一张书桌,角落里有淋浴,地上散落着凌乱的带血绷带,再无其它,不算好也不算差的环境。
“林洋说你要见我。”罗铠挣开手,与易自恕面对面站着。
周围的空气潮湿闷热,到处都是巨大的绿色植物,甚至他还听到了一两声鸟鸣,在这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一个绝密的生态空间就此形成。罗铠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滞涩,当他直视着易自恕的脸时,感觉非常微妙。
易自恕缓缓开口:“我要审讯斯芬纳,他可能和我父母的死有关。”
说着这样的话时,他的神色依旧很平静,但眼眸深处的冷冽暴戾却让人为之胆寒。
罗铠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砸的头晕眼花,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他曾猜测他们是要利用老斯芬纳取得某种利益,获得某个秘密,可易自恕现在告诉他都不是,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仇怨,这实在让他没有想到。
“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其实并不想将你扯进来,但显然已经有人替我做了决定。”他轻轻碰触罗铠的脸:“没错,我想见你,我非常想再见一见你。”
罗铠意识到这或许都是沈天靑的主意,将他绑到这里来,让他讨好易自恕,都是那个人自以为是的决定,易自恕根本不知道他会和斯芬纳一起来到他面前。不知为何,罗铠心里为这想法松了口气。
“我舅舅和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服从你,不然我将无法带走‘娜莎’。”罗铠如实道。
易自恕轻轻笑了起来,透着丝丝诱惑:“那你服从吗?”
罗铠说不出话,而趁着他发愣,易自恕将唇贴上他的脸颊,红舌舔过他的眼睑,吻着他的额头,最后顺势而下封住他即将出口的拒绝。
易自恕的吻带点侵略性,把罗铠整个逼得呼吸凌乱,舌尖霸道地扫过口腔中的每一寸粘膜,爱抚过他每一颗牙齿。
罗铠眼中血丝密布,长时间的飞行让他身体疲惫,而未知的前路更是让他神经紧绷,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沦的时候,但那一刻他完全放空了自己,全凭本能行事。
将柔软的舌缠住,反客为主开始搜刮对方口中的津液,努力夺取着这场游戏的主权。
他抓着易自恕的头发,扣住后脑将对方整个人按向自己,他从未如此疯狂,好像一个吻就要将他的全部烧尽。
他们吻了许久,久到罗铠浑身发软,头脑发晕,差点出现缺氧症状。最后易自恕被他不甘不愿地推开,一脸的不知餍足。
“你是想要我的,你的心不会说谎。从费戈纳逃出来时我说过我欠你两次,所以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怪你。”喘着气,易自恕抵着他的额头说道。
罗铠感到自己心跳如鼓,奔走的理智尽数回笼。
他轻轻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起来。”
“除非你承认,你喜欢我。”
罗铠被他毫不顾忌吐露的直白字眼震了震,感叹了下他和沈天靑果然是血脉至亲,连直白程度都一般无二。
所以罗铠也干脆利落,他推开他,无情一如往昔:“除非我死。”
易自恕愣了一下,脸色由晴转阴,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你一定要这么嘴硬吗?”
罗铠不为所动:“别太贪心,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
易自恕呼吸粗重,美好的容貌有瞬间的扭曲,他突然暴躁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受伤野兽的那种痛苦呻吟。
“唔……那你刚刚算什么?你为了你的国家利益委曲求全吗?你可以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我也只是你的一种手段?”
他怒气冲冲地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医疗箱,然后非常笨拙地用一只手打开,想从里面取出自己要用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一只眼的关系,视觉误差让他不小心碰倒了医疗箱,箱子里的东西顷刻撒了一地,他黑着脸懊恼地将手边的东西全部扫落,突如其来的暴怒疾风骤雨一般将整个房间弄得狼狈不堪。
罗铠从脚下捡起一卷纱布,然后是剪刀和止痛药,当他捡起一地的东西来到易自恕面前时,对方显然在气头上,完全无视了他。
罗铠慢慢蹲下,轻蹙着眉,满脸严肃地将他的手从脸上扯开。
“让我看看。”罗铠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它就像粗粝的磨砂纸,沙哑的可以。
易自恕这次没有发脾气,他安静地任罗铠拆开他的绷带,露出绷带包裹下的伤口。
当那只被罗铠打伤的眼睛暴露在他眼前时,他几乎屏住了呼吸。那一刻,他无法否认他的心理医生对他的评价,他满腹歉疚,苦闷地连手都在发抖。
易自恕受伤的眼睛下方有一道竖直的被利物划破的伤痕,虽然现今已经结痂愈合,但也留下一道绯红的伤疤。
那就像白瓷上的一道裂纹,刺痛人眼。
“我眼睛痛。”易自恕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那只眼睛,罗铠以为自己会看到更狰狞的伤口,但是没有,那是一颗完整的眼球,同样的黑色,只是死气沉沉,瞳孔并不聚焦,显然这是颗义眼。
易自恕摸了摸眼睛,咧着嘴抽吸了一口气:“它经常会痛,医生说这是……”
“幻肢痛。”罗铠淡淡接口。
易自恕看他一眼,随后接过他手中的止痛药,也不需要水就嚼了几下干咽了下去。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把脸瞥到一边,将完美无缺的那一面对着罗铠:“只要几天,你能不能放下你的身份,忘记我们彼此的关系?”他顿了顿,一再退让:“我答应你,之后会放你离开,让你完成任务。我给你选择的自由,但你不能将我拦在你的心门之外。”
罗铠一直以为他能抵御住任何蛊惑,包括易自恕的,但是他错了,他甚至无法对他说一个“不”字。
罗铠轻轻吁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骗自己还是对方:“你说得对,我能为了任务不惜一切。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我想要的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到时将‘娜莎’给我让我回去交差。”
他沉静地注视着对方:“现在……你希望我做什么?”
易自恕微笑起来,他发现当他将他们两人的关系公式化后,罗铠的抵触会小很多。
他从没如此疯狂想要得到某个人,但他已经付出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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