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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还是把脚缩了回去,艾伦扭过头,想,就当是补给弗恩十年来打扫城堡的工资。尽管他摔了自己不知多少个陶瓷漏斗、研钵、试管、烧杯。
看到艾伦放行,伊芙欣喜地钻进树洞的最深处,树洞里还有厚厚一层枯叶,伊芙坐在上面软乎乎又舒服。
“拿着。”艾伦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圆球形,泛着红光的东西给她,满满的苦大仇深,“弗恩落下的。”
“谢……谢谢。”伊芙从他手里接过圆球,淡淡的暖意从圆球的中心朝外扩散,仿佛一个缩小版的太阳。
艾伦哼一声算是知道了,他把小骨龙从储物戒指里放出来,“小家伙”和主人分开久了,一出来就蹭着艾伦的胸膛使劲撒娇,还“嗷嗷”叫唤着,就像夏莉养的茶杯犬撒娇时的模样。
“迦勒,闷坏你了。”艾伦很是怜惜地抚摸迦勒的脑袋,迦勒立刻用一张惨兮兮的脸看着艾伦,伸出短短的只有一小根的舌骨去舔艾伦的手指。
“等回去,我就帮你把断掉的翅膀接上。”艾伦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手里的圆球自发跳进空气,原地画着红圈,把树洞烤得暖洋洋。伊芙撑着脑袋,看向艾伦,他本就生得俊美,此时,目光中盛满浓浓的爱怜。
以往夏莉说,对小动物有爱心的男人最能吸引女孩子,伊芙被融融空气熏得双颊发烫。
这一天单独相处下来,她发现艾伦尽管嘴上刻薄,喜欢给人脸色看还难相处,但人和弗恩说得一样,并不是很坏。尤其是之前,他挡在那群蝙蝠前的样子,就像仗义拔剑的骑士。伊芙想起骑士与公主的古老传说,捂住自己热乎乎的脸蛋,脑袋朝前倾,生怕被人瞧见了少女心思。
迦勒蹭着艾伦,叫得越来越欢,玩得一开心,白色的爪子就极没分寸地在他的脸颊下恼出三道血条子。
伊芙看着忍不住一揪心,“你还好吗?”说着就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没事。”艾伦别开头压根不管那三条血痕,兀自低下头,摸摸自知闯祸缩成一团“呜呜”认错的迦勒的脑袋,“迦勒,小可爱,别怕,不是你的错。”
“……”全身石化的伊芙看着艾伦,他情意漫漫的双眼正注视着一只露出狰狞“微笑”的骨龙。
还是夏莉的茶杯犬可爱一些,伊芙默默坐回去,默默开始思考,这也算小动物吗?
树洞过于温暖,伊芙靠着树干,想着想着,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清晨,她被肩膀上的刺痛惊醒,“怎……怎么了?”
艾伦不喜欢和异性有太多肢体接触,他手里拿着从地上捡来的小树枝,正戳着她的手臂,见伊芙睁开眼,便说,“已经早晨了,还要去香德尔堡。”对她的晚起很是抗议。
“对……对不起。我起迟了。”
艾伦丢给她几颗果子,没再说话。
伊芙默默把这个紫黑色的果子握在手里,自从和艾伦在一起后,她时常会升起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以前在皇宫时,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她只需要美美地坐在那,当父母溺爱,兄长关怀的伊芙公主,什么粗活都没做过。
就连端一杯茶,母后都怕她累着了。伊芙那会儿还不知道,这些不过是出自国王皇后的愧疚。
伊芙跟着艾伦进入一片地精统治的区域,艾伦说了一个长长的名字,伊芙也没记下。似乎是库罗拉黑森林特有的范德曼拉斯地精,还让她小心。
伊芙懵懵懂懂地点头,和艾伦走在路上,只平静了一会,忽然有什么东西抓着她,将她往土里扯。还不等伊芙抓住艾伦,身边就出现了一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骷髅,森白的双手一只托住伊芙纤细的腰肢,将她从地里拽出来,另一只重重刺进土里。
伊芙听见土里传来闷闷的惨叫,束缚自己脚踝的力量就消失了。
“方才忘记说了,范德曼拉斯地精喜欢把活人拉进土里,先闷死,然后慢慢瓜分。”而库罗拉黑森林的活人很少。艾伦踢开脚下的一只地精,不经意问,“虽然我不太愿意,但还是让人抱着你走比较好。”
伊芙的脸瞬间红了,内心充满了小悸动,寻常男女是不能有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他……他是在暗示她吗?
伊芙拉着裙角,很害羞地看着艾伦,虽然和他相处很困难,若是他真带自己出去,父皇和母后那么疼爱她,赐给他一个爵位,做自己的丈夫也未尝不可。
想着,伊芙很羞涩很羞涩地点点头。
艾伦见她这么配合,十分满意地走到她面前,伊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是第一次和一个成年男子挨那么近,做那么亲密的动作。
“德西,辛苦你了。”艾伦拍拍拉着她的那具骷髅,伊芙羞涩的面孔一瞬苍白,似乎意识到什么想赶紧说不。而下一顺,她就被身后那具叫做“德西”的骷髅打横抱起,双手刚反射性地抱住它的脖子,却在下一秒尴尬地收回,不知往哪放。德西对上她的目光,礼貌性地友善一笑,笑得伊芙连呼吸都停住了。
“德西是我最喜欢的伙伴,这部分损失我会从弗恩的工钱里扣。”尽管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他已经十年没支付弗恩工钱。
但艾伦昨晚思考弗恩和伊芙的关系时,顺带思考了他和弗恩“老师与学徒”的身份,以及十年都没有处理过的工钱问题,艾伦觉得,弗恩在朝廷里还挂着职位,每个月都有一定的薪酬,那些薪酬是他的父皇、母后给的,也就算是工钱了。
何况身学徒,本就有给老师打下手的义务,他作为少有的传奇,不给工钱也是情理之中。万恶抠门的资本家艾伦如是想。
“哇……”艾伦的思绪被伊芙的一声尖叫打断。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已经让德西抱着她走了,还有什么问题?
其实事情很简单,德西在抱着浑身冒冷汗的伊芙走时,有两只不知死活的范德曼拉斯地精闻到处、女血肉的清香,于是扒着德西赤、条、条的胫骨、腓骨,想把它拉下地。
然而德西是艾伦亲自打造的,在大陆骷髅界的实力排名几乎是首屈一指。它抬起脚,微微一震,那些范德曼拉斯地精就碎成碎片,掉在地上慢慢渗入泥土。
不过这一震,伊芙就有些慌张地抱着德西只剩颈椎的脖子,还向上摸到它的枕骨大孔。不由又僵住,颤巍巍地顺着肩胛骨、锁骨落在真肋上。
“伊芙小姐。”伊芙的慌张还没结束,德西竟然开口说话了!伊芙内心仿佛有一千个放大版的迦勒狂奔疾驰而过。
蓝色的眼睛仓皇地睁大,就见德西伸出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像是有点害羞道,“主人让我抱您离开这儿……但您这样抚摸我,实在会对我造成困扰……嗯,我会很不好意思。您明白吗?麻烦您……”伊芙把手从它的假肋上挪开,德西一下就放松了,“感谢您,伊芙小姐。要不我真担心我会不在状态,被范德曼拉斯地精拖下去。”
一只会说话的骷髅。
一直会说话还会害羞的骷髅。
伊芙的三观再次受到刷新。
☆、第6章 首度牵手
他们穿过范德曼拉斯地精的统治区,又经过一片沼泽和藤林,伊芙被德西一路抱到了香德尔堡所座落的山峰下,天色已晚。
这一带没有提供遮蔽的山洞、古树树洞,艾伦替她生了个火堆取暖,“不要睡过头,明天清晨就去香德尔堡。”
“嗯。”伊芙缩在火堆旁边,身上盖着艾伦怨念地丢来的旧衣袍,他说,这原本是暴费后用来擦地的。
“谢谢。”伊芙蜷在里面,艾伦说是旧的,可看着和新的差不多。
他召唤了十几个幽灵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又说明这件衣服不要她还了,另外会从弗恩的工钱里扣掉这部分,随后翻个身,抱着迦勒睡了。
伊芙躺在草坪上,看着从树枝之间透出的月亮,蒙在烟云缭绕之中,不禁有些恍惚,从离开迦瑞皇宫到现在,所经历的人、事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侧过头,看到火堆对面的艾伦,忍不住翻个身,对着他睡着了。
伊芙第二天又睡过头了,醒来的时候是靠着迦勒胸前*的的肋骨、锁骨、肩胛骨。它正跟在艾伦身后,小心穿梭在一堆枯树之间。
这座山,大概是香德尔山,上面的树木就像干枯腐烂的僵尸,没有一点点活力和生长的气息,焦黑的树枝与树干仿佛经历过一场大火的烧灼。
树上还悬挂着亡魂,来回飘荡。
它们有的面色铁青,舌头从嘴里吐出来,两只眼球向前凸起,脖子上的勒痕昭示着它是一只吊死鬼。有的浑身焦黑,像是被人活活烧死的躯体。
“醒了?”艾伦察觉到伊芙的动作,丢给她几颗果子,这次是橙色的,伊芙拿不怎么干净的袖子擦了擦。
“伊芙小姐,出于对您安全的考量,您可以抱着我的颈椎。”德西忽然开口。
“嗯?”虽然伊芙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但像搂着恋人一样搂着一具骷髅的脖子,还是一个不小的心灵上的挑战。
“这边的死灵太多,万一我一个激动加入到战斗中,可能会一不留神把您扔出去。”德西摸摸头,解释道,“主人一直没让我参战,我要是没忍住松开手。这儿的山坡较陡,您要是被我扔出去,估计会顺着滚下去,就像滚雪球一样。”
“好……好的。”伊芙挣扎着把手环上德西的脖子。
“您搂着就好,但千万别用您的手指抚摸我的寰椎和枢椎。那儿是我的敏、感、点,尤其是枢椎上部的齿突,要是碰到了,会十分影响我的状态和发挥。”德西想起被伊芙“袭、胸”的经历,再次强调。
“……是。”
“谢谢您的配合,伊芙小姐。您真是一位体贴的姑娘。”
“没关系。”
“有人来了。”伊芙听见前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像老旧的机器发出的。她抬头看向远方,黑烟缭绕中,站着一群人。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是啊,有人来了,汤姆。是活着的人,有两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