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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有什么事,何小山低着脑袋嗫嚅了一阵,一仰头大声问道:“老师,你要走了吗?” 我一怔,勉强笑了笑:“谁说我要走?”
何小山一指窗外说:“大家都这么说的。”
我往窗外一看,只见外面空地上,几十个孩子都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盯着我的窗户呢。我心里好不惭愧,自己曾经亲口在孩子们面前许诺,要在这里教他们三年,可没几天,我就食言了。
我回过头,脸上禁不住一阵发烧,幸好何小山并没看出来。我咳了几下作掩饰,然后有些心虚地对他说:“老师不会走的,老师怎么会走呢?”
何小山却一脸不相信的神色:“老师,你骗人,你一定会走的。以前来的几个老师都是这样,老婆一来找,就走了!你的老婆不跟你了,你肯定会走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想了想,厚着脸皮对他说:“老师肯定会走的,但不会很快就走。至少,这三个月都不会走,我向你保证!”
“哦!”何小山一脸既高兴,又有点失望的表情,低着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我的支教生活就这么尴尬地开始了。日子一天天过去,离三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我恨不得每天上十八个小时的课,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的知识全部传授给孩子们。
晚上睡觉时我一直在苦想,我不能就这么离去,或者在离去之前,我要尽自己的能力,至少要给这里的孩子带来点什么,以此作为自己违背诺言的一点补偿。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到走的那一天,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些孩子们。
这天,何小山跑到我的屋里,问我一道数学题。我给他解答完后,一低头,看见他的两只鞋子,心里不禁一酸。何小山的鞋子是一双烂得不成样子的解放鞋,而且尺寸特别大,估计是他父亲让给他穿的,整个鞋也就只剩下一个鞋帮了,露出一大截脏兮兮的脚,还被冻裂了几个口子,又是泥又是血的。
我难受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地方实在是太穷了,天气这么冷,可孩子们脚上穿的鞋,比在垃圾堆里拣出来的还要烂,不是露出脚指头,就是露出脚后跟。几十个孩子,我就没看见有一个穿袜子的。
“小山,”我心里一热,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冲动,转身拿出照相机,“来,我给你拍张照!”
何小山一听两眼一亮,可随即直往后躲:“别拍,别拍,我衣服太旧了!”
我眼眶一热,说道:“傻瓜,我就是想拍你这个样子,我要把你们拍出来,告诉外面大城市里的人,在这里还有这样一群穷孩子,这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何小山瞪着眼,半懂不懂,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鞋,脸红红的。
我先给他拍了个上半身的,然后再给他的脚来了一个特写。拍完后,我把相机里的照片放给他看,他看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转身就跑了。
到了星期六,我一大早带上相机,赶了近百里路,到了县城,然后钻进一个网吧。我在以前经常光顾的一个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山里有这样一群孩子》。我把自己在学校里拍的照片精选了几张,贴了上去。第一张,就是何小山那双看了令人心酸的鞋。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发的帖子,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看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信吗?
这天,邮递员送来了一张包裹单,我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鞋子,寄件人自称是“一个看过帖的人”。我激动不已,这说明我那个帖子没有白发,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和共鸣,甚至还有热心人寄来了鞋子,这是我所意料不到的。
我兴奋地拿着包裹单跑回教室,大声说道:“同学们,你们很快就有新鞋子穿了!”
第二天,我又收到两个包裹单,寄的都是鞋子。我高兴极了,马上叫上何小山和几个男同学,带领他们去邮政所把鞋领回来。
回学校的路上,何小山好像还不敢相信,问我:“老师,这鞋子真是我们的吗?” “嗯,是真的!”我哈哈一笑,“回去你们就能穿了!”
何小山他们仍然不明白,七嘴八舌地问:“他们为什么送给我们呀?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鞋子穿呢?”
我乐了:“记得我给你们拍过照片吗?我把你们的鞋子拍下来了,发到了网上去,大城市里的人打开电脑,就会看到你们穿的鞋子。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呀,这些好心人看到你们的照片后,知道你们没有鞋子穿,就给你们寄鞋子来了。”
“啊,这是真的?”何小山和几个同学都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借这个机会,我就给他们讲起了网络的神奇作用,告诉他们网络可以让陌生人之间相互认识、交流和帮助。我还激励他们读好书,将来去大城市上大学,把这些山里的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鞋子运回了学校,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一双新鞋,那一天,孩子们就像过年一样高兴,因为他们都是头一次穿上新鞋呀!
第二天,所有的孩子都穿着新鞋来上学,我拿出相机,一个个给他们拍照,说要把相片洗出来送给他们留念。孩子们大多是头一次照相,可把他们乐坏了。拍完了,何小山说:“老师,我也要给你拍一张!”
我一笑,把相机递给他,教会他摁按钮,然后站在那间破旧的教室前拍了一张。何小山眼巴巴地问道:“老师,你能把你的相片送给我一张吗?我想永远都看到你!”我笑着答应了。
等到下一个星期天,我又来到县城找了间网吧上网,打开我的帖子一看,帖子被置了顶,跟帖的人至今仍络绎不绝,大部分的人都对这里的孩子表示震惊和同情,还有很多人对我的行为表示敬佩和支持。我既感动,又羞愧,看完帖子,早已泪眼模糊了。我又上传了几张孩子们穿上新鞋的照片,替孩子们感谢所有的好心人。
从网吧出来,我又去冲印了相片,特意把自己的相片印了三十多张,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张。
一眨眼,离女友的三个月期限仅剩十天了,我的心再次激烈地摇摆起来,说真的,我舍不得这里的孩子。
这天放学后,我刚回到屋里,何小山忽然跟了进来。我问他还有什么问题没弄明白,何小山没说,只是站着一个劲儿地傻乐。再问,他才说道:“老师,你不用走了!”
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叹了口气道:“其实老师也不想走!”
“那就好啊,老师,你永远都不用走了!”何小山高兴地跳了起来,十分肯定地说,“真的,永远都不用走!” 我一怔,忍不住奇怪地问:“为什么?”
何小山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因为你很快就会有老婆了,而且会有很多很多!” 我又好笑又奇怪:“你说什么呀?“
“真的!”何小山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小声说道,“我昨天拿你的照片到城里去,请一个叔叔把照片放到网上去了,很快就会有人看到啦……”
“是吗?”我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猛地把他搂进怀里,哽咽道,“谢谢……好,老师永远都不走!” (题图、插图:安玉民)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03月 TOP 故事会 故事会 》》》 2007年第16期 10元换一命 作者:式 森 字体: 【 大 中 小 】
约翰是个出租车司机。这天夜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上了他的车,说要到市郊的一个小镇。约翰打量了他一下,此人神情憔悴,衣服皱巴巴的,眼睛上还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出于职业习惯,约翰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个老实人,是个好打发的角色。
一路上,约翰没话找话,主动与“眼镜”搭讪,但对方似乎显得很冷淡,约翰问一句,他答一句,有时则干脆一言不发。不过,约翰并不在乎这些,他平时就喜欢聊天,再加上刚才多喝了两杯咖啡,说话的欲望比平时更强烈。
说着说着,约翰不知不觉就把话题扯到了金钱上,他说:“钱这东西好啊!除了金钱以外,世界上什么都靠不住!钱是什么?钱是比亲人还要亲的东西。没了它,就比死了亲人还要难受—”
“钱是婊子养的!”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眼镜”大叫一声。 约翰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眼镜”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的意思是说,钱这玩意儿有时候是靠不住的。你如果太在乎它,迟早有一天会被它反咬一口的。”
约翰一怔:“反咬一口?” “眼镜”连连点头道:“对,一口把你咬死!”
这下约翰乐了,心想:瞧这家伙,胡言乱语的,真是脑子有问题。这么一想,约翰便没兴趣跟他谈下去了。可他不甘寂寞,随手打开了收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惬意地驾着车。忽然,约翰抬头发现前方不远处停着两辆警车,正在检查过往的车辆。约翰一惊,猛踩刹车,然后迅速掉转车头,飞快地朝一条岔道上驶去。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放慢了速度。约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嘴里如释重负似的嘀咕道:“好险,好险……”
突然,他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打开车厢灯,结果吃惊地发现“眼镜”正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脸色苍白,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不定。
约翰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伙计,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刚才我只不过是为了躲避警察的检查,才把车子绕到这边来的。实话告诉你吧,我这车有半年没缴费了,如果被警察查到了,那我可就倒大霉了。老兄,你刚才是不是怕我有不轨之举?哈哈哈……”说着,他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