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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一人透露出来的态度偏偏就是把这个当作一场儿戏。
他想打压四大家族帮扶平民便更改规则,他认为可以提前结束便提前结束,任何决定都不会考虑四大家族满不满意与愿不愿意。
只要他想,他便去做,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也是最让四大家族掌权者们忌惮的地方。
更是许多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其中便包括校尉阿瞒。
这个出身某个大家族却死心塌地追随方一人甘愿鞍前马后任由差遣的魁梧大汉闷声说道:“大人为何不行怀柔之策徐徐图之?”
此时已是傍晚,血色残阳挂在西天。
校尉阿瞒手中拿着四份还未发出的信笺。
方一人手中拈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静静赏着晚霞。
听到校尉阿瞒的问话,方一人轻轻嗅了一下小红花,然后淡然说道:“我的剑够快够锋利,何需怀柔。”
校尉阿瞒沉默片刻,肃然说道:“过刚易折,善柔不败。”
方一人平静回道:“剑唯取直,不需多虑。”
校尉阿瞒又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大人心意已决,属下不再多言,这便去执行,定要让四大家族按您划定的份额重新分配各类资源。”
“嗯。”
方一人淡淡应了句,接着拈花赏晚霞。
校尉阿瞒行礼退去,怀揣四份信笺,独身一人去四大家族府邸。
萧家是第一站。
萧卜亭听闻校尉阿瞒到访,令人客气迎入,爽快接过信笺看也不看便直接答应下来。
校尉阿瞒达成目的,立即离开萧家,往薛家而去。
薛府大门紧闭,侧门未开,彻底闭门谢客。
这是试探,还是展现决心?
校尉阿瞒端坐在马背上侧头想了想,然后轻轻夹了下马腹。
通身黝黑无杂色的骏马立即知悉主人心意,稍稍挪动四蹄,正对薛府大门,再后退几步。
一道黑色闪电紧接着在空旷的街道上划过,迅疾无双。
校尉阿瞒只一眯眼的功夫,大黑马已奔至薛府大门前。
嘶的一声长鸣,大黑马人立而起,奋力扬起一双前蹄悍然踏下。
咚的一声巨响。
坚固程度堪比平川城城门的薛府大门竟轰然坍塌!
“地阶战兽!!!”
一直藏身于附近通过某种途径暗中观察校尉阿瞒动静的薛家家主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紧接着便是脸色瞬间无比苍白。
他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双拳不自主握紧,指甲深陷入肉。
能降伏地阶战兽当坐骑的,必然也是地阶强者!
小小的平川城即便也有不下十位地阶强者,却没人拥有地阶的坐骑。
非是不愿,实为不能!
薛家家主之前便极为反对闭门谢客之举,如今已觉苦不堪言,暗恨自己为何不坚持到底。
薛家,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招来了大麻烦!
还未等薛家家主想出应对之策,大黑马悍然突入薛府。
马蹄铮铮落下,靠近薛府大门的几栋房屋开始剧烈摇晃,梁柱摇摇欲坠,瓦片簌簌而落。
校尉阿瞒微眯双眼,冷冷说道:“好大一个薛家,好威风的薛家!”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听在薛家家主耳中却犹如炸雷。
薛家家主急忙现身,脸上瞬间挂上歉意十足的笑容向校尉阿瞒迎去。
人尚未走近,他便朗声说道:“校尉大人大驾光临,恕未远迎,失礼失礼!实在是薛家有要事须闭门一日,并非有意冲撞校尉大人,请校尉大人恕罪。”
校尉阿瞒并不理会薛家家主的场面话,冷哼一声道:“城主大人本来是给薛家留了两成份额,现在减为一成半,不知薛家主是否接受。如果不愿,待我回禀城主大人,请大人重新为薛家定额。”
薛家家主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两成份额已比往年更少,再少半成意味着薛家将要减去两百名嫡系子弟一半的资源扶持。
日积月累之下,薛家比之另三家将大大落后。
这是薛家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
但薛家家主却不敢出言反对。
他语气苦涩回道:“一切遵城主大人之意便是。”
“如此便好,告辞!”
校尉阿瞒干脆利落,达到目的立即就准备离开,根本就不给薛家家主好脸色看。
薛家家主怎敢阻拦?
但是总有人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听着便十分稚嫩的声音突然自薛家家主身后响起:“放肆!我薛家岂是你撒野的地方,还不给我下马,向家主磕头赔礼!”
校尉阿瞒双眼微眯,杀意肆虐。
这是哪来的无知小儿,看不清形势也就罢了,居然还大放厥词,简直愚蠢到家了。
薛家家主直接回身一掌拍下,将出声的少年拍飞至数丈以外。
少年重重砸在地上时已经晕了过去。
一缕鲜血自他唇边缓缓溢出。
这是真伤,少年不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起不来了。
校尉阿瞒拨转马头,冷冷喝道:“一成!”
薛家家主干脆利落点头应道:“薛家接受。”
校尉阿瞒深深看了一眼薛家家主,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少年,沉吟片刻,然后说出一句让薛家家主出离愤怒的话。
“我要他死!”
说完,校尉阿瞒直接纵马而去。
第58章 章五十八 忍也无用()
大黑马踏出薛府的时候夕阳恰巧落下山。
达达的马蹄声中夜幕降临,校尉阿瞒策马走进稀疏灯火照映出的些许光亮,渐行渐远。
黑暗将薛家家主薛腾辉的身影彻底吞没,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这时有少年急忙赶来,要去救治倒地不起的少年,发出一些慌乱嘈杂的声响。
薛腾辉头也不回,冷冷喝道:“不要管他!你去找你三叔,就说我安排你闭关苦修三月。”
“可是……弟弟会死的!”那少年带着哭腔喊道。
薛腾辉的语气愈发幽冷:“他已经死了!”
顿了顿,薛腾辉转过身看着眼中饱含伤心与愤怒的少年,幽幽叹道:“在他不知天高地厚莽撞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为父救不了他,你更救不了他!”
少年两眼通红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
薛腾辉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然后瞬间收敛,复又冷冷说道:“薛悦,你要牢牢记住今天,你的弟弟,薛友志死于他的愚蠢莽撞与薛家的实力弱小,所以你必须独自承担起原本应该是友志与你一同承担的责任,以及……友志的仇,尽快强大起来,比越强越好!”
冷冽的语气中其实蕴含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薛悦沉默片刻,然后昂起头一字一顿说道:“我明白了,父亲。”
他的声音很低沉,透出坚定的力量。
薛腾辉点了点头。
薛悦凝视着弟弟薛友志嘴角那颗被鲜血染红的痣,沉默怔立片刻,方才转身而去。
他微微佝偻着背,走得极为缓慢,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像是一匹受伤的狼。
薛腾辉无声长叹,无语凝噎。
片刻后,薛腾辉敛没一切情绪,恢复身为家主的威严、冷漠与残酷。
他对着无声无息自黑暗中走出的一名中年人吩咐道:“将薛友志的头砍了,派人送到城主府去,顺便带上城中一半店铺的房契。另外,通知几位长老,到议事厅来见我。”
中年人默不作声,立即离去。
做出最符合薛家利益的安排,薛腾辉的鬓角突然生出些许白发,似是瞬间老了十岁。
就连走向议事厅的步伐都显得有些蹒跚。
约莫过了一盏茶,薛家八名长老齐聚议事厅。
薛腾辉端坐在太师椅中,神情冷峻。
八名长老心思各异,尽皆沉默。
在这个紧要关头,谁都不愿先开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议事厅内的气氛越来越显诡异,就连空气都隐隐有些凝固。
薛腾辉看着犹如石像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的八名长老,轻咧嘴角无声嘲笑。
他不再保持沉默,轻声说道:“诸位长老都不愿先开口,那就你们听我说吧。”
停顿了一下,见八名长老将视线投注过来,薛腾辉继续说道:“首先,我儿友志的死是咎由自取,与家族无关。
其次,自今日起,薛家进入战备状态,一应大小事务由我独断,诸位长老不再享有投票权。这一点,老祖宗已经同意了。
最后,我不希望听到薛家任何一名子弟议论与城主府相关的事宜,无论是嫡系还是庶支。
诸位长老,我的话说完了,议事结束。”
说完,薛腾辉率先起身离开。
八名长老中有人想开口阻拦,却见大长老低头默不作声,便稍稍犹豫了片刻。
便是这一犹豫,薛腾辉已走出议事厅。
“哎……”那名长老深深长叹一声,情绪莫名。
“好了,老七,不要在那装腔作势了!”
大长老眉头紧皱,重重说道:“你我八人否了家主的决议,一意孤行要闭门谢客和方一人掰掰手腕,结果捅出了天大的篓子,我们是薛家的罪人,哪来资格唉声叹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去后山禁闭半年吧,这半年内不得出后山!”大长老愈发不悦,用力一甩衣袖,负气起身。
走至议事厅门口,大长老突然停了下来,怔立片刻后,终于对考虑已久的某件事下定决心。
他转过身看着面容普通至极的五长老说道:“老五,从你的暗卫里挑一个机灵的人,去一趟大泽,找到十三里坡的那间客栈,给客栈掌柜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五长老平静问道。
大长老回道:“七个字。萧林,潜龙第一名。”
“明白了。”五长老点头,认真说道,“我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