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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床。
霁云也不敢揉,极扯了被子过来,盖住了仍是l着□一动不动趴床上青公子。
又打了盆净水过来,一点点拉开青公子手——果然,掌心处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便是那两片弧度美好唇,也是一片血色淋漓。
霁云沾了水,小心想把上面血污擦拭掉,可毛巾刚一碰到伤口,就被用力推开。青公子嘴里喃喃说了句什么,又缩回床褥里。
霁云愣了下,忙又俯身过去,哪知刚靠近,青公子再次艰难地摆头侧开,而这一次,霁云终于听清了青公子喃喃了些什么:
“别碰我!脏……”
殷红血再次从那早被咬血乎乎嘴唇滴落。可青公子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兀自死死用力啮咬着下唇,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吞吃到肚腹中去……
霁云愣怔良久,缓缓伸出手,小心把那张血迹斑斑绝色脸庞搂怀里:“你不脏。脏是他们……”
青公子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半晌,怔怔抬眼瞧了一下那努力坐直身体想让自己靠舒服些孩子,神情有些困惑,这个孩子,真懂自己说些什么?终于苦笑一下,温和低语道:
“傻孩子,你不懂。我脏污,是里面,”用手指了指心脏处,“从这里开始,这身体,全都烂了……”
即便满脸血痕,青公子却依然难掩绝代风华。
“我懂——”霁云再次拉开青公子手掌,固执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上面血迹,伏青公子耳边近乎耳语道,“我都懂。”
是啊,自己怎么会不懂呢?上一世,本是嫡女自己却被狼子野心方家利用彻彻底底,然后是狠狠踩烂泥里!
多少次街头流浪,无数村夫村妇蜂拥而至,不但不愿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反而投掷大量腌臜东西;多少次爹爹弓着苍老身躯,竭全力想要把自己护身前;多少次爹爹绝望恳求那些人:
“我家云儿不脏,她不是你们说那样,别打她,她是个好孩子,我家云儿不脏,她真不脏……”
“你不脏,一点都不脏,脏是他们,他们,该死……”
那些肆意践踏人心人,才是这世上肮脏东西!
青公子眼睛奇异亮了一下,终于仿佛失去全身力气般瘫了霁云小小怀抱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房间里灯烛忽然熄灭,有人惊恐“哎呀”了一声,然后便是重物坠地声音传来。
“这一夜,你就跪那里吧。”青公子喘着粗气斥骂声传来,整个房间很再无声息。
当那低低似是极为压抑哭泣声终于从房间里传出,一个黑影倏地一闪,极往另一个房间而去。
房间内如豆灯影下,刚沐浴过王保正悠闲品着香茗,瞥了一眼角落里黑漆漆一团暗影,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笑:
“我知道了,明天不用管他们了,你跟着,方宏。”
经过了昨晚,阿青想必会学乖一点,近期内自然也不敢再惹什么麻烦才是。至于那小崽子,今日表现来看,也就是一个脸蛋还漂亮些普通孩童罢了。
眼睛里忽然闪过些兴味来,等把这批金子安全送出去,腾出手来就连带着把这个漂亮小东西一并□一番吧,□好了,和阿青一起给太子送过去,太子必然喜欢。只要奉承主子高兴了,鲍林那样一个小小奶妈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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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天高任鸟飞(七)()
王保这次下手确实重了些,青公子一直床上躺了五天才能够下床。
五天来,并没有一个人光顾过青公子房间,而霁云活儿也简单很,除了每天按时去领三碗白粥兼个三个馒头外再无其他事可做——
白粥是青公子,馒头自然是霁云。
每次霁云啃馒头时,心里都是又酸又涩:那么大个男人,每天不过打发三碗白粥,便是铁打筋骨也受不了吧?
怪不得,青公子会这么瘦弱。
两人都很少开口,只是青公子每当看到霁云鼓着腮帮子恨恨啃着馒头样子,嘴角总会微不可查弯起一个小小弧度……
“走吧。”青公子放下碗,站起身来,却发现霁云嘴角处沾了一粒馒头屑,又站住脚,指了指霁云嘴角,“擦一下。”
“我吗?”霁云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出其不意一把抓住青公子手自己嘴角蹭了一下,然后眨眨眼道,“现呢?”
青公子深深看了霁云一眼,抬起衣袖自己手方才碰触地方又擦了几下,有些含糊道:
“以后记得,别碰,那些脏东西,会让自己也变脏。”
低低,宛若耳语,不知是说给霁云,还是说给自己。
两人走出房间时,正碰见王保鲍林方宏三个。
青公子却是眼都没抬,径自默然从三人面前走过。鲍林情绪有些烦躁,哼了声有些厌烦转过头来——再得主子钟爱又如何,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也就是那老阉狗,才想着靠一个卖屁股男人来固宠!
王保神情也有些阴晴不定,眼睛青公子二人身上停了下,又旋即挪开。
倒是方宏,依旧恭恭敬敬上前一步冲着青公子一拱手道:
“公子安好。方宏明日便要离开,公子看今日何时有空,让方宏转交上京捎来礼物。”
青公子站住脚,注目即将坠落金乌,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笑意,喃喃道:
“晚间吧,戌时,不误了你上路时间便是。”
因押运是大批金子,为防出去时引起不必要麻烦,方宏等人议定夜间出发,连夜赶路,天明时便能赶到百里之外溧阳镇。
只是青公子话出口后,旁边却久久没有声音。却是三人没想到青公子竟然会笑,且也从未见过这么美笑靥,一时竟是全都呆住了。
“别让那些奴才跟着我,今日,我想自己呆一天。”青公子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吩咐道。
鲍林不自觉“嗳”了一声,一语出口,才惊觉,不由顿足暗骂:“该死,果然是祸水,竟能惑人神智!”
王保倒是无可无不可——不让人跟就不跟算了,这一大一小,和两个废人也无什么区别,量他们也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霁云捧了竿碧绿洞箫,低着头跟青公子后面。身后隐隐传来鲍林有些烦躁声音:
“……不过两个小白脸罢了,就那般厉害?那祈梁国不是号称雄兵十万吗,难道全都是酒囊饭袋,竟连两个小白脸儿都收拾不了?”
霁云垂下头,眼里暗含了一丝笑意——定是爹爹他们打了胜仗消息已经传到上京,太子一派顿时慌了手脚,而着急让方宏把这批金子运过去,便是为了打点其他朝中重臣,目便是为了让爹爹他们陷入孤立无援境地!
只是这次,他们阴谋是注定不能得逞了!
青公子箫声山中呜呜咽咽响起,那些带了镣铐淘金者正好经过,许是箫声太过凄凉了,有人眼中止不住堕下泪来……
直到满天星斗,霁云才搀着青公子缓缓向小屋走去,只是路太黑了,经过那一排排黑魆魆石房子时,霁云一脚踩空,一下跌倒,连累青公子也摔了一跤,两个人瞬时都成了灰头土脸。
等方宏如约赶到时,便被霁云拦住,只说公子正沐浴,让方宏门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之久。
方宏虽是心里着急,可女儿来信嘱咐,言说让自己一定要趁机拉拢这青公子——
毕竟离开了这么久,仍能令太子殿下念念不忘,也就一个青公子罢了!
若真能把这人拉过来,以后太子府中,女儿也就得了一大助力。
好不容易等到青公子沐浴完毕,霁云转身进房间通报,方宏理了理衣襟,刚要进去拜访,不妨下面石房子处忽然一阵扰攘,然后就有兵器撞击声音传来。
方宏顿时一惊。王保和鲍林也听到声音,慌慌张张冲出房间,一声尖利呼喊声传来:
“来人啊,这儿发现了一条地道,有人要逃跑!”
很又有人赶来,说是石房子下面发现了一条不知通往何方地道!
三人脸色都是一白——私开金矿等同谋逆,要是真有人逃出去,传出一点儿半点儿风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三人相视一眼,拔足就往喧哗处跑了过去。
好有惊无险,小半个时辰后,事情终于查明——那些囚犯竟然果真地下挖了条通道,通道足有三四里远,入口就中间那间石房子里,等谷中卫士追过去时,后一名囚犯已经跑到了通道头!
只是从地道里钻出来时,众人才发现,地道出口仍是谷中,不由均是暗暗庆幸。
鲍林当场亲自举刀杀了带头人。饶是如此,三人仍都是出了一身冷汗,忙指挥着兵士挨个搜查,直到后确信除了这间石头房子,再没有其他房间有地道,才算安下心来。
而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正是三人议定护送黄金出发时间。
方宏瞧了瞧青公子房间,早已是漆黑一片,不由叹了口气,真是太不巧了!看来,只有等下回了!
一箱箱金子被运回地面,下面早有车马行人等着,又赶紧抬上车,很由四五十个高手护卫这支队伍便消失茫茫夜色中。
天明时分,方宏队伍果然按照计划到达了溧阳镇。
一夜急行,早已是人困马乏,便是那些高手也都面露倦色。
方宏指挥着众人把箱子搬进一个空着房间内,命令一部分人防守,其他人则先去休息,一个时辰后换岗。
安排完后,便回房间倒头睡下。
哪知好不容易睡着,外面又传来一阵吵嚷声,却是又有几十个人前来投宿。
客栈老板不由大喜:
今儿个果然是黄道吉日,竟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
方宏被吵嚷声惊醒,忙披衣下床,到外面一看,心里不由一跳:
来人虽然个个风尘仆仆,便是着装也没有什么特别标志,看不出什么来头,却是个个气度非凡,竟是人人□一匹宝马良驹,腰间都斜挎宝剑,特别是中间簇拥那位十四五岁少年,是不可小觑,虽然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