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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忽然晃过刚出生时那个粉粉小肉团子,以及后留印象里那个白白胖胖天真烂漫心爱女儿……
云儿,到底是谁,害你成了这般模样?!
李昉眼里一热,竟然真是小小姐回来了?可自己记得那个每天跟自己屁股后跌跌撞撞喊自己“昉哥哥”明明是个胖乎乎小丫头啊?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现这般骨瘦如柴?
公子那么疼爱小小姐……
这世上,自己再没见过比公子爱女儿爹了,从小小姐不见后,公子就经常整夜整夜呆坐小小姐房间里……现小小姐这个样子,公子怎么受得了?
虽是极力控制,可李昉泪还是怎么也止不住,胡乱脸上抹了一把,才哽咽着道:
“公子,李昉要先查看一下,查看一下,少爷伤口——”
容文翰“嗯”了一声,俯身抱起霁云:
“去我大帐。”
身子却是猛一晃,却是跪坐久了,两腿早已没了知觉。
“大帅,给我吧。”林克浩想要去接,却被容文翰让开,径直往门外而去。
“容公——”谢荟愣了一下,容文翰这是什么意思?萱草商号这么大块儿肥肉,他要自己占了?
“这怕不合适吧,我看这小子还是交给我——”
话音未落,容文翰忽然抬手,照着谢荟脸上就是狠狠一耳光:
“就凭你,也敢碰——”
谢荟一下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置信瞧着容文翰:
“我,我可是朝廷特使,容公你——”
容文翰却是看也不看他:
“林克浩,把那谢荟和今日这屋里所有随从,统统押下去!”
“啊?”林克浩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前就反剪了谢荟。
“慢着,”李昉突然上前一步,揪住林克浩,“方才,是谁把我家,不是,把小少爷头弄伤了?”
小小姐额头上伤一看就是撞,而且就不久前!
“是他——”李虎恨恨蹦起来,朝着方才那还耀武扬威随从就捣了一拳,“他故意把我家少爷摔倒床下,又拖着——”
话音未落,正抱着霁云往前走容文翰忽然转身,当胸朝着那随从就是一脚,那随从惨叫一声,就从帐里飞了出去!
李昉仍不解气,跟着跑到帐外,对着那随从又踢又打,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直到容文翰和李昉走不见了,高岳才缓过神来,转向同样惊疑不定林克浩:
“克浩,我,我方才是不是,是不是眼花了?”
刚才那般毫无形象直接动手揍人,真是光风霁月贵公子、容家家主容文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即便战场上,如何惨烈战争,也没见容公这么失态过!
脑海里忽然灵机一动,一把拽过同样吓傻了李虎:
“好孩子,你可知道,你家少爷爹,姓什么?”
“容——”李虎嗫嚅着道,“我家少爷说他爹姓容——”
容?记得容公当初曾说,“萱草”,乃是思亲之意,还特意问过自己家中可有才华卓越孩儿——
难道其实,这孩子是容公丢失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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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失而复得()
“容公;即便你是容家家主又如何?你别忘了,我可是谢家人,还是朝廷特使——你们竟敢绑我?想要造反不成?放开我!”
看容文翰来真,谢荟愣了半天;终于气急败坏。
“堵住嘴;拖下去!”容文翰脚都没停。
“好嘞。”林克浩应得爽利;顺手从床底下摸出那群火头兵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臭袜子;“扑哧”一下塞进谢荟嘴里。
谢荟先是双眼猛地睁大,下一刻就变成了泪流满面——
我操!这是谁袜子?要熏死人了啊啊啊!
“侯爷——”林克浩笑嘻嘻冲高岳一拱手,“末将先把人押下去,然后再向您和大帅复命。”
“算了——”高岳忙摆手;隔空指了指林克浩手皱眉道;“你那手上臭味儿消失之前,绝不许出现我和容公面前,否则,军法是问!”
说着,掩了鼻子转身匆匆而去。
“有那么臭吗?”林克浩很是疑惑,“谢大人这么久了不是也没说什么——”
低头一瞧,却是一下呆了,被自己架着谢荟早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高岳匆匆赶到容文翰大帐外,却被容家长随容宽一脸如临大敌般给拦住:
“侯爷请回,我家公子吩咐今日不见客。若有怠慢,还请侯爷恕罪。”
已经猜到那孩子应是容文翰女儿,高岳倒也不以为忤,从怀里摸出个锦囊递了过去:
“无妨。你只把这个交给容公,就说是侯爷我保命灵药,让李昉瞧瞧可用得?”
容宽愣了一下,忙双手接过锦囊,对着高岳就双膝跪倒:
“容宽谢侯爷赐药。”
高岳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容宽家世代容家为仆,对容公是忠心不过,自来眼里只有自家公子罢了,这般大礼参拜,委实让高岳大吃一惊。
哪知即便高岳已经让起来,容宽仍是坚持着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拿起锦囊急匆匆往大帐里而去。
不过是几颗药,就行这么重礼,看来,自己猜测是对了。高岳静静站立片刻,才缓缓转身而去——
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心胸才华!便是女儿又如何,自己瞧着,可比自己家里那一窝小子都要强得多!
如此奇女子,也不知什么样人家才能配得上?
啊呀,对了,自己家那三小子,长相还算清秀,又能识文断字,改日只管探探容公口气……
大帐内,容文翰小心把霁云翻过来,让她趴床上,咬牙瞧着李昉一点点割开霁云伤口周围衣衫,露出里面已经发黑变紫伤口。
“这是——”李昉皱了下眉,取出根银针极扎入伤口,抽出来放鼻下嗅了下,“祈梁国冥花毒,再不会错了!”
“祈梁国?好,好,好!”容文翰连说了三个好字,许是语气里杀气太浓,躺床上霁云不觉抖了一下。
容文翰怔了一下,忙伸出手,俯身轻轻捂住霁云小手,接触到那双小手一瞬间,笼罩周身杀气瞬时无影无踪。
等李昉小心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二天了。
看自家公子始终雕塑一般,直直坐那里,李昉忙劝道:
“公子不妨先歇息片刻,估计要到明日,小小姐才能醒来。”
哪知容文翰却仿佛没听到般,仍是一眨不眨瞧着床上小人儿。
李昉叹了口气,蓦然想起从前小小姐公子眼前时,便是不小心摔了那么一下,公子都是心疼什么似!小小姐不见了这许久,公子无一日安眠,日里夜里备受煎熬,常自喃喃自语,言说也不知“我那云儿可有吃饱,可还穿得暖?可有人疼爱?”……
现好不容易日思夜想宝贝终究失而复得,可却是这般又病又弱伤痕累累……
公子心中,必是痛如刀割一般吧?怕是小小姐一日不醒来,公子就绝不会离开小小姐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容文翰终于缓缓起身,笨拙端了盆温水来到霁云床前,小心浸透了锦帕,绞了绞,一点点帮霁云擦拭小脸、小手,脚,脖子……
从没服侍过人,容文翰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宽大衣袖,袍子下摆,也很被淋淋漓漓水给打湿,可容文翰却是全然未觉,那跪坐床前影子,摇曳烛光中无限延伸……
霁云睁开眼时,正对上梦里早梦到无数遍那双温润眸子。
眨了眨眼,霁云慢慢伸出手,想要抚上那双始终怔怔瞧着自己布满红丝眼睛却又很顿住:
“又做梦了吗?”
又梦中梦见,爹爹了——可爹爹样子,怎么,这般憔悴?
“傻孩子,”容文翰暖暖大手,轻轻包住霁云冰凉小手,“不是做梦,是,爹爹——”
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时,脸上全是暖暖甚至带了些讨好笑容。
霁云心里忽然一痛,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
容文翰心里不由一紧,试探着再次朝霁云伸出手:“云儿,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爹爹啊——”
霁云黑漆漆眸子却迅速蒙上一层泪雾——上一世,爹爹也曾那样努力想要保护自己,可当爹爹张开手臂,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自己抬手用全身力气狠狠把爹爹推倒地,然后无情告诉他,自己这一生宁愿做猪做狗,也不愿做他容文翰女儿!
还记得,上一世自己说过这样话后,爹爹是如何伤心而绝望,竟是瞬间老了十岁有余……
面对那样一个被深深伤害爹爹,自己当时,竟然只觉得无比痛,甚至楚昭破门而入,告诉自己,爹爹因为自己,竟伤心两日两夜未进粒米,甚至一度昏厥,自己却不过冷笑一声,待爹爹又来见自己时,骂他是惺惺作态伪君子……
一直到自己被方家人设计,被李玉文侮辱,被所有人抛弃,爹爹再次义无反顾来到自己身边!可那个时候爹爹,明明不过五十许,却已是苍老如同风烛残年——
当那个风华不再步履蹒跚老人拼了命把自己护身下却任自己双腿被恶狗咬得血肉淋漓,自己才明白,当初,自己错失了什么,错过了多少!
“云儿,是,爹爹不好,让云儿受了这么多苦,云儿原谅爹爹,好不好?”容文翰仍然保持着张开手臂动作,神情却是如此伤痛而自责——
都是自己错!若是能早一些找回云儿,云儿何至于受这许多苦难?
“爹——”霁云忽然爬起来,一下扑到容文翰怀里,哽咽着道,“爹,爹——你真是我爹对不对?云儿没有做梦,云儿真找到爹了对不对?”
爹,你心里,云儿不过几年未见,可云儿心里,已经是和爹爹隔了两世!
“乖云儿,别动——”容文翰吓得脸色都变了,急急扶住霁云头,回头冲着帐外大声道,“李昉,进来,来瞧瞧云儿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小主子醒了?”容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