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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那人输入的真气也一次比一次减少。又过了数日,参汤也不再喝了,改为鸡汤,他睁看眼睛,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想要看清,却实在不能。
他吃了睡,睡了吃,每日半迷半醒,只知道大半时间都是颠簸无休,听闻几次牛叫后猜测可能是躺在一辆牛车上。又过了两日,似是被放在了一处地方,待到觉察腹内饥饿时,也不见有人喂饭,一直过了一日一夜,才有一人到他身边,这次喂的,却只是些残汤剩饭。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出喂他吃饭的乃是一个老人。
此后总是残汤剩饭,天气也逐日暖和起来,这日武才扬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只觉阳光刺目,忙揉了揉眼睛,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可以动了。他心里惊喜万分,挣扎着坐了去来,只觉得一阵的头晕眼花,便又昏了过去。过了半晌,才恢复过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光线后,不敢妄然起身,左顾右盼一番,看出自己是在一所破庙中。
他躺在地上运了一会儿功,收功以后,知道内伤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慢慢起身坐一会儿,慢慢在地上勉强挪动挪动,只觉得每一动都是头昏眼花的,只好继续躺着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又有了精神时,开始再度练功,渐渐地进入物我两忘之境,体内的真气逐渐可以自由的游行于经脉中。待到再度醒来时,见身边放了一只破碗,碗里盛放了大半碗的白饭,饭上可怜兮兮地放了一小片咸菜。他腹内早已饥肠雷鸣,叫了两声,无人辉回应,知道那是专门留给他的,就不再客气,不一刻便吃个干干净净,仍觉意犹未尽。
他试着活动了活动,这一次不但可以站了起来,居然还能走上几步。他在破庙里扶着墙走了一圈,已累得满头大汗,歇息片刻他再次绕墙行走,这次轻松了许多。如是几次,他试着走出了破庙,只见庙外渺无人烟,不远处生了棵柳树,柳树的叶子已经绿了,再远处的地上青草片片,显然已是春天。走了一会儿,就觉十分疲劳,当下回到庙里休息。
到得休息片刻有了精神时,便盘膝而坐,打坐行功。他所练的乃是钱三传授的内功心法,属于纯阳内力,虽然极其粗浅,却十分纯正,故尔进境缓慢。练了两个周天后,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盘膝打坐的影象来,那影象身子赤裸,盘膝而坐,双掌托腮,宛若支肘沉思亦似,身上却有十数点闪光,中间细线隐约连接,自双足涌泉穴起始,分为一左一右两条脉络,冲向双肩肩井穴。武才扬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地按照那个影象摆出姿势,待到姿势吻合后,顿觉双足足心涌泉穴均是一跳,接着左边麻、右边凉,瞬息之间,已经一起上冲涌泉穴,不一刻片冲破了双膝环跳穴。
这年来接触钱三的内功,哪有这等异事?武才扬吓了一跳,心觉不妙,但欲要收功,那两股麻凉的气流,却已加快了速度,继续向上冲去。刹那间便到了腰间笑穴。
武才扬一怔,醒悟这原来是“他心通”心法的行功图,当下调动体内真气,协助两股气流。只一刻那麻、凉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虽然显得极其怪异,却也十分舒坦,那两股气流终于同时冲到了双肩肩井穴,忍不住打了个寒蝉,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待到再度睁开眼时,却见身边的碗内又盛着饭,想来是那救命恩人来过一次,却无暇等待,又离开了。他吃了两口饭,心中大为不安,想到恩人救了自己一命,至今也未说声谢谢,未免太过于失礼,但起身活动了片刻,练功之念便无可抑制,心里虽说等恩人回来谢过再练,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练了一会儿钱三所授的内功,脑中又出现了那个“他心通”的人像,虽然隐隐知道只要一练“他心通”心法,就无法自行收功,但想要不练,却又实在难下决心。
他首次练习时,两种气流进境甚速,再次练习时,进境不知怎的慢了下来。等到气流终于冲入肩井穴后,也未立即无知无觉,而是又向上冲了一冲,缩了回来,这才身上一麻,脑中一片空白。
等睁开眼时,身边的碗里又盛着饭。吃了饭,走出庙外,活动一会儿,才知道自己不但伤势全消,并且内功微有精进,一望铁,已是入暮时分,此刻夕阳西下,满天的霞光,景色看来十分壮丽。心想恩人或许很快就会回来,便耐着性子坐在庙外等待。谁知一直等到天黑,犹未见人影,练功之心无可抑制,便重回庙内,开始行功。
但练了钱三所授内功只一周天,修炼“他心通”的念头就再也无法压抑,这次练习起来,麻、凉的气流互换,并且只盏茶时间就冲到了肩井穴。他浑身一颤,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恩人已经返回,想起身相谢,无奈脑中又是一片空白。
等到醒来,已经到了清晨。那人不在身边,碗里依旧有饭。这数天下来,武才扬虽是未见到恩人,却从碗里的饭菜中推测出恩人定是丐帮中人。他这次决意要等恩人返回,便不再行功,只在庙外练习自秘洞内学到的各种武功。一经复习,顿觉各招各式都精奥异常。先前以为的学会,现在看来,最多只能说是领悟了十分之一。仅是那“鬼影步”,就又自“上一步、下一步、左一步、右一步”这四个基本步伐中各推演出了四步。而且隐隐知晓,仍可继续推演下去。
他练起武来,也是废寝忘食,转眼太阳西下,暮色深深,恩人却仍不回来。一直等到了午夜时分,实在是困倦难耐时,才倒在供桌前的草团上睡下,睡梦中犹在自语,“小羊一直在等您,等的好苦……”
~第四章七袋杜恶~
第二日醒来,那人似是存心在和他捉迷藏,仍是留下了一碗饭,不见人踪。武才扬恨极了自己,一连抽了自己十余个耳光,这才恨恨说道:“叫你贪睡!叫你贪睡!”
这一日他不敢行功,惟恐再错过了与恩人相见的时机,只一心一意的复习所学过的武功,越是演练,越觉自己浅薄。所习练过的每一项武功,居然在演练之中都让他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未想到的神奇招式。而且越是演练,回忆起的武功也越多,仿佛脑海中的武学已是浩瀚海洋,怎么也取之不尽。他当然并不知道,这一切均和他习练的“他心通”有关。
那“他心通”心法最初不过是探人心意,到了那奇人手中,却又增添了一项功能,即利用自身的真无,可使后世练习者在脑海中储存下武功。若非时日太久,真无挥散的仅剩下九牛一毛,单凭洞内六十日,武才扬此刻的武功内力,均会达到不世之境。像神拳李这号人物,便是来上个上百个,也只当是一群蚂蚁。
他一直练到了午夜时分,这才收手回庙。等了又有半个时辰,这才听到脚步声。他急忙迎出庙门,不一刻就见一条黑影脚步歪斜、步伐踉跄地行了过来。远远的就可以闻到熏天酒气,像是那人已经喝醉。
眼看就到了庙前,那人身子一歪,便已躺倒。如雷鼾声,顿时传出。借星光打量,只见那人衣衫褴褛,满头的银发。但相貌颇显威严,容颜中也极少皱纹。一时之间,竟看不出对方有四十岁还是已经有六七十岁。
武才扬急忙把那人扶到庙内,自己却不敢睡去,在一旁耐心等候。一直到辰末巳初,那人才醒了过来。他一醒便一跃而起。武才扬急忙磕头道:“前辈,您可醒啦!”既是高兴,又颇有埋怨之意。
“娃娃,你伤全好了?”那人摇了摇满头的银发,啧啧有声,“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成就,真不知钱三那小子是怎么教的。”武才扬听到师傅的名号,心里一酸,问道:“前辈认识我师傅?”
“岂止认识?咱们还见过两次面呢。”老丐吹胡子瞪眼,徉做怒容,“你这娃子也不想想,咱要和你不识,救你做甚?!”伸出一指捣捣武才扬额头,“你这小子呀,一死就是一个月,起初的那十天,只比死人多了点暖气,我这老不死的若不是留了个心眼,你现在喂狗吃都不会如愿。”
他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就是一连串,好容易等他说完了,武才扬才迷茫地问:“前辈……见过俺?……俺……怎的不记得?”老丐生气道:“娃子!你被钱三那小子收为徒弟时,是谁给你引见的化子堂下‘赏口饭’坛坛主?你参加化子堂里‘化子大会’时,又是谁鼎力保举,使你背上麻袋?”
武才扬怔了怔,苦笑一下。丐帮人手满天下,分为内外六堂。内堂只有一个,名曰“长老堂”;外堂分执法、化子、结缘、传功、扶护共计五大总堂五十个分坛,其中又以化子堂最为人数众多。除了这五堂五十个坛口外,另外还有半个堂口,名曰“养生堂”。之所以说是半个堂口,是因其余各堂都以武功高下来区分,惟独“养生堂”以养老为主,虽称之为堂,却只有堂主如玉彭祖是武林高手。余者莫不老弱病残,因此江湖中一提到丐帮,便只知这六堂。当然事实上丐帮另有内情,却非寻常丐帮人能知,以武才扬的资历名望,也只知道这人人熟知的六堂。
丐帮虽然人数众多,可谓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子弟,但丐帮中人却都知道,帮中组织森严,每一人的名姓,皆有存档。
一般说来,除非身份特别的人引见之外,但凡要如帮,必先入“化子堂”,且每个入帮者皆需三名以上五袋长老予以引见。若想入堂升袋,则必须有五名以上五袋长老保举。
武才扬当然知道自己入帮以及入堂升袋,也有引见以及保举人。但那些前辈均是看在钱三的面子上才为武才扬说话。钱三若不告之身份,他又岂会知晓?
他还在苦笑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那老丐已经颇为不耐,眼睛一瞪,大声喝道:“臭小子,没有我这七袋长老杜恶杜十一,就没有你这二袋弟子武才扬武二百三十七!小小年纪,就又是健忘又是不知道尊老敬师的,将来还有何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