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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将当今武林中的势力云集地带做一划分,鬼城酆都的武林高手之多,纵然是排不到前三,也在前五之内。“阴阳二魔”选择的第二个下手对象,竟是素有禁地之称的鬼城酆都,选择的屠杀派别竟是“惊魂谷”,当真出乎诸葛清的意料之外。
但此时此刻,他已是别无选择。
若想重振丐帮声威,恢复丐帮元气,必得有高手相助,而在江湖上,别派的势力涤荡的越多、越快,将来重振本派声威时也就越容易,这道理,可谓谁都知晓。丐帮向以侠义为著称,大侠大义者,无非是荡魔除奸,能借大魔头之手,消灭若干的小魔头,虽在情理上有些违背侠义精神,但从结果上来看,也是一桩的侠义举措,是以灭除“惊魂谷”之类的邪恶派别,当毫不犹豫。
更重要的是,自天狗星、天牛星、天蝎星、天狼星四天星的归附上,可以看出,已经覆灭的天龙庄,也将复仇、复兴的希望,寄托于阴阳二魔的协助下。那十三隐世高人之金光老道的所谓金光门唯一正传雷震,隐于阴阳二魔的手下,无非是明知凭自己的实力,难以报得门中之仇,是以唯有期望借助于阴阳二魔的不世武功,杀了金光老道,自然这雷震的金光门功法之秘,也不得不先行透露给阴阳二魔知晓。
是以这看似仅有十九人的阴阳二魔一行,以阴阳二魔重孙女忽里木·哀兰之死发动的武林大屠杀之举措,实则是各怀心机,参与者最终的目的,均是期望利用阴阳二魔,或是得到“不老情天”辖下的百十名武林高手以资助力,达成更为深远的谋划。阴阳二魔之所以放心地让这些各怀心机者同在一起,无非是看破了众人为了更大的目标,绝不会中途叛变,而参与者也同时知晓,若想达成自己的心愿,就必得先为阴阳二魔的屠杀举措,出上自己最大的力。
在此等氛围下,人员的来历,倒已经毫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达成最终的目标。所以即使身份明显,也无须担心由友成敌,大家的基本关系,依然是建立于相互上的利用程度上。思及此处,诸葛清对未来的筹划,业已有了初步打算,此刻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显然已到酉末时分。诸葛清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而后将两张图一卷,微笑而出。
他走出房屋,来到庭院中。夏日的夜晚,闷热难耐,月光下,但见庭院正中,翠绿青竹环绕的凉亭内,阴阳二魔正相对而座,身后侍立着一身白衣的盲童和苍奴。其余人等,一个也未曾见到,想必各自有各自的任务。阳魔微微瞑目,似在沉思,阴魔抱着武才扬,低声浅语,痴傻的武才扬,满面欢欣地依偎于阴魔怀里,嗬嗬傻笑着,显得十分幸福。倘是不明内情者见到,必会以为眼前的景象,乃是一副祖孙合欢的普通农家生活,却又有谁知晓,武林中的大屠杀,正待展开?
诸葛清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总有种十分别扭怪异的感觉,生似阴魔怀抱的武才扬,并非一个孩童,而是一条正处于潜伏期内,随时会醒了过来的毒龙,一但那毒龙醒来,世上将再无任何力量可以将其禁制,而怀抱这条毒龙的阴魔,却正在毫无所知地将这条毒龙,一点点孕育、唤醒。他稍稍苦笑一下,抑制自己的这种荒谬想法,缓步走向凉亭。
“天上的仙女,被狠心的王母娘娘,拉回了天庭,王母娘娘拔出了簪子,在身后一划,一条大河出现,牛郎在河的这边,看着越来越远的织女,伤心的哭了。”正低声说故事的阴魔,听到响动,转过头来,见是诸葛清,知道这位新收的文案,已经定下了行动计划,她向诸葛清伸出手指竖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等待,而后继续和缓的讲述牛郎织女的故事。过了片刻,阴魔讲故事的声音越来越低,揽着武才扬始终微微摇晃着的手臂,也静止下来,武才扬在阴魔温和而有节奏的摇晃之中,深深睡去。
阴魔把已经熟睡的武才扬慢慢抱起,交给身后侍立的苍奴。苍奴接过,颤微微地一步步离开凉亭,看那苍老的姿态,似乎随时都会将怀中的武才扬摔到地上,自己也一步摔倒,再无法起身。
诸葛清若有所思地望着苍奴颤颤微微离开的姿态,一阵风吹过,月亮躲进了云层,黑暗终于完全来临。
~第三章侧身让~
七月初七,骄阳似火,万里无云。正午时分,“惊魂谷”外,出现了一队的人马。
当先开路的,乃是两名头戴斗笠,面垂白纱,一身玄色长袍的骑士,两人皆乘坐着一匹矮小的川马,从外形上看,也绝非女性。但两人遮盖的严严实,容貌上一丝也瞧不清楚,当然无法分辨年龄大小,是男是女。仅知一个略胖,一个略瘦。两骑之后,乃是三顶小青轿,轿夫一身的黑色短打装束,每乘青轿前,伴随一名蓝衣奴仆,年龄看来均在四五十岁以上。在轿后,又有两名骑士,装束、服饰与轿前两骑无二。
这一队人马,顺蜿蜒崎岖的小路直奔惊魂谷而来,六名轿夫的举止行动,又整齐划一、健步如飞,无须多问,便知乃是江湖中人。
那一队人马转眼即到惊魂谷外,谷口守卫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人转身入屋,一人拦于仅容两马并行的狭道上,静静等候。这队人马至谷外自动停下,右侧玄色长袍骑士骗身下马,径直走向谷口,到得距离守卫丈外处,也自动停下。抱拳道:“这位兄弟请了,在下受主人之命,前来与兄弟商量商量,借条路,拜见贵主人活阎罗大人。”此人声音平淡,虽是言辞客气,但话语中直呼“活阎罗”绰号之举,却分明显示纵然其人在武林中地位不高,其主人之名声地位或势力,也必定远远高于惊魂谷活阎罗,否则仅凭这一声直呼绰号,惊魂谷便有理由将来人全数杀戮而不必担心受江湖责怪。
这感受自那人说话后便直涌心头,是以对来客不觉好奇心大起,心神也便被先行测探来客身份的意念所吸引。须知担当第一道关口守卫者,便类似于豪宅大院的门童身份,武功可以不高,见识必得过人,须得做到自外在推测其身份的基础“知客、测人”的条件,否则江湖中人,习性古怪者众多,一不留神,便是先遭死亡。个人的死亡倒也还是小事,因“知客不周”而导致了门派争端,却是一件大事。所以任何一个派别,出任第一道守卫者,在选择上都异常慎重。惊魂谷自也毫不例外。
那守卫上下打量来者,想以自身阅历推测出来客身份,却见来人斗笠压得低低,面上一方白巾只露两眼,长袍也极其贴身,纵或有兵器在身,也定是软兵器,连一双手也笼于长袖之间,实是无法自外观上寻找到任何可分辨的资料,不觉大为头疼地扫视了此人身后的那队人马两眼,目中现出警觉之色,抱拳慎重道:“好说好说,能否请兄台递上拜贴,小弟也好向上回禀?”
来人依旧以平淡的声音道:“只请兄弟回禀一声,有客到来,似乎不必通报名姓吧?”他声音依旧是平淡已极,却在平淡中蕴涵着莫大的不可抵御之魅力,仿似他的话语,根本就是天经地义,不容抗拒。那守卫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想退让开来,同时通知主上有贵客到来,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职责乃是守卫谷口,不容任何不明来历者进入,倘是连自己也不知对方身份来历,便放人入谷,失职是假,荒唐倒是真的。一念及此,更觉凛然,意识到对方的声音与气度,乃是造成自己失措的主要原因,不觉对来者再生出几分警惕之心。
来人忽然笑了一笑,说道:“鬼城酆都,一向在江湖上,具有较高的名声与地位,那不仅是因为“地狱”费家的世代经营,还因其香客众多、人员流动量大,可资谋生及消息便利的独特氛围,而使江湖人为之喜欢。自然在酆都人看来,任何出入的江湖人,也不必值得惊奇。不知兄弟对在下的此一说法,可否觉得恰当?”
那守卫茫然望着来客,虽然觉得此人所得一点也不错,却不知他何以要说这番话,但心里更为奇怪的却是,为何明明看不到对方的面容,那声音也平淡的毫无任何变化,却偏偏自己强烈地感受到对方是在笑了一笑之后,才开始说话。他心中虽是越来越奇怪且越来越不安,但下意识里,已经顺口说道:“兄台的看法,果然是十分有理的。”
来人又道:“然则既是到此地出入者众多,以江湖之大,自然也有许多的不可明言者,身为主人,当然也不能轻易就谢绝来客的拜访,不知兄弟对在下的这一说法,可有疑问?”
那守卫更为茫然地看着来客的眼睛,虽是立刻就意识到此人的说法大成问题,却不知怎的,竟难以出口反驳,心神竟完全集中于来客的举止行动上,奇怪为何明明此人面罩面巾,自己何以竟能深切体会到对方的微笑表情和俊雅风姿。
来人忽然眼中浮现出一丝的和蔼笑容,淡淡挥手,他身后的第一乘轿子,立刻缓缓掀起轿帘,露出一双清丽娇艳却又凄然的眼眸。那守卫被来人眼中的和蔼笑意一望,顿觉自己似个不懂事的孩子般,遇到了大人的和蔼宽容,心中愧疚之感陡然强烈到难以忍受的地步,竟想立刻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静静沉思半晌,便于此时,突然见到那缓缓掀起的轿帘,心神不禁一分。
但见轿中的那人,也是面罩白巾,只露眼睛,却令人一望即知,乃是一名女性。此刻骄阳似火地照耀着惊魂谷外赤红的泥土,那顶青轿缓缓掀起的轿帘露出的轻纱下若隐若现的清丽容颜,和眼眸中的凄然娇艳,形成一种无法形容的冲